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潢华丽的餐厅,盛满食物的长桌,克劳斯位于主座,右手边是诺顿家的两位掌权者——芙莱拉和莉维尔。
三人在做完祷告感谢女神后,无声地吃完了丰盛的午餐,仆人们撤去餐盘和剩余的食物,再为三人斟上领地特产的葡萄酒。
克劳斯举起酒杯,他语气柔和,笑容和煦:“感谢招待您的招待,芙莱拉伯爵。”
芙莱拉、莉维尔一同举起酒杯,两人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差别在于芙莱拉是紫瞳,莉维尔是如落日般的橙色眼眸。
芙莱拉说道:“王子殿下,您的到来是我们洛瓦的荣耀。乡下地方不比王都,巡视的这几天希望您多包容。”
说罢,她轻啜一口杯子的酒,放下。
克劳斯抿了一口便很快放下,他不喜喝酒这件事众人皆知,但在主人家做客,还需做做样子。
他轻皱的眉头在用水冲去酒味后展开,随后看向芙莱拉:“我有一件事,想问问伯爵。”
“请说。”
见到仆人们识趣地离去,关上餐厅的门,克劳斯开口:“我记得,十七年前那场战争之后,诺顿家便只剩下伯爵一人。现下唯有莉维尔和次子两个孩子。”
“是这样,殿下。”
克劳斯表情为难,眼睛飘向远方,像是在怀念什么:“来的路上,我遇到一位红发少女,自称是诺顿家的人。我们聊得很开心,可惜事出突然,被迫分离, 想问问伯爵是否有她的消息。”
芙莱拉神色微讶,急忙问道:“殿下是否还记得她长什么样?或者知道她住在哪,叫什么名字?”
克劳斯的手指在酒杯上摩擦,他耳尖微红,似在回忆。
“她跟伯爵一样有双美丽的紫色眼眸,像雕琢过的紫水晶一样璀璨,她说她叫安洁莉卡,其他的……我们还来不及聊。”
漫不经心地品酒的莉维尔听到这个名字,忽地抬头看向二人,脱口而出:“安洁莉卡?那不是安……”
芙莱拉用膝盖碰碰失态的大女儿,接过莉维尔的话:“是我妹妹安娜的孩子,她又偷偷跑出来了?那孩子从小一个人流浪惯了,我们也是最近才找回来,她不太喜欢上礼仪课,每次都找机会跑出去。”
克劳斯面露喜色:“原来如此,真希望能再见见她,能否麻烦伯爵帮我传个话?”
“这……”这回轮到芙莱拉一脸为难,“安洁莉卡现在还没回来呢,我让仆人们多留意留意,要是她回来了就让她立刻过来见您。”
“不必,还是得问问她的意思,要是不愿意见我,也不勉强,”克劳斯叹口气,“强迫人不是我的喜好。”
“殿下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芙莱拉称赞道,“既然如此就等那孩子回来再说这事,我和莉维尔有点锁事要商量,殿下不如先休息会,养好精神再巡视。”
“好。”
克劳斯率先起身,往楼上走去,芙莱拉和莉维尔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与拐角,芙莱拉转向自己最看好的大女儿,语气冰冷:“莉莉,跟我来书房。”
莉维尔低头跟上芙莱拉的脚步:“好的,母亲大人。”
克劳斯挥退身后跟随的仆人,靠在墙边歇息。
猛然出现的魔力找不到出口,在体内无序地乱窜,情况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来得激烈。
走廊空无一人,接来下只要不出岔子,回到房间使用‘应急手段’,再连夜赶到圣殿求助大主教,渡过这次危机。
他扶着墙慢悠悠地走,无意间推开某扇未关紧的门。
安德烈把自己裹在被单里,盘腿坐在沙发上,郁闷地捧着一碗奶油蘑菇汤慢慢喝着。
刚刚她经历了一场惨无人道的‘身体羞辱’。
那套校服是芙莱拉在校时穿的,她套上去就直溜溜地奔向地板的怀抱,立体剪裁导致她的平板身材没有一处能够挽留这件‘前凸后翘’的衣服。
简憋笑的脸近乎扭曲,即使是现在帮安德烈重新缝制衣服,还会时常突发恶疾,笑出声再憋回去。
“我说你要不直接笑出来算了。”安德烈看着简耸动的肩头,怀疑等会简缝制完,那条裙子上全是歪歪扭扭的针脚。
简表情严肃,实则嘴唇都要被咬破了:“少爷,我可是很专业的。”
她还想再继续耍宝,门口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已经一头栽倒,赖上无辜的主仆两人。
芙莱拉坐在书桌前,看着对面站得笔直的莉维尔。
“莉莉,你昨晚找过安德烈,是吗。”
“是的,母亲大人。”
芙莱拉叹口气,这让莉维尔站得更加笔直,像个做错事,等待斥责的孩子。
“莉莉,你什么时候变得迟钝了?你一点没发现吗,安德烈他身上的变化。我知道你对他有些怨言,可是不能因为这个失去该有的敏锐。”
莉维尔低下头,闷声说:“母亲大人,对不起,是我做得不够好。”
“安德烈他因为不明原因,现在跟我们一样,是可以撑起诺顿家未来的淑女了。”
莉维尔不可置信,甚至有一秒怀疑是芙莱拉和她开玩笑。
“是真的,刚刚我已经确认过。并且,她的体质巧好能成为克劳斯的‘药’。”
莉维尔闻言不禁攥紧拳头,这意味安德烈可以什么都不干,就有人带着无限的魔力帮助她增长力量。
为什么有些人生来就能无忧无虑地活着?
芙莱拉看她那副样子,深感她自己还是不会教导孩子。
“莉莉,你还记得妈妈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吗。”
“尽全力让诺顿家重回繁荣。”
芙莱拉欣慰一笑:“没错,曾经这栋房子的每个房间都住着一位诺顿家的女儿,她们里面比我厉害的人更是不少,可她们都为了帝国为了人民,死在遥远的边境,尸骨都找不到。”
她起身抱住莉维尔,用手轻抚女儿的后背:“莉莉,你从小就很聪明,不需要我操心,我相信你会找到跟克劳斯一样优秀的订婚对象。现在安德烈也有资格帮我们完成心愿,你应该高兴才是。”
莉维尔头搭在母亲肩头,闻着许久没有闻过的香味,静静地“嗯。”了一声。
安德烈看着躺在沙发上的克劳斯,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看起来也不胖啊,咋那么重。-
无礼的女仆以手上有活为由拒绝帮助她的小主人,安德烈只好自己一个人拖着178个子的克劳斯,再把他挪到沙发上。
其实她也不敢让简碰他,刚刚芙莱拉说的话她可没忘,要是简因为这个死了,那可太冤了。
沙发被占,安德烈干脆坐在地毯上,继续喝着她的蘑菇汤。
克劳斯眼睛紧闭,眉头皱着,看来梦到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安德烈好奇地戳了戳他因为抿着唇而鼓起的脸颊。
-接触了就会有魔力传输过来,真的假的啊,怎么没感觉。-
她反复戳了几下,并没有什么感觉,就在她怀疑是不是被妈咪整蛊了,身后突然有人说话。
“小姐您在做什么?”
她吓得一激灵,伸出的手指一歪,戳到克劳斯嘴角,丝滑地往口腔前进。
指尖意想不到的湿润和突如其来的惊吓,安德烈握在手里的勺子掉入碗中,溅起的奶白汤汁在她脸上涂鸦出一幅放射状画作。
惊吓后随之而来的是指尖传来的一阵酥麻,电流似快速从指尖通往四肢百骸,一种奇异的感觉在心头泛开。
安德烈不禁哼哼了几声,像小猫撒娇一般哼叫。
她还没意识到这声音是自己发出的,简就捂着耳朵一副我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快速远离安德烈两人,缩在角落试图当个安静的家具。
克劳斯睁眼就是这副场景。
裹在床单里的可爱少女表情呆愣,都没发现床单已经滑落露出雪白的肩头,她的手指放在自己嘴里,脸上有着可疑的白色糊状物,嘴里发出甜腻的哼唧声。
“我是又来到天国了吗,居然那么快又见面了,安洁。”
克劳斯拿出嘴里的手指,用自己的衣服将它擦干净,拿起床单一角替安德烈擦掉脸上的汤汁,最后拉起滑落肩头那块布料,使其重新盖住裸露在外的雪白臂膀。
不到一日,克劳斯又吻上了她的手。
他对安德烈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很高兴再次见到你,我的天使。”
手上温热的触感让安德烈回归现实,她身体如今格外的充盈,如今早在克劳斯怀中醒来时一般,甚至感觉更好。
远处的简小幅度鼓掌,感叹道:“绅士典范!”
安德烈甩了个眼刀过去,见简噤声,又看回克劳斯。
她想起今早分别的场景。
-现在似乎该表演得脾气差一点?妈咪又叫我要一直跟他接触,还是乖巧点……-
乖巧不了一点,安德烈看见那张好看到过分的脸就来气,她语气不悦道:“你怎么在这里,阴魂不散。”
克劳斯笑容依旧:“可能是我对你的思念太过强烈,女神听见了我的祷告,感谢女……”
话未说完,克劳斯发现安德烈脸上有个‘漏网之鱼’,他想也未想便行动,好像这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安德烈感觉脸上一热,然后就见到克劳斯舌尖一抹白色将其卷入嘴中。
“啪。”
清脆的巴掌声再次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