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自《预言家日报》1968年7月14日,商业版
在《预言家日报》过去两个世纪的旧闻摘录里,这个家族的存在感总是伴随着某种令人羡慕的华贵与偶尔的荒诞:
《预言家日报》,1852年特刊:
“毫无疑问,上周在国际魁地奇联合会的主席晚宴上,最引人注目的绝非爱尔兰队的精彩获胜,而是谢尔本工坊最新推出的‘庄严1852’定制版飞天扫帚。这款由顶级黑檀木纯手工打造的座驾,破天荒地在手柄处内置了一个自动加热的纯银茶杯稳定托盘。诚然,由于这套繁复的古代附魔,它在起飞时扯断了三位裁判的胡子,并且重得像一头成年囊毒豹,但魔法部高级官员们一致赞誉它为‘纯血巫师体面出行的终极丰碑’。”
在那个现代飞天扫帚公司尚未诞生的黄金时代,谢尔本家族几乎就是“巫师飞行”的代名词。他们的工坊座落于苏格兰高地终年大雾弥漫的山谷中。那里的工匠们掌握着一种秘传的魔咒,能让木材在生长时就刻下亲和风元素的法印
老派的纯血巫师们坚信,骑乘一把谢尔本扫帚,就如同坐在魔法部长的南瓜马车里一样稳妥、高贵且慢条斯理。
然而,魔法界的历史车轮从来不会因为一个茶杯托盘而停止转动。1967年,对于谢尔本家族来说,是一场灾难的开始。
飞天扫帚市场的“贵族”之死
本报见习记者 丽塔·斯基特
事情是这样的。
上周三,当“光轮1000”在魁地奇世界杯预选赛上以每小时一百三十英里的速度从爱尔兰找球手指尖呼啸而过时,邓莫尔·谢尔本先生正在他苏格兰高地的庄园里喝一杯冷掉的红茶。他放下茶杯,对家养小精灵说了一句注定不会被历史书记载的话:“这茶苦了。”
然而我们都知道,苦的不是茶。
诸位亲爱的读者,请允许我为你们展开一幅令人心碎的画卷。谢尔本家族——这个名字曾经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骑的不是一把扫帚,而是一段历史。意味着当你的对手骑着光溜溜的流水线产品飞过你身边时,你可以优雅地掸一掸袍子上的灰,告诉他:“年轻人,速度不是一切。”
然而事实是——速度几乎就是一切。
自1967年光轮比赛扫帚公司成立以来,这家拥有近三百年历史的谢尔本古典飞具工坊的市场份额,以比一只被施了速速坠的嗅嗅还快的速度,跌入了“令人尴尬”的区间。据不愿透露姓名的对角巷扫帚经销商透露,去年一整年,谢尔本只卖出了十七把扫帚。其中六把被买走当作“古董装饰品”,三把被退回了,理由是“骑起来感觉像坐在一只脾气不好的蒲绒绒身上”。
“这不是扫帚的问题,”
奥古斯特·谢尔本——现任族长——在接受本报采访时说,他说话的时候正对着一把1662年的传家扫帚抛光,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一只猫,“那些流水线上诞生的扫帚,充其量只是一根飞得比较快的木棍罢了,根本没有灵魂。”
“灵魂?”我问。
“没错,”他说,“真正的扫帚应该是扫帚匠一点一点将一整根乌木雕刻成完美的形状,每一个骑着他的人都可以感受到制作者的灵魂精髓。”
我不得不说,当我骑着光轮1000从谢尔本庄园飞回伦敦的时候,确实没感到有什么灵魂。但那是因为魔法扫帚就只是扫帚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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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巫师周刊》1773年“英伦名门特辑”
谢尔本家族:那些你不知道的事
如果说马尔福家族是宴会上的孔雀,那么谢尔本家族就是壁炉台上的银烛台——不怎么动,但没人敢说它不亮。
这个发轫于苏格兰高地的古老家族,自十八世纪起就以“只做最好的”为信条,垄断了全欧洲巫师贵族的定制飞行坐骑市场。神圣二十八族中,有十九族的老宅阁楼里至少藏着一把谢尔本牌扫帚,落满灰,但只要你擦一擦,它仍然能飞——而且飞得很稳。稳得像你那个结了婚五十年的老伴。
谢尔本家族的工厂建在苏格兰一处连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山谷里。据说选址的原因是:第一,那里的白蜡木长得特别好;第二,那里的风向会让学徒在试飞时即便掉下来也只会掉进一个很深的湖里,而不是摔成肉饼。第三任族长威洛比·谢尔本曾经说过一句名言:“一个好的扫帚匠人,需要四十年学会做扫帚,四十年学会做好扫帚,再用四十年学会做一把看起来和上一把一样的扫帚。”他活了一百一十二岁,所以这正好。
关于这个家族,坊间流传着一些离奇的规矩。比如谢尔本家的孩子吃饭前必须先用银勺敲三下杯沿——据说是为了“叫醒沉睡的味蕾”,但更可能只是第一代谢尔本夫人觉得敲杯子时发出的声音比较符合她的喜好。又如,谢尔本庄园的主楼大厅里摆着一面落地镜,每个出门的人必须对着镜子整理领口——谁定的这规矩已经没人记得了,但代代谢尔本都照做不误,否则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私生活方面,谢尔本家的婚姻通常由族长安排,对象多来自其他贵族。家族档案室保存着一份1812年的婚约,附注写着:“双方同意,每年不超过三次当众吵架,每次不超过一杯茶的时间。”这份婚约履行了四十七年,直到一方去世。另一方在葬礼上说:“他这辈子最大的缺点,就是太守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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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魔法部事故与灾难司·战后罚款记录·卷宗编号XII/47/9》
关于对谢尔本家族实施经济处罚的决定
鉴于谢尔本家族族长奥古斯特·谢尔本及其子埃德蒙·谢尔本在第一次巫师战争期间(具体时间为1978年至1981年),向被认定为“伏地魔及其食死徒组织”的非法武装力量提供了政治献金及物资运输支持,违反了《战时与非法组织往来禁止法》第三条第七款——
经威森加摩特别法庭审议,考虑到涉案人员声称受到“夺魂咒”控制(附有圣芒戈医院开具的诊断证明,日期为1981年11月15日,签名医师:M. 斯特朗),且无直接证据证明其自愿参与,故免于刑事起诉。
然,根据《战后重建与经济惩罚条例》,谢尔本家族须承担如下经济处罚:
1. 罚金:三百五十万加隆,分十年缴清;
2. 谢尔本古典飞具工坊的跨境销售许可证吊销五年;
3. 家族名下三处位于伦敦的房产没收,用于安置战后无家可归的麻瓜出身巫师家庭。
本决定自签署之日起生效。
魔法部法律执行司
1982年2月30日(注:此日期在魔法历中确实存在,不要和麻瓜历搞混了)
在文件末尾,用不同颜色的墨水手写了一行小字,笔迹潦草得像是写的人想赶紧写完赶紧走:
“附注:法庭休庭期间,埃德蒙·谢尔本在走廊里对一位陪审员说了一句‘三百五十万加隆够买你们家三代人的品位了’。此言论已被记录在案,但未作为量刑加重因素。建议谢尔本先生在下一次出庭前先管好自己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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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霍格沃茨:一段校史》第958版(1988年修订),附录四“趣闻与边角料”
关于谢尔本家族与霍格沃茨的几个冷知识
· 霍格沃茨魁地奇球场最初的记分牌,是一把1723年的谢尔本扫帚改造的。倒着插在土里,扫帚尾部的枝条被做成了数字翻牌。据说这把扫帚至今还在球场的某个地下室里,每年春天会自己长出一两片叶子,体育用品管理员对此表示“懒得管”。
城堡里至少有四副盔甲经受过谢尔本家的关照。其中一具盔甲的腰腹处明显比其他盔甲宽两英寸,那是第四代家主阿尔伯特·谢尔本的手笔。他修完之后觉得“这盔甲看着太瘦了,不像个有骑士的样子”,于是顺手把胸甲给撑大了一圈。城堡的管理员当时没注意,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改了。阿尔伯特对此事的评价是:“它现在看起来像个正经吃饭的人了。”从此那具盔甲就挺着肚子站在走廊里,一晃两百年。
·图书馆禁书区第三排书架最底层,有一本没有封面的手抄本,扉页上写着:“如果我被发现了,请把这本书寄回谢尔本庄园,地址写在背面。不要打开第十二章。不是因为它有黑魔法,是它真的写得很烂。——C.S.(1704)”
· 一个更离奇的冷知识:据说每年九月一日,霍格沃茨特快列车驶出国王十字车站后的第七分钟,如果你把耳朵贴在车窗上,能听到一阵极细微的口哨声。那不是火车的汽笛,那是谢尔本家某位祖先的鬼魂在追火车。他死于一场赌约——“我敢打赌,我能骑着扫帚追上这列火车。
”他没追上。但还在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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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阿德莱德·奥丽安娜·谢尔本的私人日记
1989年8月31日,谢尔本庄园,她的卧室
天气:外面在下雨,屋子在出冷汗
关于明天的烦恼
我把皮箱扣好的时候,那只铜扣环发出了一声“咔嗒”。
这声“咔嗒”比我想象的要响。像是皮箱在提醒我:来不及了,小姐。
我的袍子已经熨了三遍。新魔杖被我擦的闪闪发光,我的“谢尔本杰作”1962年定制版扫帚被波比,哦,它是我们家的家养小精灵。用祖传的保养油抹得像一面镜子——我不确定一把扫帚需不需要像镜子一样反光,但波比说“这是尊贵的谢尔本的荣誉”。
我今天收到了父亲的一封信。不是写给我的。信封上写着“霍格沃茨魔法学校 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收”,放在我的皮箱夹层里,上面压着一本《高级魔药制备》,像是怕它自己飞走。
信封里没有信。只有一张卡片,写着:
“兹介绍谢尔本家族第七十六代继承人阿德莱德·奥丽安娜·谢尔本,敬请斯内普教授费心。”
我猜父亲是笃定我会进斯莱特林的。或者说,他觉得如果我没进斯莱特林,那这封信也就没必要存在了——烧掉就是,反正也没人知道。
波比刚才敲门了。她端来一杯热可可,放在我桌上,然后站在门口没走。我看得出来她想说什么。
“波比。”
“小姐。”
“说。”
“小姐……”她的大眼睛眨了眨,“你会交到朋友的吧?”
我想起父亲跟我立下的规则:不要交朋友。
“谢尔本家的人不需要朋友,”我说。
波比低下头:“小姐,你母亲当年也这么说。她结婚的时候来了四十七个好友。”
我瞪着波比。波比瞪着地板。波比赢了。
“我会看看的,”我说,“但不是交朋友。是……先看看吧。”
波比笑了一下。她的笑容像一颗从中间裂开的核桃——皱巴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