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美叶子小姐与往常一样待在办公室里正处理着警局的案件。
她点开屏幕上《网络犯罪》这一栏目，找到天野美月这个名字，上面是有关其社交媒体账号的谣言，以及昨天拜访水泽田时给他浏览过的视频文件——利用ai制作的虚拟视频，是由粉丝群中的某群友公开，只要找到视频发布者注册于虚拟影像装置上的真实信息，警方人员便能以“故意传播虚假信息罪”实施抓捕行动。
可即使解决掉根源问题，天野美月的真实信息依旧会在网络世界流传，为了保障天野美月的现实生活，美叶子不得已借助《娱乐快报》的影响力，对她进行虚拟“销户”。
想到这，美叶子脑海里再次浮现起水泽田的身影。
“......他真的会乖乖照做吗?
经过一段时间的合作，美叶子深知水泽田是一个无情的摇钱机器。他不讲仁义，也毫无共情心，是个自私自利的商人。
因此她无法保证在完成交易之后，水泽田还会做出哪种勾当。
“打扰一下美叶子小姐。”这时，同事推门进入办公室，手里拿着一沓文件资料，“这是您昨天吩咐我查找的材料，这里给您带齐了。”
“辛苦了，放桌子上就好。”
美叶子下意识拿起那份资料，却被准备关门离去的同事打断。
“请问您是不是认识这起案件的当事人？”
“为什么问这个？”
“——抱歉！就是......该怎么说呢...”眼前的同事开始前言不搭后语，“我知道这么问不对，但昨天在查阅资料的时候，我在名单上看到美叶子小姐的名字......”
“关于这件事请，希望你能替我保密。”美叶子从容回应道，表情十分严肃，“我不会动用私情，也不会情绪用事，一切行动都按规矩办事。”
安抚完同事的情绪后，美叶子重新审视起手中的资料。
在看见那对夫妇创建于立体影像装置上的实名信息后，她的脸色愈发青涩。
* * *
“......什什什么？等下——处理尸体？你的？”
美月点了点头，直至此刻，她才终于肯抬起头——脸色平静，没有一丝装逞强的迹象。接着她顺势拿过手机，在上面输入了用户名与密码。
“放心，我不会对你有任何期待，也知道你打从一开始就打算夺走这个账号的所有权——当然，只要你愿意配合处理尸体，我之后会把‘更改实名信息’输入到你的立体影像装置上，你只需要在我死后办理一个新的手机号就可以拥有这个账号。”
“——嘶，让我想想。”面对这般通俗易懂的筹码交易，不管怎么讲是赚的，可处理尸体这项令人感到生理性不适的代价，水泽田无论如何都无法当机立断地去做决定。
“意思是在三天后你就会死掉对吗？”
美月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一丝悔意，仿佛早就预料到那般。
“就因为那些网络串子？”
“并不是。”说罢美月提起脚步朝客厅更里面走去。
“跟我来。”
即使无法感同身受，一心只为利益的水泽田不想去了解更多，但一想到美月的死可以当作《娱乐快报》的素材，那便有了解的意义。说罢他紧随美月身后，踏过脚下那一张张肮脏的木板，抵达房屋内的一处走廊。
走廊里有两扇门，其中一扇被随意打开通风，另一扇则牢牢紧闭。
“那是我爸的房间，稍等我去拿下钥匙。”
美月进入那扇被打开的门，门牌上挂着【宝贝女儿】。
水泽田悄悄靠近房门。房间整体并不大，半敞开的玻璃窗旁摆着一张堆满污垢衣物的床铺，同时也紧挨着放置电脑的木桌。美月从木桌底下的抽屉取出一枚生锈的铁条，也许这就是能够打开她父亲房间的钥匙。
就在美月转身的那一刻，两人四目相对，水泽田下意识道歉。
“抱歉。”
“没事，反正你本来就爱偷窥。”美月装作若无其事地走上前，“诺~这是我爸房间的钥匙，那里有你想要的答案，也可以当作你账号视频的素材。”
美月递出钥匙，冷风从屋内吹过，她下意识回头去关闭房间里正对外敞开的窗户，水泽田手握钥匙呆愣在原地，目光底下再次划过对方的娇小身影。终于，他还是没能忍住内心潜在的压抑，下意识以为美月是在说谎。
毕竟，他至始至终都不喜欢发生于现实的暧昧去混淆内心的理性。
“这里的空气一直以来都很差呢。”
“你看上去不像是在三天后会死掉的样子。”
此刻，水泽田已无心再去说些冠冕堂皇的话语。
现场顿时陷入一片死寂，只能任由弥漫于空气中的鸟屎味拂过鼻尖。
“......果然，你就是这一点很可爱。”在无法言听计从的当下，美月回眸一笑，好似看清了某种本质。历经这般调侃，水泽田臭骂美月自作多情，可再多的掩饰，也遮盖不了如今狼狈的模样。
说罢，美月上前牵起他的手。
“这就是你的虚拟影像？”
“是又怎样？”水泽下意识别过脸，很显然更在意其他事情。
“这项技术已经在全世界普及，几乎每个人都在用，就算是我们这种足不出户的自媒体群体，在哪天突然冒出想出门的想法也不奇怪。”
“但问题就出在这里。”美月笑了笑。
“在立体影像装置被研发出来的那一刻，就代表这个世界又多出一项能够给予人类使用的工具，而在ai进一步协助研发下，立体影像装置技术愈发成熟，开始逐步取代人类的大部分工作，体力劳动不再具备价值，大多数人选择居家就业，缺乏活动的身体随时间渐渐瘫痪，脑力技术在ai成熟的算法推演之下销声匿迹——”
话音戛然而止，水泽田有些疑惑，再次看向美月时，他才发觉那水灵灵的眼角下流淌过些许无奈。
“你没发现吗？人类正在退化。”
“退化？”水泽田下意识反问，可没等来美月的回应便被对方拉到了窗台上。
美月所居住的旧城区楼层普遍不高，两人透过窗台正好能够看见屹立于郊外更远处的大山。而山底下蔓延开来的藤曼，在长年累积下已经完全覆盖了眼前这片城区，目光所及之处尽是片繁衍于数百个屋檐之下的绿色根茎。
这些无规则生长的枝条，从未有被清除过的痕迹。
“......这是。”水泽田明知眼前不过是最为平凡的旧城区，可总有种无法言喻的情愫。
“就像是废墟一样，对吧？”
美月指向前方这片触手可及的景象，空气中再次弥漫起昆虫尸体的恶臭。
“人类日益行走在立体影像装置里，堕落在无法触及的虚拟世界，他们在虚拟世界中不断消耗自身的情绪，不断沉沦眼前的虚无......”
身旁的美月眼神涣散，目光无神地眺望着眼前这片绿色海洋。水泽田的手心在此刻被下意识握紧，美月的语调却在缓缓降低。
“最终，他们遭到了反噬，眼前这片景象就是证明。”
“可就算是这样，立体影像装置也是属于当下网络时代的趋势，它能够普及全世界，不就恰恰说明了它作为工具的成功吗——”水泽田话锋一转，诧异地望向身旁的美月。
“抛开这个话题不谈，这玩意跟你的死又有什么关系啊？”
“因为这个装置就是我爸研究的。”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