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上午全体教师要开大会，所以教导主任就跟他们把时间定到了下午大课间。萧九夜本来想用心理战术来捉弄学生会长的，但想到自己中午要给郝素娜学姐去送烟，就觉得还是稳一点好了。
毕竟他现在不是一个人，稍微一点差错，被敌人发现了，就会被他拿了做文章，让班级努力准备的表演无法正常进行下去。
因为穿着校服，学校附近的商店他不敢去，而是在家附近的商店里面买了烟。
萧九夜买完烟后，立刻回到了学校，刚刚到了广播室，就听到了宋江学姐与郝素娜学姐吵架的声音。
“有什么事情你跟我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理解你想要做什么？”
“宋江，我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既然如此，那我以后就再也不管你了。”
听到了有人往外走的声音，萧九夜想要避免尴尬，却发现空荡荡的走廊里面，也就只有身后的女厕所可以躲。
他可是一个正经的人！
宋江怒气冲冲地推门而出，刚好与萧九夜面对了个面。
她都没说，瞪了萧九夜一眼，然后粗暴地把他推开了。
喂，又不是我在惹你生气！
萧九夜无奈看了一眼怒气冲冲离开的宋江，随后推门而入。
此时，郝素娜学姐正在忧郁的望着天空。
“学姐我来了。”
“烟呢？”
可见郝素娜内心的烦躁，上来就跟萧九夜要烟。
萧九夜本来想把烟给学姐，却被她给阻止了。紧接着她从衣服的口袋里拿出了上次萧九夜给她的烟与那个金属打火机。
如果萧九夜记得没错的话，那包烟似乎被宋江学姐给收走了。
郝素娜也给了萧九夜一只，萧九夜只是吸了一口，就把它夹杂了手里，任由它在自己的指尖燃烧。
烟雾在狭窄的房间里面缭绕，见郝素娜心情好了一些，萧九夜便问道。
“学姐，你怎么跟宋江学姐吵架了？”
“唉，还能是什么原因，就是那些呗。”郝素娜深深叹了口气。
“学姐，其实我一直很不能理解。”萧九夜好奇地研究着广播室里的器材。“为什么你宁可与家里人吵架，与宋江学姐吵架，也不愿意好好学习？”
郝素娜维持着沉默，看向了与萧九夜相反的方向，等到那长长的烟灰落下，她才开口：
“这件事我还没跟宋江说过，其实我也不想跟你说的。”
“为什么？”
“怕你们变得跟我一样。”
郝素娜学姐深沉的目光落到了萧九夜的身上，有些苍白的嘴唇似笑非笑。
萧九夜实在是想不出来，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他学习成绩变差。
“学姐你说吧。”萧九夜认真地看向了郝素娜。
“那我就说了。”郝素娜放下手中的烟，认真地与萧九夜对视。
“你觉得我们在这里努力学习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吗？
这个问题有些宽泛。
如果是以国家的角度，是为了成为一个对社会有贡献的人。
以学校的角度，努力学习是为了考上一个好的大学。
对萧九夜本身来说，学习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光是从课本中汲取知识就能让他得到满足。
说到底，萧九夜虽然学习了，但并不努力，更不拼命。
萧九夜觉得学姐想听的肯定是标准答案，于是便回答道：
“考上一个好大学，然后成为一个对社会又用的人？”
郝素娜摇了摇头，她似乎觉得萧九夜的想法太天真了，然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们努力学习是因为，如果我们不努力学习，就考不上一个好的大学，如果考不上一个好的大学，就招不到一个好的工作。没有一个好的工作，那我们以后就注定为生活而操劳。然后一辈子都在做不愿意做的事情，一辈子都活在了痛苦之中。”
萧九夜想了想，觉得学姐说的有道理。只不过他还是觉得那里有些不对。
“是这样的吗……”
他首先想到的是网吧的那些打工的前辈，就算她们没有一个好的工作，日子过得照样挺舒服的，还有工夫去谈恋爱享受青春。
萧九夜并不认为打工前辈的人生态度是正确的，同样也不认同郝素娜学姐的想法。
前者太过于乐观，后者太过于悲观。
见萧九夜不是很理解，郝素娜觉得他还是太年轻了，不懂得人生的痛苦，便向他继续解释道：
“没错，现在这个社会就是这样的。大人们经常说，登上了大学之后就轻松了，可上了大学之后又不是一定能够毕业，毕业了之后又不一定能找工作，找到了工作后又要面对着工作上的压力，后面还要结婚，养孩子等等。学弟，你说我们的人生为什么要如此的痛苦呢？”
郝素娜学姐的脸皱的像是个苦瓜。
“所以，学姐你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才不愿意学习的吗？”萧九夜靠在了窗台边上，站在了郝素娜的身边。
“不是这样的，就算我知道了这些，我也一样想好好学习。”郝素娜学姐手腕杵着额头，散乱的头发遮住了面庞，紧咬的嘴角，似乎想到了什么糟糕的回忆。
“学弟，你是好学生，肯定不会了解我的心情。”
“可学姐你不说我怎么能了解你的心情呢？”
萧九夜想了想，然后走到了郝素娜的面前蹲了下来。在他那澄澈的眼中倒映着的是郝素娜痛苦的面容。
郝素娜看到了萧九夜眼中那扭曲的自己，把脑袋低得更低了。
“我其实是不想说的，而是我和你们是真的不一样。当时为了考上了这里就已经拼尽了全力。后面，无论我再怎么努力也提高不了成绩。”
萧九夜清楚看到了郝素娜学姐的悲痛。
但是他确实无法理解。
因为学姐她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得到想要的结果，最后才会得到了人生是痛苦的结论，从而导致了她讨厌学习。
在萧九夜看来，这条逻辑链看似是完整的，但是却缺少了两个关键的问题。
“但就算如此，也不至于直接放弃学习。数学不及格什么的也太离谱了吧，”
“学弟你是不会懂的。”
郝素娜语气哽咽，眼泪滴到了黑色的裤子上面、
“不懂什么？”
“老师的声音紧缚着大脑，黑板上的文字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紧捏着心脏勒紧脖子的感觉。你肯定不知道，每天我在上课的时候是有多么的煎熬。”
“不，我懂的。”
在梦界，萧九夜就拿自己的身体做过实验。比如说上吊吊死、脑袋被液压机压碎、脚上帮上水泥沉入大海淹死……当时他一方面是为了完善梦界容器的理论，另一方面是好奇不同的死法是什么感觉。如果不是爱莉阻止了他，说不定他还会继续下去。
不过，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毕竟上个世纪以前的化学家们在研究化学药品的时候，不都是拿自己做实验吗？
（卡尔・威廉・舍勒，44 岁因重金属与毒物慢性中毒去世。
汉弗莱・戴维，酷爱吸入各种新气体体验效果
佩利叶与他的好搭档卡文顿口服生物碱……）
不过萧九夜肯定不能在郝素娜学姐的面前这么说，要不然肯定会被当做疯子的。
自称为Galgame Boss的他说：
“光看学姐你的表情我就知道，学姐你是多么的痛苦。”
然而，郝素娜并没有感动，反而更加激动了。
“不要再说了，像你这种稍微努力一下就能进步的人是怎么能够理解我？”
萧九夜想了想，随后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根香烟。
“学姐，你看这是什么？”
“香烟。”郝素娜抽了抽鼻子。
“我是知道的，你是为了缓解痛苦，所以才会抽烟的吧。”
学姐保持沉默，萧九夜知道他的猜测是对的。于是便接着说道：
“素娜学姐，你是善良的。你之所以不跟宋江学姐说这些，估计也是怕她担心。怕连累了她，让她变成自己现在的样子。除此之外，学姐你也是坚强的，就算学习对于你来说再怎么痛苦，不也每天都照样都来到了学校，就算上了周生病了也没有请假。而且学姐，如果你真的觉得人生是痛苦的，在那天又为何来邀请我组建乐队呢？”
学弟说得是我吗？
郝素娜愣了一下，她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她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但是却无法反驳萧九夜。
所以，在学弟眼中我是这样的吗？
不经意间，郝素娜的脸上闪过了一抹绯红。
“学弟……我才没有你说得那么好……”她眼神躲闪。
“请自信一点学姐，你可是很漂亮的，唱歌又那么好听。我是知道的学姐，你其实没有放弃，而是选择了歌手这条道路，所以才会想用组建乐队的方式来证明自己是可以的。”
萧九夜说得没错，郝素娜确实有这样的想法。郝素娜以为自己藏得很隐秘，却没想到萧九夜学弟居然看出来了。
“学……学弟，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她忽然感觉到萧九夜好厉害。
萧九夜当然是猜得到的，如果猜不到的话，那他初中的时候galgame算是白玩了，恋爱动画算是白看了。群里的galgame boss 的称号岂不就成了浪得虚名？
“学姐，我当然知道了。你可是我们乐队的主唱，你的实力，还有你为表演好乐曲所做的努力，我们大家都看在了眼里。”
郝素娜愣住了，她没想到自己在萧九夜的眼中居然是这么光明美好。她感觉到了一些不真实，抬头望去，萧九夜看着她那澄澈的目光又额外的真诚。
“学弟，你不要再说了。”郝素娜害羞地避开了萧九夜的视线。
看郝素娜从悲伤中走了出来，萧九夜松了口气。然后忍不住接着对郝素娜说道：
“学姐，我觉得你还是把自己的事情跟宋江学姐还有你的家人说一下好了。毕竟她们可是真的在担心你。你把你的想法跟她们说出来，我觉得她们会理解你的。”
萧九夜观察着郝素娜，她的脸上写满了挣扎。
“而且学姐，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你刚才所描述的症状其实跟抑郁症还蛮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