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叶不明白,明明听到林晴雨死亡的消息应该是一件好事。
毕竟只要林晴雨还活着,她就永远是扎在自己心里最深的一根刺。
但她为什么不会感到开心呢?
反倒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缺失了一角。
明明自己最痛恨的人已经死了,而且还是以最可悲也是可笑的死法作为自己的结局。
但秋月叶心里的那根刺反倒并未伴随着林晴雨的死去而消失,反而扎根的愈发的深邃。
刺得疼痛与心脏的跳动融为一体,在往后的日子里,一刻也不想停歇。
现在看来,她真的想让林晴雨死吗?
秋月叶不知道。
她只是不想让林晴雨死在别人的手上,尤其是死得那么轻描淡写,无足轻重。
这会显得自己这么多年来对林晴雨的执念与恨意是那么的可笑。
倒不如提前死在自己手上的好。
以至于秋月叶重生之后,哪怕一天也无法忍受林晴雨不在自己身边的时间。
她想要好好折磨林晴雨,想让林晴雨感受到自己对她倾注的恨意有多深。
她想让林晴雨最好对自己抱有同样的恨意。
想要看到林晴雨展现出和前世一样解开伪装后歇斯底里的疯狂与恶劣。
秋月叶知道,林晴雨就是这样一个人,而她在面对自己时会做出的反应,也绝对会是这样。
那刻在骨子里的卑劣早已经深入骨髓,不会那么轻易地得到改变。
因此,既然重生后在现实里,她们无法在对方面前展现出最真诚的形象,那就在梦境中施以仇恨吧!
毕竟只有在梦中才能做到现实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不用遵守现实的法度。
而梦境里,往往能展示最真实的自我。
秋月叶迫切地想要看到林晴雨在自己的面前展现出最真实的样子,想要证明她从未有过改变。
然而当秋月叶花费了一天的时间把一切都准备好,将林晴雨拉入自己的梦境中后。
没有想象中的歇斯底里,没有不堪入目的谩骂与诅咒,连带着注视着自己的眼神也没有清晰的厌恶与恨意。
秋月叶对人类的情感感知是很敏锐的,尤其是在梦境中。
因为梦境中的意识往往脱离了现实身体的影响,是更贴近灵魂的本质。
正常来讲,一个人在梦境中所展示的模样,就是她最真实的模样。
然而现在的林晴雨在她面前所展示的一切都让她感到陌生,就像真的变了个人一样。
有那么一瞬间,秋月叶甚至开始怀疑,现在出现在她面前的林晴雨是不是已经换了一个灵魂。
又或者在林晴雨在被林家放逐后,发生了一些事情,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可是林晴雨到底经历了些什么才会让她产生如此大的变化?
林晴雨是真的做出了改变,还是连灵魂的底色都能够伪装?
秋月叶想不明白。
就像她不理解林晴雨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自己不是她”这样莫名其妙的话?
是想要表明自己已经不是曾经的自己了吗?
这一刻的她,感觉自己好像从未真正了解过林晴雨。
林晴雨平淡的表现让她感到有些索然无味。
那副闭上眼睛任人宰割的可笑模样,甚至让秋月叶失去了折磨她的欲望。
说真的,如果前世的林晴雨是这个样子,估计也没本事发现自己并非林家的血脉,也就不会找到秋月叶并把她拐回家了。
给秋月叶一种自己精心准备的复仇用在了棉花上一样的无力感。
心累。
于是秋月叶收回了手,有些无趣地看着自己在林晴雨的胸口处留下的伤口。
随后用指尖沾染伤口中流出的血迹,并在林晴雨的颈窝上画出一个血色的十字,这才淡淡地开口:
“你之前说你不是她,是什么意思?”
原本被绑在床上的林晴雨已经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准备接受来自秋月叶的折磨了,却在心惊胆战中发现对方迟迟没有动静。
结果突然听到秋月叶发出这样的询问,林晴雨愣了一下,然后谨慎而又疑惑地睁开了眼睛,偷偷瞄了一眼面前的秋月叶。
发现秋月叶原本那副见到自己苦大仇深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中带着些许疲惫的感觉。
嗯?在她闭上眼睛的这段时间里面发生了什么吗?
林晴雨不知道,但她也不会错过这次的机会,于是林晴雨想了想,谨慎发问道:
“我说的这些话你在醒来后还能记得吗?”
秋月叶点了点头。
林晴雨又问:
“那我能记得吗?”
秋月叶平静道:
“不能。”
什么超凡物品不仅能够塑造和融合多人的梦境,改造梦境中的环境,持有者还能够单方面影响其他人在梦境中的记忆呢?
林晴雨一边观察秋月叶身上存在的可疑的物品,一边冷静思考道:
“这样啊……那么在我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需要知道,你是否还是原来的那个秋月叶。”
秋月叶挑了挑眉:
“我是不是原来的我,有什么区别吗?”
对于林晴雨能够猜到这一层,秋月叶并不感到意外,毕竟在这片由她支配的梦境里,秋月叶本来就没有打算隐瞒。
不然这个两世相加的仇报的又有什么意思呢?
反正醒来后林晴雨也不会带有梦境中的记忆,毕竟对方只是一个普通人,这一点秋月叶已经检查过了。
就算林晴雨重生后能够通过自己上一世的记忆找到其他方法成为觉醒者,但至少不是现在,更何况即便是觉醒者,她也不是不能够影响。
因此秋月叶也不是不能够留下些许的耐心,解答林晴雨的疑惑。
对此,林晴雨只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有,因为你的回答将会影响我接下来的判断,以及做出来的解答。”
秋月叶闻言,随手拖过一旁的凳子坐了下来,双手抱臂交叠,陷入了思考。
直到这一刻,林晴雨才终于注意到之前因为秋月叶站着而被掩盖在衣领内没有发现的,被她一直挂在胸口的那一串吊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