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安安的卧室。
“安安那天,根本就没想伤害小白吧。”
“如果安安真的能感受到小白身上的恶意,就会在我来之前将事情解决的吧。”
“……哎呀,别露出这种表情啦。莉莎修女说过,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要先让自己开心起来哦。”
“……嗯,我也想莉莎修女了。我们明天去探望她好不好?带着小白一起。”
……………………
苏和抱着那盆小花回到了家中,安安变出了一把黑色的小伞,一路护着两人。原本预定的外出计划泡汤了,尽管雨不大。
苏和讲解来自修道院的故事,安安时不时插嘴两句,小白则是默默的作为旁听者。尽管苏和主动避开了莉莎修女离世的原因,但小白还是隐约猜出了些什么,肯定和恶魔有关,不然安安当初也不会对自己意见那么大。
两天相处下来,小白发现,无论苏和说什么,做什么,安安都会支持,唯独当初苏和要收留自己时,安安表现出了强烈的反对。起初小白只是以为是自己身份的原因,但现在看来,莉莎修女身上发生的事可能是更大的因素。
小白能感觉到安安对自己有一些若有若无的敌意,尽管和刚开始比已经少了很多,但这样总归是有些不舒服,她想改善自己和安安之间的关系,起码想做朋友。
说到朋友,小白思索着,自己和苏和现在说得上是朋友吗?小白答不上来。苏和的性格让人忍不住的想要接近,但这样的性格又仿佛在她们之间筑起了一处墙,因为苏和对所有人都是这样。安安也一定很苦恼吧,小白想。如果自己和苏和这样就能被称为朋友的话,那苏和的朋友一定多的数都数不清了。
“叮铃铃~”
“回家啦——”
苏和嘿嘿一笑,小跑进屋,换好鞋后便迫不及待的将花儿摆到了花架上。花架上还有其他的花,苏和专门为它挑了个好位置。
小白感受到了苏和的愉悦,她真的很喜欢那朵花。
“喂,苏和,小心点。”安安在身后迫切的喊了声,小白主动接过她收起来的雨伞,将其竖在了门旁。
感受着自己手心一空,安安有些复杂的看了一眼小白,还没等小白感受到视线疑惑回头,安安就率先转身进了屋。
“啊啊,本来还打算为小白买一身新衣裳的,看来今天是不行了。”苏和安置完花朵,小白也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她低头看着一脸好奇的小白,取出自己的手帕,蹲下身,为小白擦了擦不小心沾上雨点的发梢。
“已经要下午了呢……要吃点什么吗,安安?”苏和一边擦着,一边问向安安。
在得到安安“随意”的回答后,苏和又看向小白: “那小白呢?还想吃昨晚的糕点吗?”
说完,她将手帕收起,又戳了戳小白呆呆的小脸。
得到的自然也是肯定的回答。说来也怪,小白在苏和面前好像就没有选择权,不过她本人也不在意就是了。就像小猫一样,如果别人让她感到不舒服,她自己会跑开的。
愉快的午餐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尽管时间晚了点,但两位小天使还是决定睡个午觉。也是,在阴沉的雨天美美睡个懒觉,怎么想也没法拒绝吧。
小白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桌前摆弄着笔。从修道院回来,一直到刚刚,安安有好几次想开口询问,自己放在莉莎修女碑前的那朵小花的来历,但无一例外都被苏和用眼神制止了。
小白很感谢苏和,因为让她来回答确实有些强人所难,她当时只是想着「自己也应该献上花朵」,然后那朵小花就出现在自己的手心了。就跟小白不理解纸上的字为何会自己消失一样,小白自己也不理解那朵花是如何出现的,仿佛就理应如此。
「恶魔」是因存在于世上各种各样的「恶」而凝聚而成的,这种所谓的恶不仅仅包含对他人的,还包含对自己的,像自卑啊懦弱啊产生的情绪甚至都有可能诞生恶魔,只不过有强有弱罢了。这就导致了恶魔的种类有很多,以至于无法归类,最终人们也只能以「恶魔」来统称。
不过,有的人总是喜欢把「恶魔」和「魔族」看做一起对待,实际上这两者的差别还是蛮大的。魔族是确确实实存在的一个物种,就像精灵、矮人这样的,不过是这一个种族下的各个小族群的差异比较大,但你总得承认独眼巨魔和魔族人都同属于魔族这个大家庭。但恶魔就不一样了,大部分的恶魔甚至连一个固定的形象都没有,甚至无法被称为生命,反而是像小白这样的直接拥有人形的恶魔十分的少见,它们大多都是附身或者通过蛊惑人类来获得现实中的身份。
小白将笔放下,捧起双手,闭上眼睛,想象着那朵白色的小花在自己手心出现。可良久后睁开眼,手心中依旧空无一物,小白试了好几次,也没有再还原当时的情景。
是护身符吗?小白想了想,又很快否定了这个可能。毕竟如果护身符真的有这种能力,苏和和安安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小白有些沮丧的趴在了桌上。弄清这些事情对于现在的小白来说还是太难了,她只是一个诞生几天不到的小恶魔,况且就这几天,她的身上就已经冒出来了好多她自己都搞不清的谜团,小白不喜欢这样的感觉。折腾了一上午,小白也有些累了,她索性就这样,趴在桌上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
恶魔也会做梦吗?恶魔做梦的感受是怎么样的?
小白说不上来。对小白来说,做梦就是在一片无尽的白色沙漠上行走, “沙沙、沙沙”,走呀走,走个不停。当走的足够久了,当视线变得模糊时,梦也就醒来了,她又可以在舒适的大床上打个滚,美美的伸个懒腰,来迎接新一天的小天使们。
但这次,好像有点不一样。
沙漠还是那些个沙漠。赤裸的小脚踩在细微的沙粒上,发出沙沙的声响。灰白的天空看不见日月与星尘,它与一望无际的白色相接,没有起伏,也没有风会带起尘埃。
但小白的周围,出现了一些蓝色的点缀。是蓝色的小花,一片——或者说就零散的十来朵——在小白的周围簇拥着。它们一下便吸引了小白的目光,小白小心翼翼的来到其中一朵旁边,轻轻的触碰了下细小的花瓣,花儿也因此颤了颤。
这是小白第一次在这片沙漠里看到除了尘沙以外的东西,她认得这些花,这是她们刚刚带回家的,来自莉莎修女的花。但它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片沙漠可不像是能让脆弱的花儿生长的地方。
“哼哼~”
但还没等她想明白,她的耳边便传来一阵愉悦的轻哼。小白四处张望,却发现自己的身形似乎又缩小了很多,自身所处的环境也不再是原来的沙漠——洁净的大理石柱,高耸威严的神像,以及在神像面前祷告的修女。她似乎来到了修道院。
在她“身前”,一位青涩的少女拿着木质的洒水壶,嘴中轻哼着来自家乡的歌谣,愉悦的为她浇着水。
小白变成了一朵花。
很快,小白便意识到了这个视角意味着什么。她尝试抖抖身子,在外面反应来看就是花儿抖了抖叶子。
虽然很突然,但小白并没有因为身份而纠结太久,因为面前的少女显然更值得注意。她同样穿着修女服,但小白就是感觉她与众不同,就像是在哪里见过,或者说,很熟悉。
不是苏和,不是安安,再和修道院扯上关系的,似乎就只有那一人。
“莉莎修女?”似乎是验证了小白的猜想,一位修女出现在少女的身后,呼唤着少女, “你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嗯嗯,”莉莎修女转身,当她看清身后的少女后,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小渔?你怎么来了?”
那位被称为小渔的修女垂下眼眸,神情黯淡: “我是来道别的。”
“……唉?”莉莎修女怔怔地放下手中的洒水壶, “是出什么事了吗?”
“嗯,就在前天,魔族向人族宣战了……”小渔抿了抿嘴,说道, “我的家人让我去南方避难。”
“什么?!”莉莎修女惊呼出声, “怎么会?魔族为什么要这么做?”
“好像是因为,魔族的王女在人族的领地失踪了,”小渔摇摇头, “但我也是听说的,也有可能是谣言。毕竟魔族现在都还没有动兵。”
“那为什么还要……”
“因为我的家人很早就想让我回去了,这也只是个借口罢了。唉,不说这个了……”
小渔叹了口气。她看了眼四周,确定没有旁人后,又悄悄地在莉莎修女耳边说: “苏和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你当真……要相信那只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