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稀疏平常的一天。
白婪拄着医用拐杖在奥利蒂学院游荡,穿着学院制服,身上还有大大小小的伤。
一群疯子,等我养好伤,把你们骨灰都撒到奈皙河。
白婪心里咒骂着,来缓解心灵的创伤。现在的她甚至不想一个人待在宿舍里。跑到外面,感受阳光,感受学生的朝气蓬勃以慰藉心灵。
幸好这几天白慕在做研究,糊弄她可有一番功夫。
“求求你,我父亲很快就会还上的,求求你…啊!”
一只恶魔在虐待人类,旁边只有极少数人围观,没有人阻拦,就好像见怪不怪。
恶魔一拳一拳打在他身上,也打碎了白婪朝气蓬勃的上午。明明用魔法就能让他倒地不起,却用这种原始,摧残的方式。
白婪产生好奇,询问一个看热闹的“同学,那个人是谁,为什么,大家都不管?”
小雀斑一脸不可置信“这你都不知道,你还是这个学院的吗?”
“我是最近才来的,之前因为疾病办了休学。”
小雀斑看白婪身上大大小小的绷带,有些憔悴但还看得过去。摇摇头,“你还真是缺了这个学院的第一课。”靠近白婪,轻声说道,“那个恶魔,卡罗·赫尔弗,赫尔弗家族的继承人,他们家族发展最好的就是高利贷,他也是个疯子,连国王都要给他爹三分脸色。总之,千万别惹他。”
白婪看着恶魔空洞无光的眼睛,机械的挥动拳头,还有精致锋利的脸。
恶魔,高利贷,疯子。空洞,纯粹的恶。
白婪愣在原地看着卡罗,眼睛睁大,嘴角不自觉上扬。
他会给自己带来乐趣。
——将他人给自己的伤痛再给他人,发泄怨气罢了。
第二天上午,白婪赤裸的坐在落地镜前,看着自己身上的伤口,痕迹,左腿还不能动。
她黑色的眼瞳盯着自己,感受自己。
噗哧,“哈哈。”白婪突然笑了起来,镜子里的自己也在笑,搞不懂在做什么。…自作自受。
但不管怎样有趣的东西不会轻易放手。
换上不引人注意的制服,虽说一身绷带就挺扎眼的,拄着拐杖走出宿舍。
今天天气很好,太阳高照,温暖,舒服,甚至有点刺眼。
上天也在阻止内心阴暗的我吗?白婪不禁这么想。
但她也没有回头,左手拄着拐杖,一步一脚印缓慢前行。
白婪没有刻意寻找或者询问他人,漫无目的的闲逛,寻求偶然的,巧合的相遇。
结果拄着拐杖走了一小时。
就当她要回去睡觉明天再来时,一双黑色有纹路的恶魔角映入眼帘。
在器材室里,羊角隔着窗户轻微起伏。
白婪走过去,推门而入,遍地的人四仰八叉昏迷,还有一台摄像机支在角落。
令她没想到的是倒在地上的人都只有皮外伤,没有魔法和异能的痕迹。
魔法适应于肉体强化?异能非攻击性。喜欢物理攻击这点和白慕挺像。
白婪将目光移向卡罗,血液在他身上流淌,校服跟块破布似的,身上也有疤痕。没有伤到根本,看着吓唬人而已。他座位下面有不少干涸血迹,把地面都染红,看来经常来这。
但不得不说看他血淋淋的样子有种奇妙的心悸,像蜘蛛在胸口爬一样。
视线从胸口移到上方,脸上居然也有伤,一道细长的伤口横在脸上,精致的礼盒出现瑕疵,太破坏观赏性了。看他那架势是不管了,还装睡。
“哒,哒…”屋子里很静,只听到拐杖的敲击声。
卡罗睁开眼睛,睫毛在眼睑下投出阴影,因为白婪离他太近了。
“出去。”
“一会就走。”
找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使用简易的治愈术治疗他的脸。
他没有阻止,也许是因为拄着拐杖的女生没有任何危险吧。
近距离的观察治疗可以看清这张精心雕刻的脸,伤口在苍白的脸庞上愈合。
白婪对上卡罗的眼睛,那双空洞的黑色眼瞳甚至不会反射她的模样。
卡罗不理解她为什么靠近自己,为什么治疗自己的脸,为什么不害怕自己,但这些问题自己也不在乎。
闭上眼睛睡去,不再管白婪。
白婪看着他,大概有十分钟,离开了。
在她关门时睫毛发颤。
下午去看了白慕,在她研究的楼层用漂浮魔法上去倒吊吓她一跳,也遮住了受伤的腿。
然后去查赫尔弗家族,果然爹不疼妈不爱,家族联姻,利益离婚。多半心理也有问题。
第三天,带着轻快的心情和不那么利落的步伐来到器材室。昨天搬过去的椅子没了,白婪也不恼,毕竟他没把所有的椅子都扔出去。
又用魔法搬一把,坐在他旁边。
今天他在看书,屋里视线昏暗,他身后的窗户带来唯一光亮。
“离开。”
“一会就走。”
白婪也跟着看书,是考试理论。兴致缺了不少。看恶魔盛产的脸,理论也可以。
用手去触摸他的角,摸到了,手感不错,温温的还有肌理感。但他却一脸茫然。
昨天调查他专长毒气,腐烂之类的魔法,如果白婪没有提前用净化魔法,这只手也许就要进医务室了。
顺便糊了一遍毛,迅速收回。
卡罗盯着白婪,带着不少冷意。
“离开。”
“还没到时间。”
卡罗拽着白婪衣领,把她从窗户扔出去。外面传来她的惨叫声,还有细细哭声。他听着衣服和植被摩擦的声音,脚步声渐行渐远。
卡罗继续翻着书,根据对不同魔法的适应性,基本选择一类魔法主修,如攻击,治愈,空间……不行编不下去了。
当卡罗从幻境出来时,他已经被绑在椅子上。
“根本没有时间一边绑你一边看书啊。”白婪坐在他腿上边加固魔法边吐槽。
“你…要做什么。”卡罗在这一刻才开始认真看待白婪。
“惩罚不听话的孩子啦。”白婪掏出匕首,窗外的阳光让黑色的眼瞳透亮许多。
刀刃在腹肌滑来滑去,白婪像得到新鲜玩具的孩子,滑到胸腔,浅浅刺进去,冒出白烟。
“呃。”
这可是天使祈福的物件,再用圣水浸泡,有些痛也正常。
白婪现在看他看自己和看尸体一样,很生气哎。嘴角不自觉抽动,好可爱。
白婪继续作画,血珠一点点出现,掉落,流过凹凸不平的腹肌。
也许是手法生疏,画出来的没有丝毫美感,作为第一次还不错。
用魔法治疗大概,毕竟她不是专精,再用物理治疗,纱布缠上。
整个人靠在他身上,抱着他,抚摸他的头。
“做得很好,很棒哦。”
听到这些话的卡罗放缓挣扎,一种异样的感觉生根发芽,很温暖,大脑像融化一样,麻痹了身上的刀伤。
“卡罗很棒哦,昨天也是,面对同学的挑衅,也只是简单教训,好温柔。”白婪闭着眼睛,一遍一遍抚摸柔顺的毛发。
卡罗停止挣扎,无光的眼睛颤动,脸颊发红。
为什么,这种感觉好奇怪,心脏跳个不停。第一次,这种感觉。
白婪隔着衣服感受到体温的上升,带着笑意撑起拐杖,离开他的身体。
温暖的怀抱离开,卡罗觉得有些冷,贪恋着她残留的体温。理智却让他赶紧挣脱。
白婪看他嫣红的耳朵,很适合银饰。
要找一些新的道具了,“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