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床上翻了许久聊天记录，项年的目光最终还是回到了他和“沈云”最后一次说话的那天的记录。
两人先是简单聊过一阵好兄弟之间的话题，最后以项年的一句玩笑话收尾：
“你要是考上了跟我同一所学校，搬到我这来还能省你住宿费呢。”
对方只回复了一个简简单单的：“好。”
看着这些聊天记录，他内心居然还感到暖暖的，仿佛是回想起了什么美好的时光。
项年还在相册里翻到了他和沈芸的合照，那是初中时拍的，两人一起去参加竞赛。
照片里灰发少女手持第一名的奖杯，而他自己则是站在一旁，拿着第二名的奖牌。
照片背后写着所有获得名次的选手的名次，其中就有：
第一名，初二4班：沈芸。
第二名，初三3班：项年。
“居然都是真的吗？”
项年忍不住感叹。
照片上的两个人虽然都在笑，但是却给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项年自己笑得十分灿烂，虽然被好兄弟比了下去，但并没有流露任何不满。
沈芸看起来比现在还青涩一些，灰色刘海之下，那双淡红色的眼眸看不出波澜，只有嘴角的一丝笑意和脸颊上的红晕在表示她当时的心情不错。
有很多证据都能证明，沈芸确实没有说谎，她真的从小就认识项年，并且还和他关系非常好。
这样的关系，确实可以称之为青梅竹马。
放下手机，项年从病床上下来，来回走了两圈，然后就开始做一些拉伸运动。
即便记忆受损，他依旧是那个活力四射的十九岁大学生，哪怕是被护士三番五次警告不能随便下床也会偷偷跑下来。
原因无他，就是在床上待不住，感觉躺久了身体就会生锈。
这点来探望他的好同学也能证明，他们走之前还和项年约好一定要在球场上相见。
“希望我的球技不会因此退步。”
项年模仿了一下投篮的姿势，肌肉记忆还能牵动身体，做出一个相当标准的动作。
活动完后项年就听见了自己肚子叫的声音，发现不知何时都快过中午饭时间了。
原本想直接跳过这段时间，直接睡到下午出院，但是沈芸的出现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项年不想再喝医院的白粥了，要味道没味道，要口感没口感，他又不是不能吃别的食物，天天喝粥实在是遭不住。
还好，沈芸带来的苹果还有一些，他可以拿去洗洗将就一顿。
那名从小就照顾他的少女买来的苹果色泽都很棒，项年本想只挑两个成色最好的，结果发现全都很不错，实在是无从下手。
她就像这些精挑细选的苹果，仅仅是一次见面就再度给项年留下了温柔体贴的形象，还有那个堪称完美的笑容。
“这样好的人，我以前只是把她当作好兄弟吗？”项年自己都忍不住嘀咕。
就在此时，病房的门再度被推开，项年重新看到那道灰色的身影从门后进来，而且还拎着一碗打包好的粥。
“项年，你怎么下来了？”沈芸露出惊讶的神色。
“啊，没事，我下午就能出院了，所以就提前活动活动。”
“那就好，来吃点午餐吧。”
看到她松了口气，项年内心也觉得轻松不少，视线看了眼她手里的“午餐”，嘴角一抽。
“又是粥？”
“我知道你不爱喝白粥，所以给你买了皮蛋瘦肉粥，特地让老板多加了你最爱吃的皮蛋。”
少女将包装拆开的瞬间，浓郁的香气就飘散出来。仅仅是闻到味道，项年就开始吞口水，迫切想要吃到那个粥了。
但是沈芸送来粥后并没有离开，而是用勺子舀起粥，“来，张口。”
“那个，我有手和嘴，可以自己吃。”项年感到尴尬。
“果然还是把我忘得一干二净，明明以前都是我喂你的。”
“啊？”项年傻眼了，“经常吗？”
“对呀。”少女撇了撇嘴，“那时你经常顾着打游戏，饭都不吃，我怕你饿坏了被项叔叔骂，就一边喂你一边看你打游戏。”
项年想象了一下那样的场景，怎么说呢，有点香艳，但又让人难为情。
“那还真是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都是朋友算不了什么。来，啊~”
见她坚持要喂自己，项年就张嘴接下了这一勺粥。
不得不说，这皮蛋瘦肉粥就是比白粥好吃，软糯的粥入口即化，皮蛋晶莹弹润，瘦肉嫩而不柴。
“好吃吧？”少女浅浅一笑。
“好吃，自己做的？”
当然不是，这是沈芸在楼下买的，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
“以前你就爱吃我做的饭菜，甚至都说项叔叔做的没我好吃，让他伤心了很久。”
“呃呵呵……”
又被沈芸投喂了好几口，项年的关注点逐渐从好吃的粥变成了面前的人上。
少女虽然生得恬静清冷，给人一种很不好接触的感觉，但是一颦一笑都很温柔，比护工保姆还贤惠。
这真的是好兄弟该有的表现吗？怎么感觉她更像是我的长辈？
两人静静地坐着，项年能闻到她身上若有若无的芬芳，她的肌肤比寻常女孩还要白皙，甚至可以说是苍白。
她每次投喂前都要轻轻吹一口气，红润的唇瓣富有色泽，让项年咽了口唾沫。
“剩下的我自己吃就好了，我好歹也是成年人。”
“好吧，你难得这么自觉。”沈芸露出欣慰的笑容。
项年接过勺子，却没有马上开动，而是再度问道：
“我们的关系一直都是这么好吗？”
“对呀。”沈芸轻轻点头，“我们家里都经常没人，一起吃饭一起玩方便互相照顾嘛。况且我也不是白白照顾你，那时候可一直靠你罩着我呢。”
沈芸从小就长得偏瘦，因此没少被人盯上欺负，在这时候都是项年正义降临，为她打跑所有坏人。
事后沈芸一般都会回家给他做一顿额外丰盛的大餐，丰盛到就连项年的父亲看到了都会羡慕的程度。
要是有闲钱，两人还会买上一瓶汽水，一起勾肩搭背，唱着“好兄弟一辈子”。
时间就是这样一年一年过去，沈芸被项年保护得非常好，身上不再有被人欺负的伤口，项年则是在沈芸的投喂下茁壮成长，变成了一个身体结实，长相帅气的小伙子。
又是兄弟啊，看样子是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情节……比如说感情变质，还有毕业表白。
越是感觉到面前这名少女的好，项年就越是感到心情复杂。
“怎么了，在想什么？”沈芸似乎看出了他的不对劲。
“没什么，就是在想以前的我怎么这么厚脸皮。”项年讪讪一笑，“居然一直都在被你照顾，明明我才是男人。”
沈芸被他这番话逗得笑了两声，“至少你一直都是把我真心当作朋友的不是吗？”
要是这时候把真相说出来，这家伙一定会惊掉下巴的吧。
虽然重生了，但为什么会变成女人呢？
前世的沈芸虽然长得瘦弱了点，但好歹也是个黑发红瞳的正经男性，如今黑发掉色变成灰色，眼睛也从以前的赤红变成淡红，身高减少，骨架缩水……跟以前的他完全不一样了。
但是这样恰好契合她的计划，毕竟好兄弟关系再铁，也不能抱在床上睡觉不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