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开始，就已经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身后的班主任已经不敢再继续看下去了，便将责备的目光投向教导主任，想问他为什么不提醒自己，却看到他居然在那里低头憋笑！
这时，班主任才想起，在实习的时偶然听到学生给他起的绰号——双面判官。
平时里笑笑嘻嘻的，一旦发现学生违反校规的证据就毫不留情。经常前一秒还在跟学生谈兄论弟，后一秒就直接把他拎到了教务处教训一顿。
说不定他早就想看萧九夜出丑。
性格这么恶劣的人是怎么被选上教导主任的。
看来刘主任是指望不上了，等一会看情况帮一帮萧九夜吧。
班主任同情地把目光投向了干站在那里的萧九夜。
“算了，你现在说吧，来找我有什么事？”孙校长也没有再刁难萧九夜，轻轻抿了一口茶。
萧九夜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鼓气勇气说道：
“我来这里，是想向您道歉
……
……”
只要开了口，萧九夜就不是很慌了。
脑子里把这段时间做的事情，做出这种事的原因，以及对于产生问题的认识、后续的反思很顺畅地说了出来。
在说的时候，他甚至还有空去观察校长和副校长的表情。
他们两人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像是在认真地听。
不用很久，萧九夜就说完了。
听完思考了片刻，副校长忽然问道：
“之前听刘主任说你在晚自习看课外书，这又是怎么回事？”
“我是在作业写完后才看的，而且这不是课外书，是我借图书馆的书，是外国名著。”萧九夜为自己辩解。
学校图书馆里的书很好借，只要把校牌给管理员看一眼，确认身份与班级，就能借出来。
当时，他本以为自己钻了个空子，却没想到学校对于校规的解释权全靠老师怎么想。
不过，萧九夜觉得，他刚才的发言并没有问题，至少态度是端正的。不是想上次踢球时那样。
江老师本来都已经松了口气，听副校长这么一问，她又感觉不好了。
而在这时，她注意到刘主任的身体突然颤抖了一下，这再一次勾起了她的回忆。
萧九夜在晚自习看书这件事，刘主任也告诉过她。那本书她也扫了一眼，不是闲书。书名她也有印象，好像叫做……
糟糕了！
“哦，那你看得什么书？”孙校长好奇地问道。
“论自愿为奴。”
很小众的书，在场的人恐怕也只有萧九夜和刘主任两人看过。
刘主任在没收那天随手翻了翻，里面的内容其实没有什么，就只是书名容易导致误会。尤其是在萧九夜当众做出那番演讲之后。
一想到现在校长与副校长心中泛起了嘀咕，刘主任就想笑。
前几天，副校长找过他，询问高一学生的情况。那时萧九夜演讲的热潮已经褪去，刘主任为了乐子，就主动把萧九夜在晚自习看书那件事说了出去。他本期待副校长会问他，那个学生看的是什么书，但是副校长似乎并不感兴趣。说了句‘知道了’就走了。
当时没看到乐子，刘主任还有些失望，但现在看来，那时的伏笔并没有白费，反而在更加精彩的地方引爆了。
校长与副校长两人沉稳的面孔短暂地发生了些许变化。他们对视了一眼，确认了眼神后，知道对方都没看过这本书。
要知道国内对于国外书籍的出版可是相当的严格，再加上进入学校图书馆前些日子又会对藏书进行一次整理，所以书的内容一般来说是没问题的。
但这也只是一般来说。
不知道书的内容是什么，就对此妄言，这样很容易就闹出笑话。
在场除了萧九夜以外还有两个老师在看着呢，能坐到校长这个位置的人也不蠢，谨言慎行的道理他们不可能不懂，于是直接忽略了这个问题，按照惯例教育了萧九夜几句后，就放他离开了。
刘主任打开门，正打算和两人一起离开，却没想到那两个老头直接把他给叫住了。
刘主任不嘻嘻了。
在离开校长办公室，江老师松了口气。随后忽然想到了什么，就让萧九夜先回去，然后自己一人来到了办公室，从桌子上的书架中抽出了一个透明文件袋。
文件袋里装着的是学生的考试成绩，除了第一次月考的成绩之外还包含了中考成绩。
手指从上到下划过，班主任在第二十三名的地方找到了萧九夜的名字。
果然是他。
虽然说到了高中，中考成绩基本上就没了参考价值，但第一次担任班主任的江老师还是认真看了一遍。其中有一人的成绩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倒不是那名学生的成绩有多好，而是因为他是唯一一个三大主科中有一科是不及格的。但他其余科目的分数都非常的优秀，所扣分数不超过五分，要不然也上不了市重点高中。
在萧九夜的名字后面，第一个就是六十三分的语文成绩，在一整排三位数字中显得十分的扎眼。
中考语文是120分，作文是五十分。他这个分数，要么是答题卡填错了，要么就是作文被判了零分。
真是个古怪的学生。江老师啧啧称奇。
与班主任分开后，萧九夜独自一人回到了阴暗沉闷的教室，换回了校服。
他报名的项目在下午才开始，现在并不是很着急。
望向操场的热闹非凡，萧九夜只觉得自己和他们完全不属于一类人了。
他能够直面校长的威光，而那些同学在看到校长时，就只能像老鼠一样抱头鼠窜。
不过这种优越感持续了没多久，就变成了一种空洞的虚无。
做这种事情真的有意义吗？
这么做有必要的吗？萧九夜试问自己。
或许是自己有些事情想得太严重了，或许这件事的影响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
就算不去找校长，那些大人也不把我这种随处可见的学生放在心上。
就算不去道歉，他们也不会怪罪自己。
如果自己是一个没心没肺的人，自己现在应该正与同班同学们一起无忧无虑地享受着青春。
没有答案的思考让萧九夜无比地烦躁，见四下没人，他站在了讲桌上。这里的视角很高，仿佛整个教室都被他踩在了脚下。
不，这么做是一定有必要的。
感受着自己前后的变化，萧九夜可以肯定。
起码现在自己的心情轻松了许多。
萧九夜摇头，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挺可笑的。
事情做了就已经做了，又何必在为之前的事情而感到忧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