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一川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甲方的奇怪需求。
苏雨欢的学习相当不安分，与她平时看书的状态对比，简直就是两个人。
而最让他感到奇怪的还是，这个女孩总是一副朝他贴近的样子。
许一川并不是第一次辅导别人功课，但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在他看来，脑海里一直有各种鬼点子的应唯都要比此刻的苏雨欢安静的多。
他不知道苏雨欢是中什么邪了，但知道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的话，教学质量先不谈，他自己的学习也会被耽搁。
想到这里，他马上合上了书本，站起身来。
而这也惊扰了一直在尝试用手肘和许一川的肢体进行接触的苏雨欢，这个女孩明显的愣住了。
“怎么了？”
“学太久了，我有点饿了，来吃点东西吧，也算劳逸结合了。”
他语气平静地说着，而苏雨欢听到了以后却是抿了抿嘴，似乎有些不满意：
“这才学了多久你就要休息了。”
“学多久并不重要，学到了什么才重要。”
“我看你是想摸鱼吧。”
苏雨欢撇了撇嘴。
到底是谁在摸鱼呢……
许一川终究没有把心里的这句话说出来，这是一个需要哄着的甲方。
不过若是之后效率都如此底下的话，那这笔辅导费估计他拿不了多久。
想到这里，他便开始分析原因。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苏雨欢的精力总是放在他的身上，但按照他的经验来看，学习学不下去的最大原因多半是并没有觉得这件事很重要。
最少对苏雨欢来说应该是这样，按照她的说法，她会在学习这件事上花心思，只是出于想要体验而已。
那现在他要做的就是让对方觉得这是一件必须做的事情：
“放心吧，既然收了钱，我会好好教的，名校不能保证，但是到最后让你上个好点的大学是没问题的。”
“大学？我没说要去大学啊。”
苏雨欢似乎对许一川胡乱猜测自己意图的行为有点不满，但她却看到这个少年露出了疑惑的表情，随后说出了让她愣住的话：
“欸？你难道不是想通过考上大学的方式来逃亡吗？”
“我没有这个想法……而且考上大学和我逃亡有什么关系？”
像是抓住了什么重点一般，苏雨欢马上询问。
“虽然你说自己是从国外跑进来的，但你所有身份都在国内，而且完全满足考上大学的条件，不想上大学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吧？”
“更何况，进了那些好的大学学校，如果有人想要危害你的生命安全，那倒是你的老师要比你还要着急。”
许一川慢慢引诱着对方，虽然他不清楚苏雨欢的身世，但签合同的时候，他是确认对方的所有证件都没有问题的。
至于为什么能做到这点，他也不清楚，不过许一川明白，对方能一直安稳待在他家中没有出事，这些身份给了很大帮助。
而很明显，苏雨欢成功被他的话给引诱了。
“也就是说，只要考上了，我就彻底安全了吗？”
“我不能保证，但最少在大学里，要比在我这里安全。”
许一川循循善诱说道，但苏雨欢却是在低头思考了好一阵之后，问出了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
“你要考哪所大学？”
很明显，许一川要去哪里同苏雨欢要去哪是没有半点联系的，所以他很不理解对方为什么要问这个。
总没可能是要赖上他吧？
不过这也没有什么要隐瞒的必要：
“目前还没确定，不过我去的地方，你大概率是考不进去的。”
他用很笃定的语气说着，但这很明显激起了少女的胜负欲。
“如果我说我可以呢？在高考的时候时候赶上你的成绩。”
“你现在当务之急应该是把三角函数搞明白……”
许一川感觉到了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管是什么手段，只要能激发人的胜负欲，那就很好解决了。
至于她所说的能追上自己的成绩。
他没有半点相信，因为人终究还是有极限的，就对方的学习进度，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赶上大部队就已经很了不起了，赶上他的话基本不可能。
所以他并没有直接回答苏雨欢，而是在撂下了那句话后就转身进了厨房，开始准备今天的午餐。
这是很少有的下厨的机会，因为往常许一川都是在外吃完才会回来。
不过现在他有许多空闲时间，也算是可以捡起落下的厨艺了。
这是他在情感丢失以前少有的会的东西。
在记忆里，这似乎是过世的母亲手把手教他的？所以哪怕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掌厨，他处理起食材来也是得心应手。
而很快，厨房里散发的香味就把苏雨欢给吸引了进来。
“我怀疑你是故意的，从来没看你进过厨房，现在我刚立下了新目标正要努力，你就这么打乱我的心智。“
“我没这个想法，不过确实做了你的那份，想吃的话，就先把学习的事情放一边吧。”
许一川语气平静的回应。
很快，他家里的餐桌上就出现了一盘卖相十足，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糖醋排骨，以及一大碗冒着浓浓热气的鲜汤。
这份菜肴其实并不丰盛，但苏雨欢整个人却是愣在原地，像是想起了什么东西一样。
她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但在许一川坐到她身前的时候，又很快恢复了过来。
“这些食材是我今早回来时为了应付梦姐顺路带的，买的不多，如果有什么其他想吃的也可以和我说一下。”
他像是唠家常一般。
在许一川的记忆里，在家吃饭时，交流总是会很多，所以他也就很自然的这么做了。
这或许能让他显得更像正常人一点？
但不知为何，苏雨欢此刻却只是怔怔地看着他，随后又嘟起嘴，露出了明显的赌气情绪：
“你刚刚进厨房前说的话，是在看不起我对吧？就和那些人一样。”
这个少女今天实在太过奇怪了。
许一川始终没想明白他的意图，只是简单回应：
“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让你脚踏实地而已，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而在这时，他想了一下，又话锋一转：
“当然，如果你真能做到的话也没什么不好的，到时我们还能成为校友呢。”
许一川说着，脸上也挂起了笑。
而苏雨欢在这个时候呆了一会。
不知道为什么，她能明显感觉到许一川说这句话时，内心是没有半点情绪的，但她没有揭穿，只是木楞的看着他好一会。
最后，她扭过头，轻声说了一句法语。
但她不知道的事情是，她说的这句话，许一川恰巧知道是什么意思：
“要遵守承诺啊，玩弄人心的家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