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丽亚裹紧黑色斗篷,借着阴影的掩护,以一种极为自信的步伐,朝前面走去。
作为曾经熟读过各种闲书的人,她深知这种地下迷宫的构造逻辑。无非就是沿着通风口有气流的方向,或者顺着排水渠的走向,再结合墙壁上苔藓生长的背阴面,就能完美避开那些智商堪忧的巡逻守卫,一路畅通无阻地抵达出口。
更别说她现在还有地图,就是狗来了都走得出去。
然而,当她在这条幽暗的甬道里左转、右转、再左转,最后以一个堪称完美的战术规避动作闪进一个死胡同,并且第三次路过那个她十分钟前刚用来毁尸灭迹的拐角时,赛丽亚停下了脚步。
……这不符合常理。我不是就按照地图走的,难道我东南西北搞混了?这地图要倒过来?
不是啊!这地图就不能画好一点吗?非要东南西北,你不知道我从上辈子开始都分不清方向啊!
不管了,这次我直接右转!赛丽亚索性将那张皱巴巴的地图一塞,决定彻底抛弃方向,全凭直觉行事。
然而,她这自信满满的右转还没迈出几步,她的魔力感知就发现了前面出现了数十道身影,他们正迅速朝她这个方向逼近。
赛丽亚心里猛地一沉。
完了,直觉果然不靠谱!
此时再转身逃跑显然是来不及了,地下回声效果极佳,任何慌乱的脚步声都会瞬间暴露她的位置。
电光石火间,赛丽亚的大脑飞速运转。她深吸一口气,立马后退几步,走到看守点后,迅速调整站姿,双脚微微分开,双手自然垂落交叠在身前,将兜帽往下压了压。
她刻意放松了肩膀,让自己的呼吸变得平稳,完美地融入了这片昏暗的阴影中。
没错,只要我不尴尬,我就是这里最尽职尽责的看守。
几秒钟后,火把的光晕在拐角处晃动,一群全副武装的邪教徒举着火把,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
为首的那个刀疤脸壮汉走在最前面,手里倒提着一把沾满暗红血污的巨斧。他一边踢开脚边的碎石,一边满脸晦气地朝身旁的同伴抱怨。
“这破地方鸟不拉屎,连个能喘气的都碰不上。好不容易逮着几个活口,女的还全被主教大人挑去当了祭品,连口汤都没给咱们留。”
他狠狠啐了一口唾沫,语气里满是烦躁:“害得老子这个星期只能翻来覆去地折磨那个冒险者。你不知道,我连点稍微上道的手段都不敢用,生怕手一重直接把他弄死了。结果你猜怎么着?就刚才,老子不过是稍微用了点力气,他居然就这么咽气了!真他妈晦气!”
走在刀疤脸身旁的一名瘦高个连忙凑上前,“消消气。您想啊,只要仪式顺利完成,等天使真正降临,咱们还用得着窝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洞里受罪?”
瘦高个的眼中充满了狂热,继续蛊惑道,“到那时候,天使出马,随随便便就够把旁边那座城变成人间炼狱。满城的人,还不是任凭咱们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听到这句话,刀疤脸壮汉原本阴沉的脸瞬间亮了起来,眼中那股憋屈的晦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兴奋。
他猛地一拍大腿,咧嘴狞笑:“对!老子就盼着这一天呢!不然你以为,谁愿意大半夜跑来布置什么破祭坛?只要能让老子痛痛快快杀个够,别说摆祭坛,就是让我舔鞋我都干!”
说话间,这群人已经走到了赛丽亚面前。
那个瘦高个停下脚步,目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随口问道:“汉斯,里面祭品没出什么问题吧?”
赛丽亚强装镇定,连忙摇了摇头,连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没事就好。”瘦高个满意地点了点头,“你这小子,天天跟个闷葫芦似的没什么区别。这种看守的活就该你干,省得你到处乱跑。”
他转过身,朝身后的邪教徒挥了挥手:“走,一起进去搬祭品。我先说清楚,这是送给天使的,谁要是敢动什么歪心思,你们知道有什么后果!”
运气不错,这都让我装对了,老天还是眷顾我的。
还没等赛丽亚暗自窃喜,刀疤脸壮汉就粗鲁地推了她一把,巨大的力道直接将她裹挟进了队伍中间。
“愣着干什么?一起去啊,要是耽误了仪式,你我都担待不起。”
赛丽亚没有办法只能跟在这群人身后。
借着火把摇曳的微光,她在心底飞速清点着人数。
一、二、三……十六个。
整整十六个全副武装的邪教徒,其中还包括那个刀疤脸壮汉和瘦高个这种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小头目。
她现在根本没有把握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将这十六个人悄无声息地全部抹杀。
不能硬来,赛丽亚只能继续扮演着她那个尽职尽责的汉斯。
很快,一行人,来到关押处。
“我先把人点一遍,别出了什么岔子。”瘦高个举起火把,皱着眉头朝里面走去。
赛丽亚跟在最后面,借着前面人挡住视线的间隙,飞快地扫了一眼牢房里的情况。
学生们依旧七倒八歪的躺在里面,没有一个人醒来,别说,这邪教徒的催眠魔法的效果真不错。
瘦高个举着火把,目光在牢房里快速扫过,嘴里念念有词地核实着人数。
“一、二、三……五十九、六十?”
他的声音突然顿住了。
举着火把的手猛地一颤,火光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将他脸上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他又重新数了一遍,但声音已经带上了颤抖。
“五十九,六十……”
确认自己没有数错后,他猛地转过头,一把揪住身旁一个邪教徒的衣领,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这地牢的死寂。
“怎么少了一个祭品?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那个最重要的祭品,那个公爵,她去哪了!”
牢房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干。
得知这个消息,邪教徒齐刷刷地转过头,死死盯住了站在队伍最后面的赛丽亚。
“汉斯!”
刀疤脸壮汉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踏前一步,手中的巨斧砰地一声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碎石。他那张横肉丛生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赛丽亚的脸上。
“你他妈说里面没事?!老子问你话呢!公爵呢?!”
赛丽亚低着嗓子下意识的开口,“我不知道啊!”总不能说我就是公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