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瘦诡异的黑影愈发靠近,尼斯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令人作呕的腐朽气味。
“你、你不要过来啊!”眼看自己无路可退,尼斯情急之下缩成一团,抓起一旁的登山包护住脑袋。
“欸?……尼斯…酱……?”黑影一愣,随即点亮了手中的小夜灯。
微弱但柔和的光线瞬时填满狭小的储藏室,照亮了面前黑影的真容,艾莉刻希一手拿着夜灯,另一只手拿着拖把,满脸警惕地站在尼斯面前。
“艾莉……酱?”受到惊吓的尼斯颤抖着放下登山包,看到面前的高马尾少女顿时松了口气。“……吓死我了,原来是你。”
“尼斯酱?你大半夜的在这里做什么?”艾莉刻希上下打量起尼斯的着装,而后一拍脑袋,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我知道了!尼斯酱要溜出去玩对吧!”
“你…我…啊啊……”看向一脸兴奋的高马尾少女,尼斯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是这样的……我受到同学的邀请去参加试胆大会……嗯,对不起,我没想吵醒艾莉……”支吾半天,她总算组织好语言,小心翼翼向艾莉刻希说明现在的情况。“艾莉,这件事…你不会跟姐姐还有小夏说的吧?”
令尼斯出乎意料的是,性格一向直来直去的艾莉刻希这次既没有摇头也没点头,只是认真的眨眨眼睛,丢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开:
“让我去准备一下。”
“准备……?”尼斯困惑地跟上去,只见艾莉刻希钻进房间,接着便是叮铃咣啷一阵响,像是有人在翻找着什么,不出一会儿,身穿短裤帽衫便服的高马尾少女推门而出,牵起尼斯的手向门口走去。
“走吧尼斯酱!我们去试胆大会!”
“……啊、啊?!”
一路摸黑溜出狭长的走廊,两人乘坐电梯来到位于一楼的接待大厅。
空旷的大厅在夜里安静的有些可怕,月光于窗口缝隙探进脑袋,仿佛一张银白色的薄纱铺盖在地板上,为瓷砖镀上一层光韵。
嗒、嗒、嗒……少女二人的脚步声回荡在沉默的空间中,显得尤为刺耳。
“晚上的接待大厅……”看向空无一人的前台,尼斯打了个寒颤,硬是把溜到嘴边的“诡异”二字咽回肚里。
蹑手蹑脚拧开门锁,尼斯和艾莉刻希沐浴路灯微光走进小巷之中,沿着今早的路向学校走去。
由于此时已近乎深夜,两人并未在路上遇见其他行人。满天星空下,唯有蝉鸣与悬挂列车行驶时的嗡鸣声始终伴随左右。
轻快的步伐踏在石板路面上,两人拐过街角,眼前的小路豁然开朗。原本冷清的街道逐渐热闹,沿街店铺也开始多了起来。
“欢迎光临海鸥便利店!最新上架的“冰冰凉透心爽”系列果汁汽水!补充盐分的糖块!满二十九都市点立减百分之五!”
“王记烤鱼来一串喽!只要九都市点!不好吃不要钱!”
“欸你听说了吗?今天老板又……”
周遭的聊天吆喝声此起彼伏,艾莉刻希踩着斜长的路灯影子穿行在人流中,一蹦一跳的可爱样子引得不少路人侧目。
而她身后,一身黑衣,头戴沧海市喜鹊队棒球帽的棕发少女则默默压低了帽檐。
“艾莉?”轻呼自帽檐下传出,尼斯轻轻拉住高马尾少女的衣角。
“怎么了尼斯酱?”艾莉刻希回头灿然一笑,天蓝色的双眸弯成两道月牙,在霓虹灯映照下更加夺目。
“没什么大事……只是…突然有点好奇艾莉你是怎么发现我要出门的?我明明已经尽可能不发出任何声音了。”
关于艾莉刻希究竟是怎么发现自己准备偷偷出门的,这一路上尼斯想了很多,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个啊…”艾莉刻希一蹦一跳,晃动着高马尾贴到尼斯耳边轻声说道:
“因为我和姐姐的奇迹能力比较特殊,因此我的感官相比普通人强上那么一点点。”
“当然这次纯粹只是巧合啦,没想到正好碰上尼斯酱,哈哈。”说完她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脸上随即浮现出灿烂笑容。“晚饭时往肚子里灌了太多饮料,半夜突然想起来上厕所也是情有可原的嘛……”
“原来是这样……那艾莉你的能力……”
话才到嘴边,艾莉刻希纤细的手指便已贴在尼斯唇上,高马尾少女作出静声的手势,笑眯眯侧头看着尼斯的异色双瞳:
“嘘~~说出来就不好玩了嘛~就让这个秘密再多保留一小会儿吧。”调皮地吐了吐舌,艾莉刻希转过身张开双臂,继续一蹦一跳走起来。
“来吧尼斯酱!让我们好好享受这次独属于我们二人的伟大冒险!”
又走了大约十五分钟,二人穿过栽满银杏树的避暑小道,在十字路口前拐了个弯。
学校钟楼安静地伫立在夜幕之中,塔尖那被月光照亮、爬满斑驳锈迹的风向标在夏日微风中轻轻摇曳旋转,顺着外围的铁栅栏两人很快找到学校后门。
不远处,几名少年站在街角的阴影里,见有人来了,又往暗处缩了缩。
“请问是试胆大会吗?”艾莉刻希率先打破沉默,充满活力的声音立刻吸引了少年们的注意。
“呃…对?试胆大会是在这里集合,妹子你是?”其中一个高高瘦瘦、戴着大金链子,完全一副“社会”气质的寸头少年在其他人的推搡下,壮着胆子走了过来。
“尼斯酱最最最要好的朋友之一!”艾莉刻希一把挽住尼斯胳膊,亲昵贴了上去,引得异瞳少女连连摆手。
“艾、艾莉,太、太、太近了……”
“……那、那个,这位是我的朋友艾莉刻希,听说我要去试胆大会也跟了过来……没有提前通知大家真的非常抱歉!”
“哼。”景云自街角暗处缓步走出,从鼻子里发出不屑轻哼:
“啧啧啧,怎么又来一个累赘?本来一个女生就够吵了,现在又来一个,你们几个是生怕老师不知道有人要夜闯学校啊。”
还未等尼斯开口反驳,其余几名男生纷纷投来鄙夷的目光,异口同声道:
“要你管!”
还是上午那副嚣张跋扈的姿态…怎么办,这下连艾莉也被敌视了……看向景云拇指上仅剩戒圈的玉戒指,尼斯不由自主皱起眉头。
果然,狐狸玉雕又消失了。
正当少女思考接下来该如何从景云口中套出信息时,艾莉刻希悄悄靠过来,在尼斯耳边耳语道:
“尼斯酱,你参加试胆大会的目的其实是景云同学,对吧?”
“?!”被吓一跳的尼斯顿时寒毛倒竖,浑身上下打了个哆嗦。“艾莉酱,你、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尼斯酱的视线一直在打量景云同学手上的戒指啊?那个就是尼斯酱提到的狐狸戒指对吧。”艾莉刻希歪过头,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正跟其余男生们据理力争的景云。“尼斯酱你看,他手背上的疤痕还是新的呢。”
居然能在夜里看清那么小的疤痕……经艾莉刻希提醒,尼斯眯起眼睛仔细观察,这才注意到景云手背上的崭新疤痕。
“既然人都到齐了…”一位墨色短发,发丝蓬松凌乱的秀气少年掏出手机,“我这就联系艾文同学开门。”
“叶同学?是你吗?”尼斯试探性的问道。
“嗯,是我。”少年报以微笑。
“总之把门打开就可以了吧?”艾莉刻希伸出手稍微比划几下,随即满意地点点头,退至数米开外,“交给我吧!”
“你?就凭你?你要是能打开门我就……”景云的后半句话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只见高马尾少女助跑几步,紧接一个大跳高高跃起,竟直接飞跃了足有两米之高的铁栅栏,随后稳稳落地。
“别愣着啦!进来吧!”两三下解开门栓,艾莉刻希拉开厚重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