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管莉可怎么抗议，西奥多铁了心要在明天把莉可送回去，随后他扔下撒泼打滚的莉可，和奥勒留一起准备晚饭去了。
见西奥多走开了，莉可从地上爬起来。“哎，明明是个年轻人，结果跟一个老古板一样。”莉可在异世界学会的撒娇战术失败了，或许是她忘了自己现在明面上是个男生的缘故。
她摸了摸并不存在的胡渣，开始思考怎么进行下一步。
……
“开饭了。”
“一块来吃吧，里克先生。”格伦招呼莉可过去。
“来了，来了。”不用吃自己带的黑麦面包，莉可自然乐意，而且还可以借机拉近和西奥多的距离，说不定就可以留队了。
借着身形娇小的优势，莉可一下子挤到了费多里斯和西奥多的中间。
“所以队长你刚刚到底为什么那么激动？”被轻松接下一击后，奥勒留已经认可了西奥多，开始用队长称呼他。
见其他四个人都好奇的看着自己，他想自己或许有义务为他们解释，同时他希望里可意识到他自己的重要性。
“如果要解释，就必须从我的学派讲起，我所说的不是妖精学派，而是它的源头，理型论学派。”
“理型论认为，我们这个可视世界的一切事物都是完美世界中理型复制的残缺品。奥勒留，你觉得磨刀石是什么？”
“就是磨刀的石头呀，不然还能是什么？”
“我手里这块是磨刀石吗？”西奥多随手从路边捡起来一块石头，向他提问。
“当然不是，我也是老行伍了，一块石头能不能磨刀还是能看出来的。”
“如果不用眼睛，只是手去摸你能判断吗？”西奥多追问。
“成功率不会很高。”奥勒留毕竟不是专业的刀匠，他对于武器保养的经验都是在军旅学到的。
“你能听出来一块石头是不是磨刀石吗？”西奥多说出来完全超出奥勒留理解的话。
“这怎么可能？”他确实听过一些听宝石的故事，但是没有听说过哪个人说自己能听出一块石头能不能磨刀，就算有，也没有意义呀。
“你想，你作为一个老行伍，可以通过眼睛去判断一个石头是不是磨刀石，几乎不会出错，可是用摸的成功率就会下降，因为一些不属于磨刀石东西干扰了你的判断，用听的就完全不可能了，即使你把耳朵贴在一块磨刀石上面，因为在听觉的维度，一丁点的不完美都会让你失去对磨刀石的判断能力。”
“理型论认为，如果一个东西是完美的，那么它就不会让你的理性产生误判，当然其他学派常常攻讦理型论，包括理型论内部也在讨论是否存在实物理型。而里克先生就拿出了一个无可争议的磨刀石。”
费多里斯是典型的实用主义者，他一直都学的是元素论，没必要了解别的学派，虽然大家对魔法的解释不一样，但是都让魔法动起来不就行了，他可是听说过有天才以为能博采众长，最后连任何一家的魔法都用不出来的事迹。
奥勒留在听到西奥多说靠听力分辨磨刀石的时候就已经听不下去了，他多年的生活经验告诉他，如果有听不懂的就让法师和读书人解决。
管家格伦只是希望二少爷开心，所以作出认真听的模样，最后只剩下了莉可一个人真的在听。
“我有问题。你讲的学派和魔法有什么关系？锻造附魔和妖精学派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西奥多也不奇怪莉可知道锻造附魔而不知道妖精学派以及理型论的事，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接受过教育，更不用说系统的教育了。
“所谓魔法，我就不从现象解释了，我们生活中到处都是，虽然你可能认为法师施法才算魔法，但这是错误的。我大概讲一下什么是学派。学派就是对世界认知相同的人组成的派系，不同学派都在按照自己的理解使用魔法。”
“我只能大概介绍一下其他的学派，在我选好方向之前我接触过它们，后来我选择了理型论，再后来我选择了其中的小分支，妖精学派。”
“首先是费多里斯的元素论，这学派认为世界是由四种元素组成的，他们的魔法也围绕着四元素研究。其次是原子论，他们认为世界是不可分割的原子组成的，他们的魔法自然是和原子有关。再然后是流变论，他们认为世界是流变的，魔法可以改变这种变化，还有数论，他们认为世界就是一个数学结构，魔法能改变这些结构。”
“最后就是我刚刚已经提到的理型论了，这就是我入门时了解过的几大学派。我所在的妖精学派起源于精灵和理型论。主要特点就是设置了一种名为妖精的理型，作为世界的第一推动力。不过理型论内部大多认为我们是额外增加了不必要的实体。理型本身就拥有变化的能力，不必要设置一个妖精。”
“那么谁是对的？”作为多年做题家，莉可自然而然的问出来自己的问题。
“答案是都对，都不对。”西奥多露出苦笑。
“从前各个学派还会闭门造车，为能用出别家不会的魔法来宣布自己才是真理，近百年来，由于法师联邦的建立，大家已经转向合作，开始实现别家魔法在自己领域的复现。或许谁第一个证明自己的理论可以实现所有魔法，谁就是真理吧。”
“机械论呢？”莉可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机械？好像听说过这种理论。”西奥多回忆，“是认为我们的世界是一个巨大的机械的理论吧。”
“是的。”莉可迫不及待地想听这个和科学密切相关的观念了，莉可已经看出来了，这个世界的魔法不是奥数，而是哲学，可她顶多用哲学视频助眠过，还是科学更适合她。
“的确有一些爱好钟表的魔法师提出过这种荒谬的观点。”西奥多翻遍大脑才想起来更多的相关信息
“哪里荒谬了？”莉可抗议，就算机械论不对，那也是相对于后世科学，这个时代可比你们先进多了。
“他们居然说世界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这还不荒谬吗？”
“你去除掉魔法的影响，当然不以人的意志转移呀。”莉可在这个异世界已经生活了十四年，自然思考过其他人可能对机械论的攻击方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觉得是魔法师为了打压机械论，用魔法影响了他们的证明，恰恰相反，为了实现他们的证明，大法师们先是让他们在正常情况下实验，发现几次结果都不一样，随后又用各种方式作出了及其罕见的禁魔领域，可是他们还是失败了，随后大法师们任凭他们设计实验，他们也没能复刻声称的结果。”
“这怎么可能？”这下轮到莉可混乱了，虽然西奥多没有讲机械论者设计的实验到底是什么，但是他们的失败在这个世界已经是板上钉钉的，西奥多也没有必要骗她。可是为什么呢？这些机械论者声称自己做到了现象复现，可是为什么又失败了？
“他们后来呢？都消失了吗？”
“没有，虽然他们失败了，但是他们之前做的一些实验确实在部分地区取得了成效，这些是得到验证的，因此机械论被认为是某种区域性和时效性的现象。也就不认为他们是想要欺世盗名，只觉得他们学艺不精。如果你感兴趣，运气好说不定能遇到他们。”
莉可决定一定要找到一个机械论者。科学可是一个穿越者最常备的金手指，如果不让用，那和土著有什么差别？难道是道德感更高？
火堆劈里啪啦地响着，除了亢奋的西奥多，大家都有些困了，于是大家排好值班就回帐篷睡觉了。值得一提的是，因为西奥多没有同意莉可加入，莉可没有被安排夜间放哨。事实上，即使莉可值班大家也不会放心。
自以为至少能招募到四个人的西奥多备了三顶帐篷，两人一顶，结果只招到了两个人，这样正好就多了一顶让莉可单独使用。
……
“里克，里克。”
半梦半醒中，莉可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她刚要答应，突然想起来自己现在在西奥多的营地，而且自己一个人睡的帐篷，顺着声音的来源莉可一拳就打了过去。或许是没有防备，那人被打得一声惨叫。
另外三个人都醒了，从帐篷里走出来，只看见莉可双手环胸，站在帐篷门口。
“少爷，您不是说不让里克先生值班吗？您钻到别人的帐篷干什么？”
西奥多捂着自己的眼睛，赞美妖精，他的眼睛已经比刚刚好很多了，至少外表看不出来挨了一拳。
“里克不是还问了我妖精学派和锻造附魔的关系吗？我刚刚想起来还没有跟他说这件事。我看着天也快亮了，就想着提前叫他起来。”
他看向莉可，莉可转过头不理他。
“里克先生，两位，天亮还有一段时间，回去休息吧。少爷，请跟我过来。”
“少爷，您从赫利俄求学回来多久了？”
“一年吧。”西奥多算了算。
“您想念在外边的生活吗？”
“也不算吧，在外边的时候我也很想家。只是……”
“少爷，您需要一个朋友，可以听你讲那些理论的那种。让里克先生留下吧，按照他的性格说不定还会再跑出来，放在我们身边或许更安全。”没等他说可是，格伦继续到，“进入山脉时，让他待在外边的领地就好了。”
……
“里克，你可以跟着我们行动，但是我的命令你必须服从。如果能做到就向我行礼。”西奥多站在莉可的面前。
“您的意志，队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