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雍容华贵的女帝陛下背着双手,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芙兰。
她酒红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期待’的目光,眼角微微勾起,似乎对他接下来的反应很感兴趣。
无需多言,她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你觉得我对你有心思,那么现在呢?以后你可是我的女婿了,可能还要和阿黛尔一样尊敬我为长辈乃至母后。
我都这样说了,你总不能还觉得我对你有心思...吧?
这个念头的末尾,伊莎贝拉颇为恶趣味将其改成疑问句。
没办法,如果是亲爱的你的话,还真不好说会不会继续怀疑她呢~
毕竟...以前你就和母后大人做过一样的事情,不是吗?
伊莎贝拉略显讽刺地想道。
芙兰真的是失算了,他以为自己很懂这个游戏,同时也很懂他这位未婚妻。
但事实是,还未曾开启过游戏暴露模式的他,其实对其中各角色的心理反应一无所知,也自然无法通过游玩经历发觉对方的本质。
至少,伊莎贝拉远不止是他看到的那样,只是一个唯唯诺诺,性格软弱的宅女,也并不是在这十年的时间里性情大变的。
“这...会不会太突然了?”果不其然,如伊莎贝拉所想的那样,芙兰短暂的宕机过后,语气分明有些慌了。
什么叫我的未婚妻要将我许配给她的养女?
你瞅瞅,这还是人话吗?
“迟早的事情,早一些告诉你,你不是更有时间去好好消化吗?”
“我的意思是...我和阿黛尔并无感情可言,您强行将我许配给她,对我不公平也就算了,对阿黛尔殿下更是万般不公平啊。”
“感情这种东西,都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就像我和我曾经的那位未婚夫一样。”
伊莎贝拉轻描淡写地诉说着,芙兰却是忍不住眼皮跳动,有些心惊胆战。
“你那么可爱,阿黛尔又那么漂亮,你们站在一起,完全就是天生一对。而且你愿意亲她,她也愿意亲你,说明你们也有很眼缘,第一次见面就能互生好感。”
“至于阿黛尔,我倒是觉得,她不仅不会觉得不公平。相反,她会相当开心,说不定会欣喜若狂呢。”
在伊莎贝拉的预想中,自己说出这种话应该并不好受,但结尾竟是意外地流畅,甚至还挺愉悦的...
芙兰则是有些摸不清头脑了。
从刚才到现在,伊莎贝拉所说的话,加上她现在的态度,分明透露着一股幽幽的讥讽与报复意味。
芙兰隐隐能够感受地出来,沉默过后,他回应道:“看来,我没有拒绝的机会咯?”
他现在的身份是圣罗兰帝国的子民,理论上必须无条件顺从皇帝陛下的任何命令,无论从道理还是实力上来说,他都没有反抗的余地。
嫁给阿黛尔他倒是没什么好抗拒的,但是他唯一在意的是...伊莎贝拉真的没有精神分裂吗?
她如果认出了他,怎么可能会将他嫁给阿黛尔?以前被他绿也就算了,现在总不能是要用自绿来报复他吧?
但她如果没有认出他,对他的那股子积攒已久的幽怨与报复又是从何而来的呢?
作为现代人,芙兰还是太有道德了,哪里猜得到自家未婚妻其实那么‘会玩’。
“我只是单纯觉得,这对你和阿黛尔都好。”伊莎贝拉见芙兰的反抗不再那么激烈,开始进入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环节了,“从小的方面来说,你已经和阿黛尔有了契约,还都交换过初吻了,总不能今天过后就当做没有发生吧?”
“从大的方面来说,你和阿黛尔都是帝国的未来,双神选者本是帝国的大幸,但如果两人不能一心,反而会成为一种悲剧。”
说到这里的时候,伊莎贝拉的语气微微一顿,流露出怀念的眼神,继续说道:“为了避免曾经在我和他身上发生的悲剧...我希望你和阿黛尔能够早早培养好感情,而不会重蹈我的覆辙。”
好嘛,一番话语下去,无论是大义还是私情都挑不出毛病。
因此,芙兰无论是脸色还是眼神都变得更为古怪了。
所以...他真的要被他的未婚妻,亲手嫁给她的养女了吗?
哈哈哈哈,我玩的可是旮旯给木,不是黄油啊喂?!
芙兰犹犹豫豫,眼神迷离的样子被伊莎贝拉尽收眼底,她微不可察地流露出一丝报复得逞的眼神。
她的计划已经初步达成,亲爱的已经相信了她没有认出他,也同意了之后嫁给阿黛尔的事情。
不知为何,光是想想这件事情,以及未来可能发生的一切,伊莎贝拉就忍不住愉悦地想要浑身发抖了。
若不是依靠着自身强大的魔力将身体反应压制了下去,她恐怕要功亏一篑,在亲爱的面前露出破绽了呢。
“如此,可好呢?”她最后朝着芙兰问道。
“那...就先这么定了吧。”芙兰轻轻点头,没有被伊莎贝拉发现,他就已经暂时满意了,其他的都可以先应付下来。
人一旦放松了警惕,就容易错失掉真相,以及坠入陷阱。
比如现在的伊莎贝拉,正在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仿佛母狼狩猎小鹿一般的饥渴目光注视着他。
不,不行,还不能笑,我要忍住...
还有四十秒,三十五秒...算了,直接在心里宣布胜利发言吧!
沉沦吧,亲爱的~
沉沦在我为你制造的骗局之中~
到时候,等你发现所谓的真相之后,希望你不要太崩溃呢~
毕竟...这,都是你,还有她们欠我的!
特别是母后大人,您若是在天有灵的话,可要好好看清楚了呢...
第一回合的交手,芙兰以为伊莎贝拉没有认出他,同时她目前的人格是健全的,危险系数较低,是他未来可以尝试去抱的大腿。
但现实的残酷就是...你很多时候不是错在一个方面,而是满盘皆错!
伊莎贝拉,其实是个本质病娇,只不过是个隐性的,不太明显的病娇!
更为绝望的是,相比起她其他方面的人格缺陷,病娇只是她微不足道的一小点罢了。
看着芙兰的身影走向门口,伊莎贝拉强忍着唇角,坚持不做出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