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正深,屋内气氛沉重。
面对项年那双紧紧盯着自己的眼睛,沈芸终究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项年,你变了。”
“我哪变了?”项年也很严肃。
“我一直以为你失忆了还会和以前一样,但终究是变心了。”沈芸语重心长,像是参悟了人生大道,“学会了什么叫做残忍,知道利用完工具人就将其丢弃。”
“……”项年沉默不语。
见他以退为进,沈芸就淡淡笑了一声,笑得十分悲凉:
“衣服洗了,电影也陪你看了,那个也做了,没想到你现在居然要赶我走。”
要不是没有眼泪,项年还真以为自己面前这个抽泣的少女是哪来的被渣男抛弃的小寡妇。
“如果我真的做错了,你大可直接说出来。但是首先,你能不能先从我的床上下去?”
项年已经在竭力压制自己的情绪。
“还有不要把话说得那么奇怪,你说的那个其实是做饭吧?”
这句话就像投入湖底的石头,彻底将压抑的氛围打破,沈芸顿时就变了一副表情,先前的可怜劲都消失了:
“明明是你说一个人不敢看恐怖电影,要我来陪你的,现在电影看完了,就不要我了。”
“别把我说得像是渣男。”项年扶额。
要看电影的确实是他,想有人陪着一起看的也是他,但是电影是在客厅看的,而且都已经看完了,沈芸还不走就没道理了。
她不仅不走,还要爬项年的床,说要陪她睡。
“你的那些球友想用你的球你就给,怎么我想用你的床就不行了?”少女嘟起嘴巴,似乎很是生气。
“这能一样吗?”项年哭笑不得。
见这招想不通,沈芸又露出惋惜和怀念的表情:
“嗨,也许你已经不记得了,但是我还记得。小时候你也喜欢作死看恐怖电影,每次都得有人抱着你才能睡觉。”
“那个人一定是我爸吧?”
“很遗憾,项叔叔根本没有时间安慰受惊的儿子,一直都是我。”
沈芸的表情格外骄傲,仿佛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战绩。
“那时候我虽然说好了一人一边,但你偏不要,非要抱着你的脑袋,轻轻安慰你才能睡着,就像这样。”
趁着项年不注意,沈芸直接将他的头揽进了自己怀里。
脸颊一下子接触到未知的柔软,瞬间就让项年的大脑宕机了。
好香,好软。
“看,是不是很安心,很想就这么靠着睡着呢?以前我也许会拒绝,但是现在你是病人,我不会抛弃你哦。”
有那么一瞬间他产生了永远依靠在这温柔乡的想法,但是大脑重新开始运转后,他又急忙从沈芸的怀里挣脱出来。
“胡说,开玩笑也要有个度,我是那种人吗?”项年大口喘着气。
少女看到他这慌张的模样,只是面含微笑,戳着自己的脸颊。
“你猜~”
换作是别人项年可就要当场红温了,但是面对这张可爱的脸,他实在是没法情绪抱闸。
但是项年也不可能真的将她留在自己床上,就推着沈芸冰凉的肩膀,将她送出了自己的卧室。
“我就是想关心你,你怎么不领情还赶人走……”
砰。
随着房门关上,项年的私人世界总算是安静了。
“关心我吗?”
他脑海里还在浮现那短暂的享受。
“你这关心也有点过头了吧,跟我妈似的。”
但是谁家好麻麻会将儿子的脸贴到自己的大白兔上啊?
简直比恐怖电影还恐怖,项年觉得自己今晚肯定要做噩梦了。
而距离他只有一门之隔的沈芸,在被赶出房间后,脸上所有的笑容也是收了起来。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就开始复盘今天的进度。
八月的尾巴快到了,和项年相处也有一段时间了。
他已经不再像最开始那样将她当作陌生人,或者带着警惕,而且也不再有对策局的人跑来打搅他们的生活。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两人熟络之后的缘故,项年对她的反应那是越来越奇怪。
原本可以有的肢体接触被他抗拒,面对故意展现出来的关心也是故意回避,哪怕遇到了麻烦沈芸说要帮他做点什么,项年也总是拒绝。
这个倔强的样子,真是越来越有失忆前的味道了。
“难道是项年的记忆要恢复了?”
不对,刚才沈芸编造了一段不存在的记忆他都没有反应,说明他的失忆没有那么快好。
“应该是因为他熟悉了现在的生活,意识到了一些事情。”
比如说男女有别什么的,比如说青梅竹马的界限什么的……
要真是那样,那还挺麻烦的,项年越是跟她保持距离,沈芸的计划就越是寸步难行。
而且他最近出去打球的次数越来越多,上午出去打,下午也出去打,为什么不干脆住在球场?
“明明我都这么努力关照你了,怎么老想着那些球友呢?”
沈芸翘起了椅子,手里的圆珠笔转得飞快。
“难道攻略项年的真正关键,在于会不会打球?”
不会吧,就她现在这个细胳膊细腿的,被人撞一下那不得散架了。
要是打球能用超凡能力就好了,她直接给人冻住,想进多少个球就进多少个球。
“算了,想他们干嘛,反正只是打打球。”
关键在于,如果一直让项年保持这样的姿态,沈芸感觉他们的关系迟早会随着项年重新熟悉生活渐行渐远。
项年还能有别的朋友,还能有新的生活。
但是沈芸不一样,一旦她失去了项年,自己的人生就相当于走上了死胡同,到时候就是悲剧再现。
“我还得更加努力才行,可要赶紧寻找突破口了。”
沈芸揉了揉脸,上床休息去了。
次日,对于昨晚发生的事,两人都不再提起,一切照常。
不过在吃完午餐后,项年还是要去打球,“我出门了,你不会拦着我吧?”
“怎么会呢?”沈芸保持着温柔的微笑,“我又没有阻止你的权利,记得玩得开心。”
见她这样,项年的心情也愉悦不少,出门玩去了。
沈芸则是在他关门后笑容就垮了,撇了撇嘴,“至少他们不会真的抢走项年。”
至于项年,到球场后就像往常那般,跟小伙伴们挥洒了一下午的热血。
就在夕阳斜下之际,其中一人突然开口:
“年哥,后天有个聚会你要不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