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涧刚想到这，手绳突然有了动作，将他拉扯到一旁的教学楼死角处。
他看着十分有劲的手绳，一时都不知道该吐槽些什么。他甚至连抗拒的念头都没有。
这种时候比起自己擅自行动，相信怪异小姐是最好的选择。
“向晴，你要试着向喷泉许愿吗？”一道声音将陆鸣涧的目光吸引过去。
他后背紧紧靠在墙壁上，悄悄地探出半个身体认真听着远处传来的声音。
进入他视线中的是两个穿着校服的少女。两个少女并肩而行，其中一位少女，瘦小的身体仿佛只是被骨头撑起来的人皮。
她的嘴角残留着血迹。
可她始终挂着温柔的笑容，那笑容让人感到恶寒。
让陆鸣涧想起陆清漪曾经想买橱窗里面的洋娃娃。
精致但毫无生气。
那个女生就是向晴。
向晴从口袋中拿出手帕轻轻擦拭着自己嘴角处的血迹，露出脆弱的笑容道：“向喷泉许愿？”
站在她身旁的叶琳认真又关切地开口：“对，无论什么愿望都可以实现。那些人太过分了，居然在你的椅子上放钉子，还故意在你的饭菜里放刀片。你嘴角现在还好吗？”
向晴毫不在意道：“嗯，只是划了一下。没有特别严重的伤口。”
叶琳十分严肃地向向晴提议道：“他们简直是欺人太甚！向晴，我们向喷泉许愿吧。许愿让那些家伙彻底消失。”
向晴脸上的笑意淡了淡，“许愿真的能实现吗？这样是杀人吧？”
“他们现在的所作所为和杀人有什么区别？！”叶琳恨铁不成钢道，“不能再隐忍了，向晴。再这么下去，他们只会变本加厉。”
“那我要献上什么呢？”向晴突然侧过头望着叶琳。
明明是看向叶琳，但陆鸣涧却突然感受到一股视线落在他的身上，于是又立即退了回去。
叶琳咬了咬牙，“有一个办法不献上自己的灵魂也可以解决掉他们。你愿意听吗？向晴。”
向晴的回答模棱两可：‘如果你愿意告诉我的话。”
“改变关于喷泉的传闻。”叶琳的语气坚韧，“只要把许愿交换改成让许愿的人全部死掉，再怂恿他们来许愿就好了！”
“传闻是很难改变的，叶琳。”向晴摇了摇头，言语中婉拒了叶琳的提议。
叶琳肯定道：“不，传闻一定可以改变，那些家伙也一定会许愿。”
向晴看着叶琳猛地朝着喷泉冲去，立即拉住叶琳的手腕，“叶琳，你，你要做什么？”
叶琳认真道：“既然喷泉可以许愿，那我就许愿改变传闻。”
下一秒，向晴没有阻拦叶琳的动作。
她看着叶琳双手合十在喷泉面前认真许愿道：“天使大人，我愿献上我最珍贵的东西来更改你的传闻。向你许愿的人在失去他们最珍贵的东西后也将会把自己的灵魂献上。请把那些恶魔全部带进地狱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狂风骤起，校内突然传来刺耳的广播声。
再然后，一道女声缓缓响起，“你听说了吗？学校怪谈——喷泉里的许愿天使，当你有想摧毁的东西或记恨的人，就来这里许愿吧。天使会帮你处理一切，而代价是你认为最微不足道的东西。”
陆鸣涧听到这声广播，愣了一瞬。今天中午他和游枫出学校吃的午饭，根本没有听到这段广播。
这难道就是怪异小姐说的传闻被改变了吗？
下一秒，“咚”的一声传进陆鸣涧的耳中，他立即再次探出身体看去，叶琳的身体突然僵住。
她的脸上还残留着许愿时的虔诚。
她的身体直直向后倒去，砸在喷泉边缘，发出沉闷声响。
叶琳倒下后，向晴缓缓蹲下身，帮她整理头发。甚至还帮叶琳将脸上的灰擦掉。
最后轻声说：“辛苦了。”
再过几秒，她静静地看着叶琳，眼神中没有温度，“这样就够了。”
向晴嘴角微勾，“多亏了你，传闻被改变了呢。”
她抬起头朝着远处湛蓝的天空看去，“接下来，不知道会不会发生有趣的事情呢。十号大人。”
十号大人...？说的难道是怪异小姐吗？
陆鸣涧想到这，脚边突然跑过一只黑猫。
黑猫不知何时出现在阴影里。它的毛发漆黑，唯独双眼泛着淡金色的光芒。让人感到惊心动魄。
黑猫蹭在他的脚边叫着，“喵。”
“谁在哪？！”向晴立即道。
陆鸣涧在向晴视线投过来的瞬间，立即屏住呼吸，对着猫猫手势示意着。
求求你，走吧！
黑猫听不懂暗示，歪头又蹭了两下。
瞬间，陆鸣涧警铃大作，眼疾手快地抱起黑猫朝着一旁翻滚去。
而原本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大洞。
“啊，打偏了呢。”向晴眼神淡漠盯着陆鸣涧，“你是谁？”
话音刚落，她的目光便看向陆鸣涧的左手腕。
“十号大人也真是的，怎么能把你这种没有灵力的家伙扔到这个地方呢。”
陆鸣涧抿了下唇，面前的这个女生...绝对不好惹。
向晴刚要朝着陆鸣涧打出第二次攻击时，周遭的一切突然变得模糊，混沌。
“好像是被发现了。”向晴朝着周围望去，最后目光平静地落在陆鸣涧脸上，“下次见面，你就没有这么好运了，同学。”
还没等陆鸣涧反应过来，眼前的向晴早已消失不见。他看着周遭扭曲的空间，冰冷的气流裹挟着碎石刮过皮肤，耳边传来刺耳鸣响。
他立即站起身，视线快速扫过周围。
他不会在这里死掉吧？！
想法出现的同时，他怀中的黑猫突然从他的怀中跳出，朝着他叫了一声，“喵。”
随后甩着尾巴朝着某一处跑去，跑了几步就回头看着他。
陆鸣涧试探性开口：“是让我跟上你吗？”
“喵~”黑猫又一次叫着。
他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跟在黑猫身后奔跑起来。
当他看见黑猫进入教学楼时，他步伐停了一瞬，但很快又抬步跟了上去。
此刻的他别无选择。
周围的环境开始土崩瓦解，陆鸣涧头也不回地追在黑猫身后，他能感受到自己如果慢一步就会被后面的黑暗彻底吸入。
周围的灯光忽明忽暗，明明是中午的教学楼此刻却阴气沉沉。
他忍不住用余光扫过周围的教室，第一间教室里，数十名学生正低着头写字。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整齐一致。
沙沙...
沙沙...
像固定机器运转的声音。
就在陆鸣涧经过的瞬间，所有学生同时抬起头，动作整齐得没有丝毫延迟。
一双双漆黑空洞的眼睛追随着他。
直到他离开视野，都没有离开。
再往前走，另一间教室发出整齐又缓慢的朗读声。
“许愿的天使——”
“许愿的天使——”
“许愿的天使——”
朗读声缓慢而空洞。
如同多台即将坏掉的老式收音机同时运转。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根本分不清来源。
与第一间相同的是，陆鸣涧感受到那些“人”的目光也正死死地锁定在他身上。
他闭了闭眼，更加坚定地跟在黑猫身后，余光都不再看去。
陆鸣涧不知道自己跟着黑猫在教学楼中究竟跑了多久。
直到黑猫停在一扇门前，他才得到喘口气的机会。陆鸣涧扶着墙壁，胸口剧烈起伏。
喉咙灼烧般干痛，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肺部刺痛，汗水混着灰尘蛰进眼角。
身后传来的崩塌声越来越近。
墙壁上的裂痕不断蔓延，漆黑的空洞正一点点吞噬着整个教学楼。
黑猫站在门前，尾巴轻轻晃动。
“喵~”
陆鸣涧看了一眼左手腕上的手绳，手绳没有任何反应。
他又看向面前紧闭的大门，身后的黑暗开始逼近拐角。
他没有时间可以犹豫了。
陆鸣涧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门把手，随后猛地将门推开。
一道刺眼的白光瞬间占据他的全部视野。
他下意识闭上双眼。
下一秒，耳边传来锁链碰撞的声响。
哗啦，哗啦的声音连续作响。随即一道陌生的女声缓缓传入他的耳中。
“怎么现在才回来？”
“十号大人被你带过来了吗？”
陆鸣涧微微一怔。
十号大人？
难道是刚刚那个女人口中的十号大人——怪异小姐吗？
他缓缓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纯白房间。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般的血腥味，混着一丝冰冷的金属气息。
房间中央。
一名身材娇小的少女身体被牢牢锁在椅子上。
无数锁链缠绕着她的身体。
她的头上戴着贝雷帽，背后长着一对羽翼。
只是…
那对白色的羽翼半边已经快被红色浸染，她的一只眼睛也呈现着让人毛骨悚然的黑红色。
那只眼睛并不像眼睛，更像一道裂开的深渊。
无数恶意都在里面翻涌。
少女原本正低着头看向猫。
察觉到陆鸣涧的视线后，她缓缓抬起脑袋。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陆鸣涧忽然有一种错觉，仿佛被毛骨悚然的东西盯上了。
下一秒，锁链发出剧烈碰撞声。
哗啦，哗啦的响。
少女歪着头，“奇怪？”
“你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