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
在某个不为人知的房间内。
煤油灯正在静静地燃烧。
昏黄的火光微微摇曳,将整个空间映照得有些昏沉。
“你的意思是——”
一名青年轻轻推了推他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他身着一身灰色西装。
看上去颇有几分学者气质。
“你们五个大男人。”
“被一个六十多岁的神父打退了?”
“没错!”
肥硕的身影连忙点头。
他的名字叫莫利。
正是今天傍晚前往教会收取保护费的那个胖男人。
此刻。
他的脸上仍残留着明显的瘀伤。
“三当家!”
“那个神父明显不是一般人!”
“我们拼尽全力都碰不到他一下!”
眼镜青年静静地看着他。
沉默片刻才开口。
“……他有用什么武器吗?”
“一根扫把。”
“……”
房间忽然陷入了安静。
下一秒——
“混账!”
一声怒吼骤然响起。
原本坐在一旁的高大青年猛地站起身。
额头青筋暴起。
他一把抓住莫利的衣领。
直接把他提了起来。
“你这家伙是把我们当白痴吗?!”
高大青年穿着黑色背心。
裸露在外的双臂布满结实的肌肉。
“想要找借口也给我编个像样点的理由!!”
“我,我哪敢啊!”
莫利的脸色瞬间惨白起来。
声音都开始发颤。
“就算再借我几个胆子,我也不敢欺骗二当家啊!”
“哼!”
高大青年冷冷瞪着他。
眼神凶狠得随时会把人撕碎。
就在这时。
一旁的眼镜青年再次推了推眼镜。
煤油灯的火光映照在镜片上。
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他缓缓转过头。
“你怎么看。”
“大哥。”
“……”
房间的另一侧。
一名脸上带着伤疤的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后。
他双手交叠。
面无表情。
让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二弟。”
他缓缓开口。
“你先把莫利放下来。”
“……知道了。”
高大青年冷哼一声。
最后还是松开了手。
“算你好运。”
莫利踉跄后退两步。
连忙点头。
“谢谢大哥!”
“谢谢二当家!”
伤疤男人没有理会这些。
只是平静地问道:
“那位神父有什么亲人吗?”
莫利微微一愣。
“亲人?”
“对。”
伤疤男人点点头。
“妻子。”
“儿女。”
“亲戚。”
“学生。”
“朋友。”
“又或者其他在乎的人。”
伤疤男人轻轻地敲打桌面。
“再厉害的人。”
“都会有弱点。”
莫利沉思片刻。
努力回忆起来。
“……我记得。”
“那间教会似乎收留了一些孤儿。”
“那些小孩应该算是他的家人吧。”
“那就对了。”
伤疤男人缓缓露出笑容。
只是那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既然老的不好下手。”
“那我们改变下思路。”
“对小的下手不就行了?”
“这……”
莫利的脸色瞬间变了。
甚至下意识地皱起眉头。
“我们对小孩子下手会不会太过了?”
“而且那些孩子看起来也就七八岁……”
闻言。
伤疤男人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你替他们把保护费补上?”
“……”
莫利顿时语塞。
伤疤男人继续说道:
“本帮现在正是扩张之时。”
“要是传出去。”
“连区区一个教会都摆不平。”
“以后谁还会怕我们?”
他缓缓靠在椅背。
声音平静得令人发寒。
“更何况。”
“城里总有些有钱的大老爷。”
“愿意花钱接收这些孩子。”
“既能赚钱。”
“又能给那老头一个教训。”
“让他知道——”
伤疤男人微微眯起眼睛。
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我金伯。格罗夫。”
“不是好惹的。”
“——!”
莫利只觉得背后一阵发寒。
直到这一刻。
他才再次深刻体会到。
为什么短短几年时间。
格罗夫兄弟帮便能吞并周边那么多帮派。
因为眼前这个男人。
不会讲什么规矩。
更不会讲什么仁慈。
“莫利。”
金伯重新看向他。
“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
“就当作是将功赎罪。”
房间再次安静下来。
莫利低着头。
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可最终。
那些话还是被吞回了肚子里。
良久。
他缓缓点头。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