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维坦飞艇内的魔力核心正在飞速运转着,发出低沉而响亮的轰鸣声。
伴随着体型庞大的飞艇越过最后一片雾海,巨大的舰首拨开重重云层,她们终于抵达了圣罗兰帝国的中央帝都。
云海散去,视野下方铺开了一大片浓郁的绿意。
芙兰此刻正静静地站在飞艇的舷窗前,打量着下方这座对他而言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从空中俯瞰,帝都特有的青色石板将整座城市划分成井然有序的街区,街道两旁种满了十几米高的常绿乔木,茂盛的树冠几乎把人行道完全遮蔽。
底下的建筑多是三四层高的尖顶石屋和带院子的洋楼,外墙刷着明黄或砖红的暖色,家家户户的半圆阳台上都垂挂着开满紫花的藤蔓。
清澈的运河交织在街区之间,水面波光粼粼,几条载满新鲜果蔬和酒桶的白帆小船,正排着队慢悠悠地穿过白石拱桥。
顺着最宽的主干道望向城市正中心,目光所及正是一片建在缓坡上的宏伟宫殿。
没有刺眼的金银装饰,墙体全是用巨大的白石砌成,宫殿外围被一层层阶梯状的花园所包裹,瀑布从最高处的花园边缘直落而下,砸进底下的环城湖里,激起一片轻盈的白雾和绚烂的彩虹。
和芙兰记忆里的帝都一样——干净,富足,透着一股万物竞发的勃勃生机。
真是令人怀念呢。
芙兰在无人能看到的位置,稍稍流露出感慨的目光。
比起突然多愁善感的芙兰,还有冷静如冰山般的伊莎贝拉,阿黛尔就显得有些过于“活泼”了。
越是接近帝都,她那张雪白的俏脸上越是弥漫着掩盖不住的喜色,一会儿凑到芙兰身边搭讪聊天,一会儿又摸到伊莎贝拉身后,突然说什么要“尽一尽女儿孝心”这样的鬼话,殷勤地给坐着看书的伊莎贝拉按摩肩膀。
“毛毛躁躁的,成何体统。”原本还沉浸在文字世界的伊莎贝拉被阿黛尔突兀地打断后,不禁皱眉教训了一句,然后习惯性地摆出了“母后大人”的姿态教育道,“你是帝国唯一的储君,也是帝国年轻一代的门面,就因为抱了个未婚夫回来,就喜上眉梢轻浮难耐了?”
“哪有呀,母后大人!”被伊莎贝拉一语戳中内心真实想法的阿黛尔,立刻像只鹌鹑似地埋下了脑袋,金发掩映下的脸蛋透露出少女淡淡的羞涩之情。
“我就是看您坐了这么久,想来给您按按肩膀!”
“给我按肩膀?那你眼睛在看哪里呢?”
阿黛尔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决定不再继续犟嘴了。
很快,印着圣罗兰花这一帝国皇室标志的飞艇,毫无阻碍地驶入了帝都的上空区域。
阿黛尔这才发现,下方的帝都大街竟然已经人满为患了,帝都的群众平民这是自发组织了一场盛大的欢迎仪式来迎接她们?
伊莎贝拉微微皱眉,对此不置可否。
阿黛尔则是好奇地眨了眨美眸,疑惑道:“我们这次不是秘密归来的吗?”
“多半是涅菲干的好事。”伊莎贝拉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心里已经开始在盘算些什么了。
阿黛尔则是一如既往的傻白甜:“涅菲大人确实有心了呢~”
芙兰在意外间听到了涅菲的名字,眼中又流露出一阵恍惚的神情。
银发狐耳的少女面容在他的脑海中浮现,那是唯一一位在游戏剧情里无数次反向‘玩弄’过他的反差少女。
他的第一反应是惊喜,再是欣慰,最后……
是害怕。
没错,在芙兰预想的未来中,涅菲绝对是最难骗过的一位女角色。
相比起只能玩玩小聪明的普罗米娅,涅菲实在是太聪明了,完全就是一只智多近妖的大白狐狸,不得不防。
就在芙兰思索着能不能找个机会避开涅菲的时候,伊莎贝拉却仿佛聆听到了他的心声一样,直接开口替他解围道:
“加拉蒂亚,临时在皇家学院附近迫降。”
“遵命。”驾驶舱内,响起了加拉蒂亚利落的回应。
“等会,阿黛尔你先带着芙兰回你的房间,将他安顿在那里。”略显疲惫地伸手揉了揉眉心,伊莎贝拉又轻声命令道。
“啊?遵命!”不知伊莎贝拉此举深意的阿黛尔再度喜上眉梢,芙兰原本紧锁的眉眼也是瞬间舒展了开来。
但很快,他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气息。
伊莎贝拉似乎是有意让他避开涅菲?
至于一旁只有单线程脑回路,可谓是将爱憎分明尽写在脸上的阿黛尔殿下,这会儿就差没忍住当场喊出“niceeeeeeee”和“let go↓↑”了。
她想得很简单。
皇家学院是什么地方?那里就是她平时住的地方!
想来母后大人是因为刚刚经历过危机的缘故,所以姑且先小心一些,不打算直接暴露出芙兰的真实身份,先让她把芙兰金屋藏…
呸呸呸!
是想让她这位未婚妻守护好她的未婚夫!
很快,飞艇在靠近皇家学院的上空缓缓降低了高度。
透过宽阔的舷窗,这座闻名整个大陆的最高学府也随之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众人眼前。
学院的主体建筑群由纯白色的大理石堆砌而成,高耸入云的哥特式尖塔错落有致地排列着,塔尖在阳光与微风的抚弄下折射出淡淡的魔力辉光。
即使从高空俯瞰,也能感受到那股沉淀了百年的学术底蕴与魔力威压,这里不仅是帝国知识与魔力的枢纽,更是阿黛尔度过了无数日夜的半个家。
伴随着气流的呼啸,庞大的利维坦飞艇平稳地向着学院深处的专属停机坪降落而去。
在拉着芙兰走下飞艇后,阿黛尔便兴冲冲地朝着自己宿舍方向快步走去。
直到她从头顶听到了一句熟悉的声音:
“阿黛尔姐姐?你回来了?”
阿黛尔抬头望去,发现是一位留着浅绿色长发的少女,正在和她打着招呼。
绿发少女有着不逊色于阿黛尔的美貌,但是气质却不像阿黛尔那般活泼可爱,给人一种淡淡的,不管怎么样都可以的感觉。
唯一让芙兰觉得有些奇怪的是...
他打量着绿发少女手中拿着的,差不多啃了一半的黄瓜,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美眸。
“这位是...”
绿发少女目光落在了芙兰身上,然后再也离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