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辞的表情冷漠,“别说出那种让人恶心的话。”
陆鸣涧忍着痛望向苏砚辞,对她说出口的话感到十分意外。
下一秒,他还未站起身就被苏砚辞一把拉了起来,“嘶...”
好疼!
陆鸣涧盯着自己受伤的手臂,伤口太深,动一下都感到无比的疼痛。
他蹙着眉,明明都已经发现画平生醒了过来,身体依然下意识动了起来。
即使他不过去,那杯茶水也未必会掉落在画平生的脑袋上。但...
他盯着画平生,此刻对方目光怔愣,似乎对苏砚辞讲出的话感到吃惊和绝望。
他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处于癫狂的边缘。
陆鸣涧深呼吸,要是他没拦着,这个人绝对会觉得那杯茶水浇在自己身上是奖赏。
简直是赤裸裸的疯子。
可最让他感到有些烦躁的并不是画平生这一副神情,而是,如果再来一次,他依旧不会犹豫就接过那杯茶。
真是让人恼火…毕竟他和怪异小姐有过约定,不会让自己轻易陷入危险的,可却还是没有避开。
随后,一阵哗啦哗啦的声音从他的前方传来。
他抬眸望去,瞬间瞪大双眼。
地面上浮现出无数画笔,画平生不顾疼痛,膝盖直直地跪在支离破碎的画笔上,举起自己沾满颜料和抠伤的双手,如同虔诚的信徒,颤抖着道。
“缪斯女神、缪斯女神...”
“我喜欢你啊!我、我为了见到你,我付出了一切...我的生命、我的灵魂...我的——”
他扯着自己的衣服颤动着,“只有我!我才是您选择的星星啊!!!”
苏砚辞眉毛皱着,好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她嘴角上的笑容缓缓下降,“你在说什么胡话?”
“像你这样的人…”苏砚辞睥睨,“我怎么会选你作为星星?”
苏砚辞对着画平生说完,便认真且快速地向陆鸣涧说道。
“你的手臂要抓紧去治疗,那个柜子最下方有应急的医疗箱,你快去治疗一下,少年。”
陆鸣涧听到这句话,看向苏砚辞所说的那个柜子,柜子的上方正是那幅被白布盖上的未完成的画作,柜子最下面的小角落里露出医疗箱的一角。
陆鸣涧顾不了那么多,他现在手臂再这么耗着,也不是办法。
更何况,他现在时间线不是正常的时间线。他现在如同被困在了校园里,直到回到正常的时间线,才可以离开。
而且…要是这么受着伤、流着血回家又要被清漪骂一顿了。
被亲妹妹骂一顿可是很恐怖的事情!
“谢谢。”他捂住伤口,鲜血沾满他的手心,缓步走到柜子前,手刚碰到柜子,画平生突然大喊一声,“不准碰!!!”
陆鸣涧下意识测过头,一道凌冽般的风从他耳边拂过,画笔直愣愣地捅进透明柜里。
陆鸣涧看着直插进玻璃里的尖锐画笔,向后躲了一下。
这个疯子!!!
他余光望向苏砚辞,苏砚辞似乎也完全没想到画平生居然还能在全身受伤的情况下冲到陆鸣涧的面前。
陆鸣涧盯着画平生,眼底第一次出现一丝怒气。
下一秒,苏砚辞出现在他的身前,手一挥,将画平生给轰了出去。
紧接着画平生的身形从他面前撞在墙壁上,飞进走廊,传来巨大的爆炸声。
陆鸣涧震惊出声:“三号大人!”
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眼前站着的是怪异,而不是那个给他上美术课的苏老师。哪怕是一个“人”,都大不相同。
苏砚辞抬着的手还没有放下,她扭头看向陆鸣涧,“怎么?”
“他都要杀你了,你还担心他吗?”
苏砚辞的话冷静到让人感到冰冷,紧接着她的话更是让陆鸣涧感受到怪异与人类思想上的差距。
“现在的他可都算不了人类了。”
“什么?”三号大人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
陆鸣涧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不顾自己的疼痛,快速地打开柜子。手指刚碰到医疗箱的瞬间,一道虚弱的声音突然从远处传来。
伴随着医疗箱开启的声音,画平生额头上的鲜血缓缓顺着眼角向下流。
“哈...哈...果然、果然,缪斯大人还是爱我的!”
陆鸣涧没空理会画平生,快速地从医疗箱中拿出绷带给自己胡乱地绑了起来。
苏砚辞收回手,她盯着自己打裂的墙壁缓步走了过去,伸出手朝着墙上摸去,从虚空中抓住一个虚影,“少年,你要救他吗?”
陆鸣涧一脸疑惑地看向她,仿佛对方所有的言语和动作都是为了这一步进行的设计。
趁着画平生在远处,“被选中的‘星星’偶尔也会出现这种状况。因为不满意自己的作品就会变得癫狂,然后因为妒忌留在这个世界。我说过的,他已经不是人类了。”
陆鸣涧盯着自己手心的鲜血,轻声开口道:“三号大人的意思是他已经死掉了吗?”
“大概吧?意识一直都游荡在这里。”苏砚辞将手中一个透明、类似可拉扯软糖的怪异物体抖了抖。
“只要我选择了新的‘星星’就会出现。明明我已经尽力避开这种状况,但似乎因为这个家伙,出错了。”
苏砚辞甩了甩手中的怪异,“你们时间出问题,就是它搞的鬼。”
“所以,那位男生还没有前往彼岸。”陆鸣涧站起身,语气平静。
苏砚辞余光看向倒在地面上的画平生,顿时有一种事情超出预期的状况,“你要做什么?”
“三号大人要拜托我帮忙吗?”陆鸣涧放下手,抬眸认真看向苏砚辞。
苏砚辞眨眼,“你要做什么?”
陆鸣涧缓了一口气,受伤的手臂垂在身侧。
“我明白了。”
“三号大人,您特意让我留在这里,是因为想让我帮忙解开对方的心结,把他带回现实世界吗?”
“虽然不知道您和怪异小姐聊了什么,但以这种状态,我可能需要用到它。”陆鸣涧伸出手指向苏砚辞手中的怪异。
随后他伸出手从破碎的玻璃柜里拿出那幅用白布遮住的画板。
纯白的布被他手上的鲜血沾满,胳膊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刺痛。
紧接着,他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拿起画板,“三号大人,您似乎很珍重这个。”
“翻开白布难道就会进到里面吗?”陆鸣涧像是在向苏砚辞提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苏砚辞神情变得严肃,语气不善,“放下那个。”
陆鸣涧嘴角勾了勾,“三号大人,现在的选择权在‘星星’手上。”
下一秒,远处的画平生仿佛清醒了过来,他面目狰狞地冲着陆鸣涧呐喊:“凭什么、凭什么!你不准打开!”
他的眼神死死盯着陆鸣涧手心上的鲜红色,“你不准用你那肮脏的红色去碰伟大的缪斯女神画板!”
“如果你碰了,我要带着你一起下地狱!”
陆鸣涧不在意地将画布掀开,笑着道:“那我们就一起下地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