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没有？”
格力托的额头渗出冷汗，但他毕竟是在黑市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油条，什么场面没见过？他咬了咬牙，摆出一副更加诚恳的表情，甚至还从柜台后面走出来，亲自给爱诗琳搬了一把椅子。
“小姐，我跟您说实话吧。”他压低声音，用一种推心置腹的语气说道，“您要的这种货，在普瑞德，以前确实有，而且不少，那些外地的走私团伙，每年都要往这边送好几批，里面总有几只年纪小的，品相好的，一转手就是翻倍的利润。”
爱诗琳没有坐下，只是微微侧了侧头。
“以前？”
“对，以前。”格力托叹了口气，脸上难得露出几分真情实感的愁容，“但近些年不行了，猫娘公会那边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突然开始严查幼年猫娘的买卖，但凡被发现经手过萝莉猫娘的商人，轻则封铺罚款，重则直接送进公会的地牢，到现在还没放出来呢。”
他一边说一边摇头，仿佛对那些倒霉同行充满了同情。
“上个月老瘸子，就是东区最大的猫娘贩子，您要是以前来过肯定听说过他，就因为卖了两只不到十二岁的折耳猫娘，被公会的执法队直接抄了家，人到现在还关在地牢里……”
“……公会为什么突然查这个？”
“这谁知道呢。”格力托把手负在身后，重新踱回柜台后面，从抽屉里摸出一根烟斗点上，深吸了一口，“猫娘公会那帮人，一个个都是疯子，她们做事从来不需要理由，有人说是公会的高层换人了，新上任的那位对幼年猫娘的保护特别上心，也有人说是教会那边给公会施加了压力，毕竟那些圣殿骑士抓萝莉控抓得也狠。”
“不过话说回来，这事本身就不正常……猫娘公会以前是什么德行？只要交够保护费，就算你在公会门口卖猫娘她们都懒得管，结果现在突然就变成了活圣人，说什么要保护未成年猫娘的权益，还专门成立了一个叫什么‘幼崽保护司’的部门，天天在黑市里巡查，搞得我们这些正经商人都没法做生意了。”
爱诗琳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你的意思是，整个普瑞德，现在都找不到一只萝莉猫娘？”
“这倒也不是。”格力托吐了个烟圈，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微妙，“小姐，我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普瑞德里，明面上确实没人敢碰萝莉猫娘了，公会查得太紧，谁都不想冒这个风险，但是嘛……”
“这猫娘之城，也不止我们这些坐商，还有一些……嗯，怎么说呢，不走寻常路的贩子，他们手里可能有您想要的货，但这些人行踪不定，也不会主动找上客人，至于您能不能找到他们，那就看您的本事和运气了。”
说完这句话，格力托重新叼起烟斗，摊了摊手，表示自己已经尽力了。
他这番话倒是没有撒谎，普瑞德的地下渠道确实还有一些零散的走私团伙在活动，这些人规模小，行踪也隐秘，猫娘公会暂时还管不到他们。
不过格力托之所以愿意把这个信息透露出来，还是因为他有一点小私心……
他想尽快把这个烫手山芋甩出去，别到时候连累到他格力托了。
爱诗琳思索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好吧。”
“哎哟您太客气了！小姐您慢走，祝您早日找到心仪的货色！”格力托从柜台后面探出半个身子，冲着爱诗琳的背影挥手，总算是把这尊大神送走了，不过格力托刚松一口气，一件让他心脏骤停的事情就发生了。
那个从头到尾一直缩在斗篷里的小孩子，大概是闷得太久了，实在憋不住，偷偷从斗篷的下摆探出一截尾巴尖来透气。
那是一截覆着细密鳞片的尾巴，在灯光的映照下泛着幽幽的光泽，尾尖微微蜷曲，大概是察觉到了外面的凉意，那截尾巴尖轻轻颤了颤，又不情不愿地缩了回去。
格力托手里那根烟斗，“啪嗒”一声掉在了柜台上，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龙娘？
那女人怀里那个被斗篷裹得严严实实的小东西，竟然是一只龙娘？！
他做这行这么多年，见过的亚人娘少说也有上千只，龙娘他当然见过，但他见到的那些无外乎是低劣的地龙种，尾巴光秃秃的。
但刚才那条尾巴，鳞片光滑饱满，形状端正，而且仅仅是无意间泄露出来的一丝魔力，就让铺子里那几个关在笼子里的狐娘集体炸了毛，缩在角落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那是纯血的龙族。
格力托扶着柜台缓缓坐下，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然后重新把烟斗捡起来叼在嘴里，深深吸了一口。
一个气质圣洁、来历不明的银发女人，抱着一只纯血龙族幼崽，跑到地下黑市里指名要找萝莉猫娘。
不过他格力托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这个还真没见过……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那女人的身份肯定不简单，出行这么低调，随身带着一条纯血龙，她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种地方？
如果仅仅是身份不明的贵族千金带着宠物离家出走，虽然罕见，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先例，可是这位小姐的气质，让格力托完全无法把她和那些离家出走的贵族联想在一起。
还有最致命的一点。
猫娘公会突然严查幼年猫娘的买卖，王都那边教会突然加大了对萝莉控的打击力度，连带着他这种小商贩都开始感觉到风向在变紧，这两件事本来是没有任何关联的，但现在出现了这么一个可疑的女人，她的目标恰恰就是幼年猫娘，而且她有能力在黑市这种地方面不改色地指名要这东西。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一个人身份不凡，实力不明，在这种敏感的时间点出现在敏感的地点，寻找一种被严格管控的敏感商品，怀里还抱着一只不知道从哪里拐来的纯血龙族幼崽……
如果把这几条线索放在一起，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这是某个大人物，在密谋什么事情，而这件事情，和猫娘有关，和龙娘有关，甚至可能和最近猫娘公会的一系列异常动作有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