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世界里,木梓茗体内的情意,深埋了五百余年,而且在可以预见的将来,还将继续深埋下去。
但梦境世界里的木梓茗,却是憋了足足有二十个小时。
尤其当她回到半山腰,看到头顶升起明月,夜色厚如地毯的时候。
木梓茗知道,新的一天又到了。
她御剑落在山腰上,左手一根催情香,右手一壶灵药,这都是她下午在灵药峰等了许久才讨到的。
她朝着钟乳洞里跑去,匆忙的脚步带起无数落叶,云纹绣鞋踩在上面,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在想什么呢?”
木梓茗在洞外就远远瞥见季望舒呆坐在玉床上,背对着月光。
他身上的衣袍早在昨日就被木梓茗的纤纤玉指抓得粉碎,此刻只剩下几块破布。
月光打在他的背部,照着他的古铜色肌肤,木梓茗不由得颊生粉晕。
这背部,明明还没有女子来得雪白,也没有其他话本里男子那般精壮,但是在自己眼中,怎么就如此不一般呢。
木梓茗会生出这样的疑惑,也是因为她最近半年因为季望舒的事儿,心神不宁,忘了去坊市里买最新的爱情话本。
不然她翻到最新话本里的第三百四十六页,就会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黄牛已经老了,只能慢慢地走,但终是能回到书院的。南方有杨柳、桃花,有南燕、江鸥……中州有的是倜傥潇洒的男子……”
“他们都是极好极好的,可是我偏不喜欢。”
木梓茗若是知道话本里的这句话,定会欣喜至极,将其奉为圭臬。
但此刻的她不知道,不知道就没法在此情此景里,说出这句动人的情话给心上人听。
但这本来也不是木梓茗的性子,剑如其人,人如其剑。
比起比试前的刻意寒暄,迎头一剑才是木梓茗的处事风格。
于是她点起情香,一双玉臂轻环季望舒颈后,桃眸半阖,月眉稍敛,玉腿横摆。
季望舒还在出神思考着现实世界里,那体内浩如烟海的金色血液究竟从何而来,忽地被身后生涩声音惊起,他浑身一颤,慌忙中往前倒下。
“扑通。”预料之内的头砸玉床并没有出现,反而是埋在了一个温暖怀抱之中。
他低头一看,只见一双雪腻修长的美腿环了上来。
上面裹着冰丝白外,配上那纤细的脚裸,别有几分优雅,还带着某种浅浅香草气味。
季望舒看着呼吸一滞。
怎么她就一天不见,就换上了冰丝肉袜?
偏偏还是自己喜欢的过膝款式,小腿下的雾雾蒙蒙,若隐若现。
季望舒心里闪过几分想法来,嘴上却是正人君子。
“你啥时候回来的,我好饿。”
木梓茗见他说这话时,嘴巴嘟哝的模样,像极了一条小狗,还是奶奶的那种,轻笑两声,旋即从储物袋里掏出桂花糕来。
一口轻轻咬下,含在嘴中,一股半甜半咸的味道在口中蔓延。
她不是很喜欢,但是只要他喜欢,那便够了。
下一秒,她低下头去。
…………
片刻后,她鼻尖多了一股温热的男子气息。
木梓茗微微颔首,抬起天鹅般的脖颈,舌尖在嘴中如白蛇吐信那般饶了两圈。
满是香甜的气味。
这就对了,她很喜欢。
喜欢甜的味道,喜欢奇异花香,喜欢眼前可爱的他。
木梓茗伸出手按在季望舒胸口,将他推倒在玉床上。
………………
这世上总有一些一眼看去便觉得单纯可爱的存在,比如此刻距离洞外几丈处,那歪脖子松树下的小动物。
它小巧的尖耳在松针堆里起伏,一双亮闪闪的圆眼眨巴眨巴着,两只鼓起鼓起的腮帮子里塞满了松子,橙褐色色的肚子上还抱着饱满的松果。
一只正在搜集过冬食粮的小松鼠。
为了安稳度过这个冬天,它将与同类围绕储备粮进行示敌以弱、声东击西、分层储藏等等一系列的算计。
因此,如果见到它身后那条等身大小的毛茸茸柔软尾巴后,就觉得它们是没有任何城府的、单纯小家伙,那便大错特错了。
在这一点上,木梓茗也是一样的。
“木梓茗!要死了你……”
躺在玉床上的季望舒,恶狠狠瞪着身上的木梓茗。
只不过这双故作冰冷的眸子里,却藏着几分惧意。
比如自然垂落在两侧,连抬起都没了力气的双手。
此刻他才明白,前日里那渡过来的一缕金色精血,究竟发挥了多大的作用。
懒洋洋躺在旁边的木梓茗见他这幅模样,清宵两声,像白蛇那般缓缓爬到他背后,轻轻地给他揉起肩膀。
旋即见他那目光,时不时地往自己那冰丝过膝袜上的小腿飘去,木梓茗嘴角笑意更浓,双手摸上他的头。
忽地,季望舒觉得眼前一黑,旋即微弱的月光再次涌起。
他转头看去,只见木梓茗把他额头放在了膝盖上,他稍微扭动脖子,就可以闻到那小腿上的花香。
季望舒不由得老脸一红。
膝枕什么的……只有前世看本子时才见到过,如今自己也算享受上这待遇了。
只不过下一霎,木梓茗的纤纤玉指又开始不安分了起来。
“你疯了?三天都没出门了,柳扶摇掌门到时候肯定找你麻烦!”
季望舒义正言辞,口气严厉道。
“……你害怕了?”
木梓茗将额前青丝捋在脑后,瞥了他一眼。
季望舒一下子被她噎住。
说自己害怕嘛……好像有点怂了,不符合他的大男子主义。
但是说自己不怕吗……他感受着小腹下方,面露苦涩。
木梓茗见他这幅模样,玉腿轻轻叠在他的大腿上。
她就喜欢看季望舒想求饶,又说不出口,只能找其他借口的样子。
下一秒,季望舒伸出白齿,一口咬在木梓茗的白皙手臂上。
预想之中的浅红色牙印没有出现。
反倒是季望舒,他觉得自己像咬在了一块石头上一样,牙都被震得升腾。
没有灵力的他,连木梓茗的灵力护盾都破不了。
“……杂鱼~”
木梓茗轻咬下唇,一副勾人的样子,笑盈盈凝视着眼前男子的生气模样,身心皆愉悦不已。
以她的性子,本是说不出这种话的,但此时此刻,情到浓时,情不自禁脱口而出。
季望舒这下火气更大,于是鼓起最后力气,猛地一翻。
“啪!”地一声——没翻过来。
反倒是身上木梓茗的冰山脸上,调侃意味更浓了几分。
…………
月隐薄云半遮羞,漫天星辰齐探眸。
半夜,一只正在集完过冬粮食的小松鼠来到树下,忽然有什么东西从不远处丢来。
它吓了一跳,跑远几步后回头一瞧,见到投掷来的是颗松果,回身奔去将松果抓住后,摇晃着尾巴立起身来看去。
是不远处溶洞里一个女子投过来的。
这些大猴子不用过冬吗?
小松鼠自然是想不明白这些问题的,抱着松果转身离去了。
临走前,它注意到女子怀里搂着个失去意识的美男子。
那男子脸上挂着一丝似痛苦,又似满足的笑容。
小松树心想,他一定是梦到了这片林子里最大的松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