马车在暮歌森林里又颠簸了大半天,终于在傍晚时抵达了普瑞德。
“妈妈妈妈妈妈妈妈!!!”
“那个!那个耳朵是橘色的!那个尾巴好蓬!妈妈你看那个!她她她她在舔手!她在舔手诶!”
“……我看到了。”爱诗琳面无表情地把洛可快要伸出车窗的脑袋按了回来,然而她自己的目光也不受控制地追着窗外一个扎着双马尾的三花猫娘跑了老远。
嘶,那个尾巴尖上的白毛,好想捏一下。
不对不对不对!
爱诗琳在心里给了自己一耳光,重新维持起了高冷的形象。
她这趟来普瑞德是为了完成书书的任务,不是为了吸猫!虽然猫娘吸起来肯定别有一番风味……打住打住打住!
车队在城门口排了一会,很快轮到了他们。
“又是你啊,老科林。”黑猫卫兵打了个哈欠,尖尖的虎牙在夕阳下闪了一下,“这次没带什么违禁品吧?”
“哪能啊,正经生意,正经生意。”科林笑呵呵地递过去一小袋金币。
黑猫卫兵掂了掂钱袋,满意地点点头,大笔一挥在通关文书上盖了个猫爪印,“过去吧,对了,最近城里不太平,晚上少在外面晃悠。”
“不太平?出什么事了?”
“上个月开始,城里陆陆续续失踪了好多猫娘,工会那边查了一圈也没查出个所以然,现在还挂着一摞悬赏令呢。”黑猫卫兵挠了挠自己的猫耳,表情倒不是很在意的样子,“反正你自己小心点,虽然你这家伙长得寒碜,但万一失踪了还得给你写报告,麻烦。”
“……感谢您的关心。”科林笑着打了个哈哈,只是可以从脸上看出他的不悦。
车队缓缓驶入城门,爱诗琳的目光在黑猫卫兵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她注意到那个卫兵的脖子上,隐约有一圈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紫色痕迹,和她之前在暮歌森林里那些被操控的猫娘身上的魔力纹路,有几分相似。
但也只是相似而已,这个卫兵的眼神清明,动作自然,完全不像被操控的样子。
爱诗琳把这个细节记在心里,没有深究。
马车穿过城门,驶入了普瑞德的街道。
街道两侧挤满了各式各样的店铺和摊位,招牌密密麻麻,五颜六色,奇形怪状。
“妈妈妈妈妈妈!洛可可以下去玩吗!就一下下!一下下就好!”
洛可已经彻底按捺不住了,整个人在座位上扭来扭去,像条惊天大区。
“不可以,先找住的地方。”
“呜……”洛可的小角耷拉下来,但随即又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那住的地方要有鱼鱼!”
“……知道了。”
商队在城中一家驿站前停了下来,科林搓着手小跑到爱诗琳的马车前,殷勤地替她拉开车门。
“艾琳小姐,到地方了,这里就是普瑞德最大的驿站,您看……”
爱诗琳抱着洛可下了马车,环顾四周,驿站的位置确实不错,地处城中主干道,周围店铺林立,但她只看了一眼就把目光收了回来。
“太显眼了。”
“呃?”
“我需要的住处,不在这种地方。”爱诗琳把洛可在怀里换了个姿势,小龙娘的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尾巴则绕在她的小臂上,正好奇地打量着驿站门口一只正在舔爪子的橘猫。
科林显然很想多问一句“那您要住哪里”,但作为一个在灰色地带摸爬滚打了二十年的老油条,他深谙一个道理:客人不想说的事,问了只会给自己找麻烦,所以他只是尴尬的站在原地等待爱诗琳的吩咐。
“到这里就够了,剩下的我自己走。”
“好嘞,您慢走,祝您在普瑞德玩得愉快!”科林鞠了一躬,转身快步走回自己的货车旁,开始张罗着卸货。
爱诗琳抱着洛可,沿着街道朝城西走去。
她的计划很简单:找一家不起眼的小旅店,先安顿下来,然后再着手寻找萝莉猫娘的线索。
毕竟她现在的身份太敏感了,王国评议会成员、第一骑士、圣剑持有者……这串头衔随便拎出来一个都够普瑞德当地的统治者摆出最高规格的接待阵仗,到时候别说低调找猫娘了,光是应付各种应酬就能把她拖死。
更何况,普瑞德在法律上虽然隶属王国管辖,实际上高度自治,这里的主要组织叫“猫娘工会”,是由一群高阶猫娘自治的组织,她们对王国派来的官员向来没什么好感,要是被她们知道王国第一骑士偷偷摸摸跑来了,还指不定会闹出什么误会。
所以啊,低调,一定要低调。
爱诗琳找了大半个时辰,终于在城西一条偏僻的小巷深处,发现了一家名为“鱼尾旅馆”的小店。
旅馆只有三层,外墙的漆皮剥落了不少,门口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木招牌,上面画着一条被咬了一口的鱼,招牌下面,一只虎斑猫正蜷在门槛上打盹。
推开门,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看起来风韵犹存的猫娘。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上下打量了爱诗琳一番。
“住店?”
“一间房,要带浴室。”爱诗琳随手掏出几枚金币放在柜台上。
老板娘的目光在那几枚金币上停留了一瞬,然后重新看向爱诗琳,又看了看她怀里那个正用尾巴尖偷偷够柜台上那盆猫薄荷的洛可,最后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开口:
“307,钥匙在墙上自己拿,退房的时候把钥匙还回来就行。”
老板娘接过金币,重新低下头,“热水随时供应,早餐免费,过时不候……不许吃猫薄荷。”
最后一句是冲着洛可说的,小龙娘的手已经伸向了那盆猫薄荷,闻言猛地缩回来,小脸涨得通红。
“才看不上这种草草呢!”洛可鼓起了腮帮子,尾巴不服气地甩了两下,但被爱诗琳揉了揉角根,立刻老实了下来。
上了三楼,找到307,刚拧开门锁,洛可就兴奋地冲了进去,在小房间里转了好几圈,最后扑上了那张铺着碎花床单的双人床,满足地在上面滚来滚去。
房间不大,收拾得很干净,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木桌和两把椅子,墙角立着一个老旧的衣柜,而房间的另一侧,是一扇毛玻璃门,门后隐约能看到一个白色的浴缸。
浴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