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的岚汐城,已然恢复平静。
真相公示之后,南北将士各自归岗,混编值守照常进行,营中再无先前猜忌对峙的氛围。表面风平浪静,唯有审讯房的盘问,从午后一直持续到入夜。
那名被俘的斥候始终一口咬死,所有事情都是他一人所为。
只说是看不惯南北兵士混守一城的规制,心里积怨,便自作主张伪造信物、藏匿图纸,想借机闹出乱子。说辞统一,态度笃定,看不出破绽。
夜色渐深,爱丽丝整理好笔录,走进城主府偏厅。
屋内灯火柔和,伊斯卡立在案边,安静等着她回话。
爱丽丝将卷宗摊开,逐一对他说明实情。
“口供太顺了。”她语气平实,只说自己查到的细节,“他只是普通斥候,平日只做巡哨传信的活,连精细布防图都看不懂,更别说亲手誊绘、仿造制式木牌。”
“整件事做得太周全,时机、地点、物证,全都掐着城内最敏感的地方来。凭他自己,做不到。”
她停顿了一下,说出自己的推测。
“应该是有人在背后教他、安排他。”
这些日子以来,城内不少北曜老将始终对混编政令心存抵触。他们始终认为,战败降守的南楚旧部不该与本部将士平级值守、共守城池。
这件事一旦闹成南北内讧,军心大乱,最先得利的,就是这群一直排斥共治、想要独掌城防的人。
爱丽丝说完所有经过与猜测,便静静站在一旁。
厅堂里很静,只剩灯火轻轻摇曳的声响。
伊斯卡低头翻完所有笔录,沉默许久。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爱丽丝明白他的意思。
“我继续审。”她轻声道,“慢慢盘问细节,总能找出他背后联络的人。”
夜色更深,城内巡夜的脚步声有条不紊。
外人所见,是一城安稳、军纪肃然。
只有他们清楚,这场风波根本不是小兵私怨,是同城共事的内部人,借着战局紧张、人心微妙,暗中刻意挑起的事端。
真正的乱子,从来不在城外,而在人心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