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雷克利学院笼罩在一片安静之中。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落进走廊。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书页与木头气味。
然而。
今天的气氛却明显不一样。
不少学生在低声议论着什么。
而其中。
最坐立难安的——
便是马文。拉多德。
“……该死。”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
脚步越来越快。
就在刚刚。
蒂芬妮班主任突然通知他:
——院长要见你。
而且。
是“立刻”。
这让马文内心隐隐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难道最近自己做的事败露了?)
(怎么可能?)
(四打一还能输?)
很快。
马文便走到了办公楼的最深处。
站着那扇沉重的大门面前。
门牌上。
刻着几个银色的字。
——院长室。
“……”
马文深吸一口气后。
随后抬起手。
轻轻敲门。
“进来。”
低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马文轻轻推开门。
下一秒。
他的脚步微微发颤。
因为。
在里面的不止是院长一个人。
除了学院长外。
还有一名少年。
——洛克。恩里克。
(洛克少爷为什么也在这里?)
马文心中顿时一紧。
而此时。
院长和洛克都同时看向了他。
这让他不禁吞了口唾沫。
“……失礼了。”
马文轻轻说了句。
随后关上门。
他走到院长面前。
和洛克并肩站着。
接着微微行了个礼。
“院长先生找我有事吗?”
“……”
院长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
十指交叠。
那双眼睛正严肃地看着马文。
仿佛正在审判犯人一般。
一股无形的压力。
让马文的背后微微渗出汗。
良久。
院长才缓缓开口。
“马文。拉多德同学。”
“你是否雇佣了一个叫“维奇四兄妹”的低级冒险者团队。”
“并指使他们去袭击了本校的学生——一艾瑞德。雷文?”
“?!”
马文心中猛地一惊。
一旁的洛克也缓缓眯起来眼睛。
“……你到底干了什么蠢事?”
(开什么玩笑?!)
(他们真的输了?!)
一滴冷汗顺着从马文的额角流下。
他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
(冷静点!)
(我又没亲自动手!)
“我,我不知道院长您在说什么。”
闻言。
院长微微皱起眉头。
“可维奇四兄妹的长兄——多利。维奇,已经把你供出来了。”
“对此你又该怎么解释?”
“不过是一群低贱的低级冒险者而已。”
马文强装镇定地说道。
“嗑药,酗酒什么的他们可最爱了。”
“更何况这些人说的话根本没有可信度吧?”
“…….”
院长沉默地看着马文。
那目光中的失望。
反倒让马文的内心更加发冷。
良久。
院长轻轻叹了口气。
“马文同学。”
“有时候,勇敢承认自己错误——”
“所以说我不知道院长您在说什么!”
马文突然失控般怒吼出声。
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自己的情绪已经有点失控了。
“更何况艾瑞德那种人就算怎样都无所谓吧?!”
“像他那种家伙——”
“本就不该踏进雷克利学院!”
他咬牙低吼着。
“我是拉多德伯爵的儿子!”
“比起那种贱民!”
“我绝对能给学院做出更多——”
“——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
忽然。
院长室外突然传来一到低深的声音。
马文猛地转头看向门口。
叩。
叩。
敲门声轻轻响起。
“拉蒙院长。”
“请问我能进来吗?”
院长轻轻点头。
“请进。”
门被被缓缓推开。
一名金发青年缓缓走进院长室。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
举止优雅从容。
一双碧蓝色的眼眸中。
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自信与压迫感。
马文不禁微微愣神。
——简直就像更加成熟的男性版希莉娅。
“失礼了。”
青年优雅地行了一礼。
“一段时间不见了。”
“拉蒙院长。”
随后。
他又朝洛克轻轻点头。
“你也是。”
“洛克公子。”
见状。
洛克也回以一礼。
“不必多礼。”
“尤里乌斯公子。”
“?!”
马文瞳孔猛地一缩。
——尤里乌斯。阿什克莱特夫。
只要是在贵族圈。
几乎无人不知这个名字。
他是王国政治界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
深受国王陛下的信赖。
同时。
是现任近卫骑士团的团长。
也是阿斯克莱特夫家族的下一任继承者。
更重要的是——
他是希莉娅的兄长。
马文顿时脸色发白。
急忙低头敬礼。
“抱歉没能第一时间认出您!”
“尤里乌斯先生!”
“没关系。”
尤里乌斯淡淡一笑。
“抬起头吧。”
“其实你不必行礼。”
他轻轻整理着袖口。
语气温和。
然而。
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
“毕竟——”
“我也不打算对你这种人表示敬意。”
瞬间。
空气仿佛冻结了一般。
“请,请问。”
马文颤颤巍巍地抬起头。
眼里充满不安。
“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就直说吧。”
尤里乌斯缓缓开口。
“根据属下的报告。”
“由于阁下鲁莽的行为。”
“舍妹卷入了这场袭击。”
“并且——”
他冷冷地注视着马文。
“你雇佣的冒险者之一——”
“甚至试图使用枪械袭击舍妹。”
“——什么?!“
马文心中宛如被一道雷劈中。
脸色瞬间惨白。
“这,这不关我的事!“
他慌乱地辩解。
神色焦急地说道。
“我只是让他们袭击艾瑞德!”
“根本没让他们做多余的事!”
“哦?”
尤里乌斯眯起了眼睛。
“也就是说。”
“阁下承认这件事全是出自你的指使?”
“——?!”
马文赶紧捂住自己的嘴。
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我,我可以解释——”
“不必了。”
尤里乌斯淡淡打断。
他不再看着马文。
而是把视线移向窗外。
阳光温柔地透过窗户照进室内。
却无法给马文的内心带来丝毫温暖。
“我会以阿什克莱特夫家的名义写一封信。”
“之后会寄去给拉多德伯爵。”
“详细说明这件事。”
“什么?!”
马文几乎快要哭了。
他双腿一软。
竟直接跪在地上。
“求求您不要这么做!”
马文的声音甚至带上哭腔。
“我之后一定会准备谢礼对希莉娅同学赔罪!”
“所以求求您——”
马文现在卑微得只剩磕头了。
“千万不要告诉家父!”
尤里乌斯把视线重新转向马文。
“……”
空气沉默了一瞬。
良久。
他才开口。
“你在做这些事时候。”
“难道没想过会把事情闹大吗?”
尤里乌斯叹了口气。
“很遗憾。”
“信——”
“我还是会写的,”
“——?!”
马文决定脑袋一片空白。
“做了这种事还想全身而退?”
“我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尤里乌斯俯视着跪在地上的马文。
声音冷淡得可怕。
“从今往后。”
“王都的贵族圈不会再有你的立足之地。”
“你作为贵族的未来——”
“已经死了。”
随后。
他又淡淡补上一句。
“最严重的情况。”
“拉多德伯爵为了保全家族。”
“或许会亲手把你舍去吧。”
“……”
马文呆呆跪坐在地上。
彻底失去反应。
“不好意思。”
就在这时。
洛克突然举起手。
“这是关于马文的事情吧?”
“那为什么我也要被叫来这里?”
“关于这点——”
院长轻轻交叠双手。
“由于洛克同学与艾瑞德同学之间似乎存在一些矛盾。”
“因此。”
他微微眯起眼睛。
“学院方面必须确认你是否与与这件事有关。”
空气顿时安静了一瞬。
院长缓缓补上一句。
“还请你理解。”
“哦?”
尤里乌斯微微挑眉。
他看着洛克。
“还有这种事?”
就在这时。
原本跪在地上的马文忽然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他的眼里瞬间燃起了希望。
“洛克少爷!”
他猛地一把抱住洛克的大腿。
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苦苦哀求道。
“请您一定要帮帮我!”
“我这么做都是为了您啊!”
对此。
洛克嫌恶地皱起眉头。
“滚远点。”
砰。
他毫不客气地一脚踢开马文。
“呃?!”
随后骂了句。
“恶心死了。”
接下来。
洛克整理了一下衣服。
重新看向尤里乌斯。
“我确实看他不顺眼。”
“甚至希望他滚出学院。”
“但是——“
然而。
话锋一转
他抬起下巴。
眼神高傲。
“我乃恩里克公爵之子。”
“绝不会使用下三滥的手段。”
随后。
他把手放在胸口。
郑重说道:
“我愿以洛克。恩里克之名对天父起誓。”
“此事与我毫无关系。”
空气再度沉默下来。
“……原来如此。”
尤里乌斯轻轻点头。
“抱歉怀疑你了。”
“洛克公子。”
“无需在意。”
洛克淡淡回应。
就在这时。
院长突然开口。
“马文。拉多德同学。”
马文微微一颤。。
他缓缓抬起头来看着院长。
院长也不理会马文要不要站起来。
他缓缓拉开抽屉。
从里面取出一封已经盖好印章的信件。
“这是你的退学通知书。”
“……什么?”
马文一瞬间甚至没反应过来。
院长缓缓地说道:
“经过学院方面讨论后。”
“我们认为——”
“雷克利学院无法继续容忍你的行为。”
“因此。”
“学院正式决定将你退学处分。”
空气顿时陷入死寂。
马文呆呆地跪在原地。
仿佛没能理解刚刚那番话。
“退……学?”
他的嘴唇微微发抖。
声音甚至开始沙哑。
“等,等等……”
“院长先生…..”
“您是在开玩笑对吧?”
然而。
院长只是静静看着他。
那副表情没有丝毫动摇。
马文终于意识到——
这一切都是真的。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道。
眼睛开始失去焦点。
雷克利学院。
那可是王国首屈一指的魔法学院。
无论贵族还是平民。
只要对魔法抱有梦想的人。
都会挤破头都想进入这里。
而如今。
自己才入学一个星期。
竟然就要被退学?
一旦这件事传回贵族圈。
自己将永远沦为笑柄。
甚至连拉多德家也会因此蒙羞。
想到父亲那张脸。
马文不禁微微发抖。
就在这时。
院长再次开口。
“另外。”
“在正式搬离学院之前。”
“你将禁止离开宿舍。”
“学院方面会派人监视你。”
“……监视?”
马文猛地抬起头。
那双眼终于浮现出恐惧。
院长缓缓点头。
“这是为了防止你做出更多不理智的行为。”
“你的随身物品。”
“也必须在今日全部搬离学院。”
“……”
马文张了张嘴。
想说些什么。
却又说不出什么。
羞辱。
恐惧。
绝望。
——以及愤怒。
无数情绪在他的心中翻涌。
(…..是我做错了吗?)
他低下头。
陷入沉默。
而眼神逐渐阴沉下来。
(不。)
(我没有错。)
(我只是——做得不够漂亮。)
(是我太仁慈了,用的人不够狠。)
(如果那家伙昨晚那家伙直接死掉的话——)
(事情根本不会变成这样。)
他缓缓握紧拳头。
(…..艾瑞德。雷文。)
随后。
他又抬头看向洛克。
眼里浮现出浓浓怨毒。
(还有洛克。恩里克。)
(明明我是为了才这么做。)
(结果你却把我像垃圾一样踢开。)
一股强烈的恨意。
逐渐在他内心深根。
(只要我还活着的一天——)
(绝对要你们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