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云婉视线仅仅是停留了片刻,便想要伸出手……
眼看着即将触碰。
洞府外却传来一道清脆的女音,打断了上官云晚接下来想要进行的动作。
“师尊,你在吗?”
“师弟怎么样了?他刚刚好像吐血了,是受伤了,伤的重吗?”
“弟子能不能进去照看师弟?”
上官宫月回到云鸾峰之后,便在自己的房屋里面忐忑了许久。
这才终于鼓起勇气来到师尊的洞天外。
上官云婉眼眸在一瞬间恢复清醒,她斜着眼睛看向自己洞天外围。
视线仿佛洞穿了厚厚的石壁以及浓郁的云雾,准确的落在上官宫月身上。
上官宫月那张温婉的脸上写满了担忧,身着一袭蓝白相间的水花仙裙,美的仿佛从画中走出的人儿似的。
此刻她正焦躁不安的来回踱步,双手指尖在掌心揉搓,显得极为焦躁。
上官云婉并没有搭理徒弟,而是手中掐起一道法诀。
对着自己的本体和昏迷之中的周权实施了一个简单的清洁法术。
一切的肮脏与污秽眨眼之间便被清除的一干二净。
上官云婉又袖袍一扫,空气中那浓郁的气息也被全部剔除。
她又用灵力把两个人的身形调整好,确保看不出异样之后,这才清了清嗓子。
“进来吧,他的伤势已经稳定了。”
上官云婉说完便打开了洞天的门户,上官宫月急忙踏入光幕,进来之后视线便牢牢锁定在寒玉床上躺着的周权。
眉眼间写满了担忧。
“那师弟的伤势会不会落下病根或者隐疾?”
上官宫月极其细致的追问。
“不会。”
“好了,你将他抱走吧,莫要打扰为师清修。”
“好。”
上官宫月答应的相当干脆。
她来之前已经在心底想好了一整套说辞。
没想到师尊居然会这么轻易的就让自己暴走师弟。
如此正好,她求之不得,于是乎连忙伸手抱起了躺在寒玉床上的周权,眨眼间消失在洞天之内。
生怕走的晚一秒,师尊就反悔。
上官云婉看着上官宫月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无奈。
她用手轻轻掐了一下大腿。
神识冷静了几分。
好在这次是宫月来了,要是下次被宗主或者说师妹看到。
那还得了?
她洞天的限制顶多拦一拦七境修士,本体毕竟在休眠,这一座八境大能的洞天,是无主状态,各方面运行都有缺漏。
同境界的八境修士来了之后便可轻易洞察外面那一些遮蔽阵法,轻而易举的瞧见洞天之内的情况……
自己这句化身的心境是越来越差。
看来是时候再温习几番无情绝剑书了。
想到这里,上官云婉身形便飘然落在了寒玉床旁边,从储物灵戒中取出纸墨,提笔缓缓书写。
伴随着无情绝剑书的抄录,她心中那因为周权天狐媚骨所引发的骚乱也逐渐变得平息。
另一边上官宫月小心翼翼的抱走周权,安置在自己的寝屋内。
便坐在床边,一动不动的守着。
时不时伸出玉手轻轻戳一下周权软嫩的脸颊。
心中对周权的喜欢,又浓郁了几分。
上官宫月感觉自己真的没救了。
明明师弟什么都没做,仅仅是静静的躺在那里,她就觉得是如此的幸福。
上官宫月一念至此,脸颊不由自主的烧红起来。
吓得她赶忙伸出手来拍拍。
上官宫月,冷静,一定要冷静。
你可是朝天宗第一圣女。
朝天宗外门修士中所有年轻一辈的大师姐。
更是云鸾峰第一席,代表着师尊的脸面,你可不能这样失态……
一夜无话。
周权做了一个梦,梦中血光喧天,他站在数万万修士面前。
身前是无数修士汇聚,用万千灵光绘制而成的斩妖大阵。
在这个阵法中,他看到了自己的师尊上官云婉,八境大能坐镇一方阵眼。
像她这样的阵眼,斩妖大阵还有上百处。
是的,他能看见了。
也看到了那个所谓的宗主——温玉清。
还有自己那个便宜师姐上上官宫月。
以及所有和他曾经产生关联的女人。
除此之外,还有两道他看不清模样的女子坐镇在斩妖大阵的中央。
修为通天彻地。
是超脱物外的境界,九境大能。
她们汇聚而成的斩妖大阵,矛头直指自己。
周权蒙了。
他好像变成了旁观者,看着自己浑身黑袍被血迹沾染,变成了玄黑。
那名瞎眼的少年,脸色惨白如同薄纸,浑身上下满是伤口,鲜血顺着脸颊缓缓流淌,一手搀扶着手臂看起来好不落魄。
他像是被逼上绝路的野兽,身后是万丈天谴,无尽深渊。
身前是斩妖大阵。
周权看到此情此景,心脏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一下。
一阵刺痛。
刺的他心脏仿佛在滴血。
周权低下头,看着自己透明的手掌。
又看着面前的被逼上绝路的少年。
他想要走上前去帮他。
可他……好像,只是一个旁观者……
“妖子!还不束手就擒,随我们回镇魔塔!”
两名九境大能其中一人口中发出一道厉喝,声音洞彻九天十地,宛如洪钟。
震得周权耳膜一阵生疼。
仿佛灵魂深处都在震颤。
“束手就擒?”
“呵呵。”
满身血迹的周权笑了。
笑的是那么轻蔑。
“天无极,你以为,你们真的赢了吗?”
“我们已容忍你多年,给了你无数机会!沦落至此也是你就由自取!”
“何来输赢之说!”
在那名九境大能身侧的另一位九境大能口中同样发出爆呵,不过相较于先前那位却显得温柔许多。
“温清璇,你也给我闭嘴!你少在这给我装大尾巴狼!你也不是个好东西。”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周权怒吼着回怼。
那张清秀洁白的面庞,在这一刻显得如恶鬼般狰狞。
“唉……”
天无极悠悠长叹一口气,天地跟着卷起长风,仿佛也在随声附和这位天帝的叹息。
“多说无益,既然如此,休怪我二人不念及曾经夫妻之情。”
天无极是一名嗓音极其高亢的女子,声音之中满是无与匹敌的自信。
而温清璇则要温婉的多,声音如小桥流水,潺潺汩汩。
“夫妻之情?哈哈哈哈!好一个夫妻之情。”
“云帝天无极,鸾帝温清璇,我真的是你们的夫吗?你们,真的这样想吗?我难道不是你们修行的炉鼎?不是你们朝天路上的一块垫脚石吗?”
“呵呵呵……真好笑呢。”
周权心死莫过于哀伤,此刻的笑声显得是那么凄厉,那么的悲凉。
他痴痴的笑了起来,笑着笑着,两股血泪顺着眼眶流下。
周权伸出手指轻轻拭去,有点温热。
他微微含住手指。
咸腥的味道在味蕾炸开,让他分辨出这是血。
不是泪。
上官云婉等人就坐镇于斩妖大阵之中,脸上无悲无喜,灵力持续输出,维持着斩妖大阵的运行。
无声的沉默便是答案。
周权缓缓站直身子。
斩妖大阵已然运行,一道贯彻天地的长剑拔地而起,带着无与匹敌的威势,向他斩来。
剑分天地,亦斩星辰。
斩妖大阵,长剑挥出的一瞬间,天地黯然失色,一道虚空的裂缝从长天贯彻地末。
周权浑身浴血,迎着长剑。
一身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血泪被剑风吹拂,散落两旁,碎裂成无数细小的血雾。
他没有再哭嚎。
只是静静的漂浮在空中。
双手缓缓抬起,汇聚于自己天灵之处。
缓缓拔剑。
硬生生从自己的骨髓之中抽出了一把剑。
是他的骨中骨,肉中肉。
一柄妖艳到极致,且邪魅异常的血剑。
剑柄处,一枚如玉般的骨片镶嵌。
周权持剑而立。
挥剑。
剑光如雨。
生灵涂炭。
万千修士皆死尽,血水漫天……
最后仿佛这方天地都看不下去了。
一道紫色的九霄雷鸣从天穹之上响起,带起雷龙狂舞,狠狠地劈在他的身上。
天地重归寂寥。
周权苏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