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
“请假吗？”
因为有点突然，所以陆屿有点惊讶。
兰子婷有些紧张地握紧方向盘，显得有些犹豫。
“呃，不太行吗？不太行的话，就改天——”
“不不不。”
陆屿连忙否认自己不是那个意思。
“当然可以！完全可以！”
平时公司照常双休的人，不过最近在公司待的时间不是很长。
所以天天都和陆屿待在一起。
称不上是很忙，但的确没有休息。
其实陆屿有点惊讶的是，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权衡了。
关于兰子婷和自己一起的时候，是在工作，还是陪伴……
至少陆屿觉得，这个边界，自己似乎没有把握好。
挠着头，陆屿露出歉意的表情。
“抱歉啊……好像最近的确没让你休息。”
兰子婷看见他这样也慌了起来。
连忙摆摆手。
“不不不，不是太辛苦了，没有休息日什么的。”
“我不累，一点都不！”
二人都慌张的看着对方，都没想到对方会误解自己的意思。
或者说……如此在意对方的想法。
兰子婷开始深呼吸着，双手开始做出气沉丹田的动作。
吐气呼气，示意着陆屿一起这样做。
对，我们都冷静一下，然后捋清楚。
做完这些，兰子婷开始解释着：
“我存了一些钱，明天想去还钱。”
“这次能还很多。”
“因为……现在现在也和以前不一样了。”
兰子婷嘴角微微上扬，这对她来说是一件很高兴的事情。
毕竟，她一直都在打工，就是为了还钱。
欠的钱，对曾经的兰子婷是望不到头的天文数字。
而如今，的确能够望到头了。
就连她都能感觉到，或许……真的快结束了。
曾经为了赚钱，不论自己多么疲惫，都一直在坚持的那种生活。
“原来是这样啊。”
“太好了。”
陆屿也替她感到高兴。
这的确是件好事情。
“话说，我能问问具体欠了多少吗？”
陆屿的确有点好奇，因为他看见兰子婷为此付出了多少。
她每天都很累，每天都睡不够。
打着许多份工作。
却好像一直望不到头。
在系统给的记忆里，陆屿知道她的未来是还完了的。
努力的得到了想要的结果。
如今自己或许能够见证到这件事情的结束，而感到有些安心。
兰子婷点点头，当然可以，至少面对陆屿，她没什么隐瞒的理由。
“几十万吧。”
“是……我妈妈的医药费，我爸爸当时到处借的钱。”
“后来他酗酒的那几年，欠了一些。”
这……并不是小数目。
陆屿不太清楚兰子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打工的。
只知道很久很久了，她一直都在努力的偿还着这笔欠款。
仅仅只是打工，工资不高，还要兼顾到日常的花销。
她断绝了自己几乎全部的欲望，啃馒头，吃榨菜，省下来帮家里还钱。
陆屿震惊的说不出来，他知道这笔钱绝对不会很少。
但在听到后，还是震惊了。
嘴唇微动着，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兰子婷只是对着陆屿微笑着。
抿了抿嘴，她从未想过，自己哪天愿意把这些事情给说出来。
但是，她现在的确想说。
她想把心里的那些想法给吐出来，她也相信，陆屿会听。
“所以现在也快还完了。”
兰子婷抬起头深呼吸了口气，在看看眼前窗外的街景。
“其实，我从未怪我爸。”
“因为家里会这样，我觉得是我的原因。”
“小时候我很调皮，不听话，总是乱跑。”
“而妈妈身体不好，那次……我在扶梯上摔倒，为了保护我。”
“妈妈她抱着我，滚落到扶梯底端。”
那是兰子婷曾经常常就会梦到的场景。
因为自己的调皮捣蛋，就算被妈妈提醒也不听。
所以……导致了这样的悲剧发生。
爸爸很爱妈妈，一直都细心呵护着，也不让妈妈受到一丁点的委屈。
所以，妈妈进了医院，无论会承担怎样的后果。
爸爸去找许多人借钱，借很多很多。
只要能救活，爸爸什么后果都不在乎。
但最后……还是没能把妈妈给救回来。
陆屿看着兰子婷的侧脸。
她没有哭泣，也没有再抱怨，她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可是陆屿能感觉她很悲伤，她心情十分沉重。
事到如今，她依旧把这样的错归咎到自己身上。
她曾经说过，自己什么都没做到，自己不配休息，因为……
“在那之后，妈妈走了。”
“爸爸也一蹶不振，家里还欠了很多钱。”
“自始自终，我爸都没有骂过我，打过我，他不怪我。”
“他只是怪自己当时在忙，没有陪我和妈妈一起出门 。”
“自从那之后，这个家就变了。”
“阴阴沉沉的。”
“所以……一直打工，只是想……”
说到这里兰子婷又深呼吸了一口气。
语气有一点点微微地发颤。
咬着牙，似乎想要把什么东西给憋回去。
“我想让这家，重新活过来。”
这一直都是兰子婷的愿望。
曾经她的家里很幸福，她记得的，记得家里曾经的样子。
可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让它彻底改变了。
她一直都想要弥补，可是力量太小。
小到就连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
兰子婷回过头，看向陆屿，她努力地挤出了一抹笑容。
她的脸上再度浮现往日的疲惫。
只是因为想起来了那些事情的原因。
但脸上的笑容不是假的。
她如今真的挺开心的。
因为真的快望到头了。
这一切都要结束了。
因为自己认识了一位很好的朋友。
他真的愿意帮助自己，他不想看见自己很累。
而且……和自己很合拍。
帮助自己找到了工作，也让自己意识到，自己不是什么都没做到。
让自己看开了些。
和他共事的时候，也很开心，很有趣，见到了自己这么些年，忽略的许多事情。
也体验到了从未体验过的生活。
微笑着，对着陆屿摇摇头。
“不用担心我。”
说完这些，她心里面真的舒服多了。
从未想过自己说出来，会有一种轻松的感觉。
还好，眼前的这位朋友，愿意听自己说这些。
陆屿带着温柔的微笑看着她。
听见她说的这些，他真的理解了兰子婷一直以来努力的事情。
那些安慰的话，或许没有必要。
鼓励的话语也不会有什么用。
所以，陆屿最想问的是：
“那在这一切结束之后，你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呢？”
这让兰子婷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半天没说话。
“呃……”
这个，她还真没想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