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内，载满了沉重而又压抑的气氛，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一般。
今天，母亲没像之前那样训斥她。
但郝素娜知道，这只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而已。
窗外阴云密布，寒风呼啸，世界变得就好像是充满杂音的老旧黑白电视一般。
下了车，郝素娜裹紧了外套，跟母亲一起回了家。母亲回了卧室去找她父亲谈话去了，郝素娜就回到了自己的卧室一边无聊地刷着手机，一边等待着审判。
先来找她的并不她的母亲，而是她的弟弟。她的弟弟比他小四岁，目前在初二。弟弟悄悄把门推开，又悄悄把门关上。
“姐姐，你能不能别再惹妈妈生气。要不然她之后又要凶我了。”
郝素娜也不想让自己的母亲生气，但成绩的事情又能怪谁呢？反正她糟糕的成绩又是只有这么一次，只不过这一次被母亲找到理由了而已。
考试成绩都已经出来了，母亲也通过APP看到了。偷偷跑出门为乐队排练演出的事情她也发现了，她现在还能说什么，只能让她弟弟先躲着点，然后自己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审判呗。
“一会你就待在房间里不要出来，她看不到你，就不会生你的气了。”
对于自己的弟弟，郝素娜心中到没有那么多的愧疚感，令她感觉最对不起的是宋江。因为当时她为了出去排练，就跟她妈说是去跟宋江一起学习去了。
“没事你就别在这呆着了，当心一会她连你也骂了。”
郝素娜挥手把她的弟弟从她的房间赶出去，然后想着该怎样才能让她母亲同意她玩音乐。
周天的晚上要返校上晚自习，通常萧九夜会提前一个小时去学校踢球，今天大概是上午发生那种事情的缘故，姜语骑着车追了上来，跟他一起去上学。
“萧九夜，你说学姐会怎样？”
“周末肯定是不能出来练习了。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就差那么几天就要正式上台了，我们练得也差不多了。”萧九夜吊儿郎当的，看起来一点都不把郝素娜的事情放在心上。
“我说的不是表演的事。”姜语就比起萧九夜更在乎郝素娜学姐一些。
“那你说的是什么事？”
似乎是为这无聊的走路增加一点乐趣，萧九夜走上了人行道旁的栏杆上面。
因为是学生们上学放学的必经之路，而且车辆繁多，为了避免交通事故造成的惨痛悲剧，交通局就在人行道与柏油马路之间安装了保护的栏杆。栏杆大概有半人高，防撞设计的设计让它牢牢地被水泥钉在了地面上，但估计有一点设计者没有考虑到，这个护栏它不防攀爬。
“就是郝素娜学姐与她家人之间的关系。”
“你闲的没事，那么在意别人家的家事做什么？”
因为在梦界练习过专注力，所以就算是在光滑圆润的栏杆上面，萧九夜也能走得十分平稳。
“郝素娜学姐毕竟和我们是同一个乐队的同伴。”
明明刚认识郝素娜学姐的时候，姜语还对萧九夜总是关注郝素娜学姐而感到不满，而在现在，她反倒觉得萧九夜太无情了。
“所以，我们在这里讨论又能帮助她什么呢？”
萧九夜倒不是不想帮，他只是不想做无意义的精神内耗。正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这个问题的根本在于学姐自身。如果她好好学习，这种事情就不会发生。
数学才得了43分，这是人能考出的分数？
不过显然姜语并不这样认为。
“所以，我们才要在这里讨论该怎么帮她。”
这里就体现出中华文化的博大精深，明明相近的两句话却能展现完全不同的想法与态度。
萧九夜很欣赏姜语的执着与热心肠，但是这件事并不是这么简单就能搞定的。至于原因，一来是萧九夜有这种感觉；二来，如果真的这么简单就能搞定，那宋江学姐就不会发出那般无奈的叹息了。
姜语是受到帮助并且走上正确道路的人，所以她会觉得‘向别人伸出援手’是一件应该做的事情。
萧九夜是帮助别人的人，所以他很清楚‘帮助别人’是件多么麻烦的事情。
如果他不在打工的时候温雅姐摆脱客人的骚扰，就不会被她给缠上了。还有那天在林间别墅带苏怡梦走下了山，如果当时只是他一个人的话肯定要轻松很多。
萧九夜只想做那些让他觉得轻松的事情，比如说踢球。
可如果他不认真回应姜语的话，她就会在旁边一直唠叨。
跑步永远不可能比骑车快，萧九夜还真不好摆脱姜语。
而在这时，他看到了路边的烤地瓜摊。
他从栏杆上跳了下来，然后跑了过去。
“嘿，萧九夜。我在跟你说话呢。”姜语不爽地推着车跟了上来。
萧九夜清了清嗓子，然后把刚才从街边小摊里买的红薯递给了姜语。
“这是我给你买的冬天里的第一根红薯。”
在这寒冷的冬天，姜语手里的红薯额外的温暖。看着手中的红薯，姜语有些感动。
“谢谢。”
呵，女人。用一根地瓜就能让她们满足。萧九夜心中充满了对姜语的轻视。
“你快尝尝吧。”
萧九夜迫切地希望能用自己的地瓜能堵住姜语的嘴巴。
然而姜语只是摇了摇头，便把地瓜放进了冬季校服上衣宽大的口袋里。
“这个我等会拿到学校再吃，我们还是先说郝素娜学姐的事情吧。”
萧九夜心想：切，这样还是没能把她的嘴巴给堵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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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九夜，不好了！”
放学刚回到了家，姜语就一脸焦急地冲到了萧九夜的面前。
“郝素娜学姐她离家出走了。”
“宋江学姐她说，郝素娜学姐今天晚上放学没有回家，而且还没带手机，现在她家里的人找不到她。萧九夜，怎么办？我们要出去找她吗？”
听到郝素娜离家出走的消息，萧九夜第一反应是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学姐的胆子居然这么大。然后就是觉得有些麻烦，因为姜语肯定会拉着萧九夜去找学姐。
他略微思考，然后就有了主意。
“你让苏怡梦那里留意一些，我让网吧和萧筱那边注意一下。学姐不是那种意气用事的笨蛋，离家出走肯定是有计划的。让宋江学姐多留意一下郝素娜学姐能去的地方，说不定就能找到了呢。”
尼古丁具有镇定的作用，萧九夜不觉得经常抽烟的郝素娜学姐会意气用事，做出什么冲动的行为，除非……
她太久没抽烟，从而产生了‘尼古丁戒断反应’。（尼古丁会刺激大脑分泌多巴胺，长期抽烟大脑习惯高快乐值；一旦断供，多巴胺骤降，直接引发烦躁、心慌、空虚、易怒、失眠。同时抽烟又解压、打发时间、缓解压力的固定动作，失去这个 “情绪出口”，遇到小事就容易焦虑失控。 ）
萧九夜愣了一下，想到了最近几天宋江学姐好像在帮郝素娜戒烟。
虽然从来没有听说过，不过真不会有人因为尼古丁戒断而做出什么白痴的事情吧。
仔细想想，那个学姐好像真有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在姜语给其他乐队成员发消息的时候，萧九夜打开了手机里面的高德地图，以学校为圆心，根据从放学到现在学姐可能走到的距离画了个圈，然后寻找这个圆圈范围内的‘自杀圣地’。
繁忙路段上的天桥、夜晚波涛汹涌的海边、高层的写字楼……
萧九夜至今才发现，原来城市内居然有这么多适合自杀的地方。
要去一个个找吗？
正当萧九夜在脑中规划着最高效路线的时候，姜语忽然对他说道。
“找到了，学姐现在在苏怡梦家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