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姜语有想过母亲可能会为了钱而抛弃她，却没想到她居然真的是这样做了！
姜语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心中满是愤怒与不解。
这个女人，居然会为了钱而出卖身体。
姜语还记得小时候，母亲在谈起父亲的时候，眼中总会流露出止不住的爱意。
而就是这样的女人。居然会为了钱而践踏自己与死去父亲之间的感情。
但，归根到底面前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依旧是她的母亲，就算她再怎么不认同母亲的做法，她也必须要知道，这个女人究竟是怎么想的：
“你到底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情！”
自己的面前，看到了母亲底下了脑袋，这让姜语有些于心不忍。
心想自己现在的样子，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在她的对面，姜语的母亲沉默了许久，最终下定了决心。
她抬起头来，注视着眼前这个已经比她还要高的女孩。
“姜语，你长大了。本来我想着，有些事情等你上了大学之后再说。但是现在，我觉得你应该能够接受这些事情。”
闭上眼睛，深呼了一口气，那糟糕的回忆令她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痛苦。
紧接着姜语的母亲继续说道：
“你知道你的父亲是怎么死的吗？”
“不是因为交通事故吗？”
姜语记得，母亲过去就是这样跟她说道。当时还教育她要坚强，说会跟她一起度过难关。
“不是这样的。”姜语的母亲摇头。“那场事故没有夺走了你父亲的生命，只是让他瘫痪在床。他最后是因为自杀而死的。”
“为什么？”
姜语能够猜到父亲为什么会自杀，母亲此时痛苦的表情也不像是在说谎。但，这又与母亲背叛她与她的父亲又有什么关系？
“虽然你的父亲什么都没说，但是我大概可以猜到。”
姜语母亲双手握着杯子，拇指在那朵红色的花朵上摩挲。
“在医生告诉了他结果后，车主来了一次，然后扔下了二十万的和解费。这二十万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刚好能够凑齐房子的首付。在城里买房子一直是都是你父亲跟我的梦想。要知道，那时你父亲受苦受累工资也就不到三千，要不吃不喝将近十年才能攒够首付。就算上加我也要五年多。后面还有着房贷要还。我说这些，只是为了让你清楚当时的情况。你的父亲并不是为了这件事才自杀的，他是为了……为了我们母女才自杀的。”
那是，我们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在城里安稳的待下来，可是最后却发生了这种事情……
想起了过去的悲伤，姜语的母亲语气逐渐哽咽。尽管她已经尽力不让自己在女儿面前哭出来，但眼泪仍是不受控制地滴下，落到了双手紧握的杯中，溅起了一圈圈涟漪。
“二十万，足够我们母女十年衣食无忧。但如果算上你父亲的医疗费还有后续的其他费用，估计连三年都支撑不到……你的父亲是为了让我们母亲在这座城市里更好的活着，所以才会离开。”
那是，孩子的父亲为了我们母女能够过上更好的生活。我也是为了姜语，所以才嫁给别人的。
想起了自己改嫁的理由，姜语母亲很快就将心情平复了下来。擦干了眼泪，然后坚定地对她说道：
“小语，当年，我是不能确定那个男人会对我们好，所以才会把你留在这里。现在，你跟我走吧。我不愿意看到，你将来因为没钱而受苦，就像我们那时候一样。”
姜语的母亲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够多了，她相信，姜语这么成熟的孩子一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可，我还是无法理解，父亲为什么要自杀。”
在姜语说出了这句话之后，她的母亲彻底懵了。她以为，她已经跟姜语讲清楚了。可姜语那副表情就好像在说，父亲的死都是怪她。
……
“就算可以支撑三五年又怎样，钱花完了之后，又不是不能工作。更何况你们又不是没有家人，大不了可以回农村住着。”姜语狠狠砸了下桌子。
明明解决问题的方法有很多，可母亲却做出了这种卑微的，没有尊严的选择。
如果那时，母亲多鼓励一下父亲，说不定他就不用死了。
而且就算残疾又怎样，又不是不能工作挣钱。
母亲也是，我明明没有求她这样做。明明过去我最想要的是，她能陪在我的身边，可她却做了什么？
选择了嫁给了一个有钱人。
以后的钱我会自己想办法去挣，根本就不需要别人来施舍！
……
桌子下面，姜语的母亲握紧了拳头。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已经解释的很清楚了，也为她做了这么多了，可她却依旧不懂事。
于是，她深呼了一口气，在心里安慰自己，是姜语她没有吃过苦，是她还小不懂事。
“这件事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而且乡下的生活也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
姜语的母亲话还没有说完，就又被一声沉重的拍桌子声给打断了。
“这些事情我又不是没有经历过，你根本就不明白，在你离开我后的那段时间我是有多么的痛苦，在学校被同学欺凌，在看到别人跟爸爸妈妈在一起的时候，我是有多么的自卑，但我不还是照样挺过来了吗？我现在不也是照样过得很好吗？”
曾经所受到的委屈在这一刻瞬间爆发，泪水从脸上划过，她的声音沙哑。
姜语的母亲也很委屈，自己明明都是为了自己的女儿好，却被她冲着大喊大叫。
“这些事情我当然知道！”她也站了起来。“所以我才想弥补你……”
“我不需要！”姜语擦干了脸上的泪水，用她那倔强地眼神瞪着母亲。
“所以，你现在还小，根本就不明白！”
姜语的母亲还想继续解释，可姜语现在根本就不想听。
“够了！”
“你给我出去！”她指向了门外。
“小语……”
“你给我出去！”
在过去的家里，姜语的母亲被自己的女儿亲手赶了出去。
她挣扎地咬了咬牙，紧握的拳头最后还是松开了。
拿起了放在一旁的包，在走出门前，停了一下。
“你以后一定会理解我的。等到了那个时候……”
“你走！我说过，不想听！”
女儿尖锐的声音就像是针一样刺痛了她的心，姜语的母亲转过了身去，擦着眼泪，大步离开了。
……
……
母亲走了，家里又变得空荡荡的。
姜语把门关了上来，宛如失去力气了一般坐在了地上，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