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话落于耳畔的瞬间,天地间所有风声、洪流、剑鸣尽数消弭。
整片崩塌的地底空间再度陷入死寂,不是规则禁锢的凝滞,是真相击穿神魂的空白。
苏岩的身形骤然僵在半空,腾空掠出的势头硬生生截断,周身流转的幽蓝镇力出现刹那的紊乱崩裂。
万丈深渊翻涌的漆黑洪流、漫天肆虐的狱风狱气、层层碎裂坠落的岩层碎块,尽数沦为模糊的背景。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怀中睁眼的少女,和那句颠覆万古认知的秘辛。
取代主宰。
短短四字,轻如呢喃,却比千万道天雷更震颤人心,瞬间撕碎了苏岩此前所有的认知、所有的推演、所有的破局底气。
他此前穷尽思绪拆解万古棋局,以为苏家世代献祭、双生闭环、九狱重启,一切都是为了唤醒沉睡的九狱主宰,以两人血肉神魂为养料,成全万古黑暗的终极复苏。
他以为自己是棋局的祭品,柳月是浩劫的载体,所有的隐忍、守护、逆道,都是被既定剧本操控的徒劳挣扎。
可真相远比他想象的更冰冷、更诡秘、更诛心。
苏家千万年的布局,从来不是唤醒主宰,而是锻造主宰。
不是为旧主复苏铺路,而是为他苏岩一人,铸就登顶诸天黑暗、取代万古桎梏的终极王座。
“……你说什么?”
苏岩喉结滚动,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微颤,不是恐惧,是极致真相砸落之后的茫然与刺骨寒意。
他缓缓垂眸,视线死死锁在怀中少女那张矛盾到极致的脸庞上,不敢错过分毫。
此刻的柳月,正处于最诡异的双魂共生临界点。
一双眼眸割裂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宿命。
左眸澄澈若水,温润干净,是他熟悉的柳月,是那个胆小温柔、依赖着他、会在绝境中轻声唤他名字的少女,眼底盛满了纯粹的不安与眷恋,像是深陷迷雾、找不到归途的孩童,牢牢依附住身前唯一的救赎。
右眸猩红如渊,深邃冰冷,是跨越千万年的怨恨与城府,藏着初代柳氏女子穷尽万古岁月沉淀的漠然、算计与沧桑,俯瞰众生,看破棋局,不带半分人间温情。
一眸纯情,一眸万古。
一半是今世烟火温柔,一半是九幽万古沧桑。
两种极致的气质完美糅合在同一张苍白孱弱的面容上,形成一种极致破碎、极致魅惑、极致矛盾的美感,克制却抓人,温柔却危险,合规的氛围感拉满,每一寸神态都透着神魂博弈的拉扯。
她的睫毛依旧在轻轻颤抖,眉心猩红狱印明暗交替,漆黑的本源纹路还在顺着脖颈缓慢游走,时而蛰伏收敛,时而躁动蔓延。
两种意识在一具肉身中拉扯、制衡、共存,谁也无法彻底吞噬对方,谁也无法完全掌控这具躯体。
也正因这短暂的平衡,她才能同时拥有两种语态,说出那句击穿所有棋局假象的真相。
怀中人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苏岩的脖颈,细腻柔软的肌肤紧贴着他的胸膛,孱弱的身躯微微轻颤,像是随时都会在下一秒彻底崩碎。
苏岩下意识地收紧双臂,力道克制而珍重,既怕太紧伤了她,又怕太松让她坠入无边黑暗,掌心源源不断的幽蓝秩序之力,温柔熨帖着她体内紊乱暴动的本源气流。
“先祖……以千万年为棋,以双生为饵,以世代血脉为薪火。”
柳月再次开口,声音诡异的交织缠绕,软糯的少女音与沧桑的万古声重叠在一起,空灵又诡秘,字字穿透神魂,“你以为初代苏郎,是负我、囚我、献祭我?”
“你以为九狱封印,是枷锁、是囚禁、是人间安稳的壁垒?”
她微微抬眼,异色双瞳直直望进苏岩深邃的眼底,像是望穿了千万年的岁月浮沉,望透了所有爱恨纠葛与棋局算计。
“错了。”
“九狱不是囚笼,是熔炉。”
“我不是献祭的祭品,是炼炉的薪火。”
“千万年黑暗囚禁,万古岁月怨气化形,所有的痛苦、折磨、黑暗、暴戾,从来不是为了滋生浩劫,而是为了淬炼出独一无二的狱核本源,为你铺路,为你奠基。”
一段话,彻底推翻了苏岩此前所有的认知。
他一直以为的爱恨悲剧,是一场精心谋划的锻造。
他一直以为的万古囚禁,是一场跨越岁月的淬炼。
初代苏家先祖,从未想要唤醒那位虚无缥缈的九狱主宰。
他想要的,是彻底取而代之。
而这场跨越千万年的浩大工程,需要两样缺一不可的核心根基。
一样是历经万古黑暗淬炼、承载所有怨气化形、纯粹至极的九狱狱核。
一样是世代镇狱、承载秩序规则、善恶共生兼容的苏家狱锁血脉。
一核一锁,一暗一序,一阴一阳,千万年轮回迭代,只为等到最终圆满的这一刻。
等到狱锁血脉极致圆满,等到狱核本源极致纯粹,二者彻底共生交融,便可借九狱全开的天地大势,撕碎旧主桎梏,登临诸天黑暗巅峰。
苏岩心脏剧烈收缩,密密麻麻的寒凉顺着血管蔓延全身,四肢百骸都透着彻骨的麻木。
“所以……世代镇狱,不是守道,是养道。”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复盘一切的冰冷通透,“苏家每一代人,都在替这场逆天篡位的棋局续命、蓄势。”
“我自幼修行的镇狱之力,不是镇压黑暗,是兼容黑暗、驯化黑暗、容纳黑暗。”
“我与生俱来的宿命,不是守护人间,是等待圆满,等待取代。”
柳月轻轻颔首,异色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悲悯,似叹宿命荒唐,似怜世人愚钝。
“正是如此。”
“那位盘踞九狱之巅、被诸天规则封禁的古老主宰,执掌黑暗秩序亿万载,权柄滔天,根深蒂固,无人可撼。初代苏郎以凡人之躯,窥破诸天顶级秘辛,知晓黑暗秩序终有更替,主宰权柄可被掠夺。”
“但旧主势大,当世无人能敌,唯有以岁月磨其根基,以薪火耗其气运,以千万年布局,炼一双可颠覆黑暗格局的双生本源。”
“他负尽深情,背尽骂名,忍尽万古非议,亲手炼化挚爱,开启九狱封印,不是为祸乱人间,是为铸就一场无人知晓的逆天篡位。”
苏岩心神巨震。
过往古籍记载、家族秘辛、碎片记忆在脑海中疯狂翻涌、拼接、重合。
他终于读懂了初代先祖留下的所有晦涩遗言,读懂了族谱中那些语焉不详的记载,读懂了苏家世代传承的孤独与隐秘。
世人皆骂初代苏郎绝情负爱、献祭至亲、开启黑暗祸根。
世人皆赞苏家世代坚守、以身镇狱、守护人间安宁。
可无人知晓,所有的绝情都是隐忍,所有的坚守都是布局,所有的安稳都是假象。
苏家背负千万年的骂名与枷锁,藏着一场最疯狂、最孤高、最逆天的万古图谋。
“那我呢?”
苏岩垂眸,指尖轻轻抵在柳月的后背,感受着她微弱的心跳与紊乱的本源,眼底翻涌着极致的复杂情绪,“我这一世的执念,我逆天护你的每一次抉择,也是棋局的一部分?”
“我对你的守护,我逆道的决心,我背弃人间的勇气,都是先祖早已算定的落子?”
这是他最无法接受的真相。
如果说所有的爱恨、执念、守护、救赎,都只是千万年前预设的剧本,那他的真心便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他的所有抗争,都是棋局里最滑稽的配合。
柳月沉默片刻,澄澈的左眸泛起细碎的水光,温柔的本心冲破沧桑桎梏,轻轻开口:“一半是宿命,一半是你心。”
“棋局能定你的血脉、你的天赋、你的宿命根基,却定不了你的本心、你的抉择、你的深情。”
“初代先祖算尽了天时、地利、大势、轮回,唯独算不透人心。他能布局千万年,却算不准这一世的你,会甘愿逆尽诸天,护我周全。”
这句话,瞬间稳住了苏岩濒临崩塌的道心。
宿命锁死了他的出身、他的力量、他的结局走向,却从未锁死他的本心。
他的逆道是真的,他的守护是真的,他的偏爱是真的,他不愿献祭、不愿沉沦、不愿臣服的执念,全都是真的。
棋局借他的执念圆满闭环,却永远无法操控他的真心。
“所以,双生闭环圆满,不是献祭落幕,是篡位开启。”
苏岩眸光沉沉,声音冷冽坚定,彻底理清了所有脉络,“九狱全开,不是浩劫降临,是我登临黑暗王座的登基礼。”
“旧主苏醒,不是末世复苏,是新旧黑暗主宰的权柄更迭。”
“没错。”
柳月轻轻应声,异色双瞳缓缓敛去锋芒,身躯越发绵软无力,微微往他怀中深陷,依赖感尽显,“千万年蓄养,今日功成。你身负狱锁秩序,兼容黑暗本源,心有善恶,身拥双道,是唯一可以取代旧主、执掌九狱、平衡黑暗与人间的天选之人。”
“而我……是你登顶路上,最后一块,也是唯一一块不可或缺的基石。”
这句话落下,她眼底的光亮骤然黯淡几分,身躯轻轻一颤,喉间溢出一缕更浓的嫣红血丝,顺着白皙的下颌缓缓滑落,浸染了苏岩胸前的衣料。
双魂博弈的消耗、本源暴走的撕裂、万古因果的冲刷,早已将她孱弱的肉身透支到极致。
她撑着最后一丝清醒,只为将这万古秘辛全盘告知,不让他永远沦为蒙在鼓里的棋局棋子。
“月儿!”
苏岩心头一紧,所有的思绪瞬间被担忧覆盖,再也顾不得万古棋局、篡位秘辛,双臂猛地收紧,将她完完整整护在怀中,周身幽蓝镇力毫无保留倾泻而出,层层叠叠包裹住她的身躯,温柔梳理她紊乱的神魂。
温热的指腹轻轻拭去她唇角的血丝,触感细腻微凉,带着孱弱的易碎感。少女单薄的身躯蜷缩在他怀里,发丝凌乱黏在颈侧,呼吸微弱细碎,每一次起伏都带着隐忍的痛楚,明明承受着万古折磨,却依旧不肯发出半分呜咽。
极致的脆弱与极致的坚韧交织,撩人又心疼,克制的氛围感拉满,合规且极具画面张力。
“别撑了,先休眠。”
苏岩低头,唇瓣贴近她的耳畔,声音温柔得近乎缱绻,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所有棋局我来破,所有宿命我来扛,所有代价我来付。你只需安稳睡着,守住本心即可。”
柳月澄澈的左眸望着他,眼底水光氤氲,轻轻摇头,软糯的声音带着一丝倔强:“我不睡……我怕我睡着,就再也醒不过来……再也认不出你……”
双魂归一的进程从未停止,只要她彻底陷入沉睡,万古怨恨便会彻底吞噬今世本心,届时温柔柳月彻底消散,余下的,只有承载万古执念的初代狱核。
这是她最深的恐惧,也是苏岩最大的软肋。
“不会的。”
苏岩语气笃定,字字铿锵,指尖轻轻摩挲着她微凉的侧脸,动作温柔至极,“我以我神魂为印,以我血脉为锁,封你万古怨,护你今世魂。”
“只要我不死,你的本心,就永远不灭。”
滚烫的誓言落定,苏岩眉心淡蓝色光印骤然炽亮,手腕幽蓝镇纹全力运转,丝丝缕缕的本命神魂之力溢出,顺着贴合的肌肤,缓缓渡入柳月体内。
神魂渡入的瞬间,柳月紧绷的身躯彻底松弛,眼底异色缓缓褪去,那双惊艳矛盾的双瞳轻轻闭合,长睫垂落,如同倦极归巢的蝶,彻底陷入安稳的沉睡。
只是这一次,她的眉心,那枚猩红狱印旁,多了一枚极淡的蓝色锁纹,小巧精致,牢牢扎根,以苏岩本命神魂为基,死死锁住了即将彻底沉沦的温柔本心。
暂时稳住了双魂归一的进程,守住了柳月最后的温柔。
一旁的沈清寒,全程沉默伫立,清冷的眼眸中翻涌着前所未有的震撼与凝重,周身雪白剑芒微微浮动,剑意紊乱不定。
她听完了所有秘辛,彻底颠覆了自己千年以来的认知,颠覆了镇天司所有的典籍记载,颠覆了人间对黑暗与正道的所有定义。
她原本以为,苏岩是沉沦黑暗的叛道者,柳月是倾覆人间的浩劫祸根。
可到头来,她才发现,这两人是被万古棋局绑架的牺牲品,是一场逆天篡位布局中,身不由己的棋子。
人间坚守的正义,是万古骗局的外衣。
世间定义的邪恶,是逆天布局的根基。
“取代主宰……”
沈清寒薄唇微颤,清冷的嗓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沉凝,“初代苏先祖,竟敢以凡人血脉,谋诸天黑暗至尊之位。”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逆道,而是逆诸天、逆规则、逆万古天命。
放眼上古记载、诸天秘辛,从未有人敢以一己族群、千万年岁月,布局撼动主宰权柄。
“他敢,也做到了。”
苏岩缓缓抬眸,眼底温柔尽数收敛,只剩彻骨的冷冽与坚定,“千万年铺垫,双生本源圆满,九狱全开大势已成,如今只差最后一步。”
“旧主归来,权柄更迭。”
沈清寒眸光凝重,抬头望向头顶漆黑的虚空,望向万丈深渊之下沉寂的恐怖气息,指尖微微收紧:“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一旦你承接九狱权柄,取代旧主,你将彻底站在人间的对立面。”
“镇天司、各大正道宗门、人间所有守序势力,都会将你视作终极浩劫,倾尽所有力量围剿诛杀。”
“你将从昔日的守道者,彻底沦为诸天黑暗新主,人间万世公敌。”
这是最残酷的结局,也是最无解的宿命。
苏岩对此心知肚明,却无半分退缩。
“我若不接,她便会彻底沦为棋局基石,神魂俱灭,万古无存。”
苏岩低头,望着怀中安稳沉睡的少女,眼底温柔再度泛滥,语气却决绝到底,“人间公敌,万世骂名,诸天围剿,我皆可承受。”
“我唯独不能接受,她千万年受尽折磨,今生再被献祭,落得魂飞魄散的结局。”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击穿所有大义桎梏。
沈清寒沉默良久,清冷的眼眸中光影交错,内心历经极致的博弈挣扎。
身为镇天司执剑使,她的使命是守护人间、镇压黑暗、肃清浩劫。于规则大义而言,她此刻应当拔剑出鞘,镇压苏岩、封印柳月,扼杀这场尚未成型的黑暗更迭。
可于良知真相而言,她亲眼见证了棋局的荒唐、宿命的不公、两人的无奈,她无法对两个身不由己的牺牲品,挥出审判之剑。
更重要的是,她隐隐察觉,那位即将苏醒的旧主,绝非善类。
初代先祖不惜背负万古骂名、布局千万年也要推翻的黑暗主宰,必然是诸天最大的祸患,是人间真正的灭世根源。
两害相权取其轻,两恶相较择其善。
“我助你。”
良久,沈清寒缓缓抬眼,眸光澄澈坚定,做出了颠覆镇天司千年立场的抉择,“我不助你成黑暗新主,我助你破万古棋局。”
“若你可控黑暗、制衡九狱、护人间无虞,镇天司愿弃旧规,与你并肩,颠覆旧主,重定诸天秩序。”
“若你登顶之后,沦为新的浩劫,我必亲手执剑,斩你于世间。”
这是她最后的底线,也是最公正的抉择。
不盲从旧规,不纵容黑暗,以苍生为根,以真相为据,赌一场全新的诸天格局。
苏岩微微颔首,坦然应声:“可以。”
“我苏岩在此立誓,此生若掌九狱,必制衡黑暗、守护人间、护佑苍生,绝不主动掀起浩劫、屠戮生灵、倾覆世道。”
“若违此誓,神魂俱灭,永坠九幽。”
铮铮誓言落定,天地间隐隐有规则轰鸣回响,印证此诺。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已然达成最坚定的攻守同盟。
一正一逆,一仙一狱,昔日正邪对立的两人,此刻彻底联手,要逆千万年棋局,抗诸天宿命。
“走,立刻赶赴问天台。”
沈清寒不再迟疑,长剑再起,雪白剑光横贯虚空,彻底劈开漫天黑暗洪流,开辟出一条直通地面的清明通道,“九狱全开大势已成,旧主苏醒倒计时开启,我们没有时间拖延。”
“问天台承载上古天道残留规则,可隔绝万古棋局窥探,屏蔽旧主感知,暂时隐匿你们的双生本源气息,为我们争取破局时间。”
“同时,问天台秘典记载了诸天主宰更迭的上古秘辛,我们需要从中找到初代先祖留下的后手,破解篡位棋局,跳出宿命闭环。”
苏岩微微颔首,双臂稳稳收紧怀中少女,将她护得密不透风,周身幽蓝镇力层层笼罩,隔绝所有外泄气息。
他身形轻点,紧随沈清寒剑光之后,顺着开辟的通道,破空而上,冲出崩塌的地底深渊。
冲出地底的刹那,整片天地的景象,瞬间映入眼帘。
昔日澄澈的夜空彻底沦为漆黑墨色,星月尽数隐匿,天地无光,浊气漫天。
千里大地被淡淡黑雾笼罩,晚风裹挟着暴戾的混沌气息,吹拂过山河大地,人间各处都能隐约听到地底怨灵的低语嘶吼。
远处城池灯火摇曳,人心惶惶,无数百姓抬头仰望漆黑天幕,面露惶恐,不知浩劫将至,世道将倾。
天地规则紊乱,灵气躁动,浊气蔓延,千年安稳的人间,彻底迎来了浩劫开端。
而遥远的天际之上,数十道璀璨的正道剑光破空而来,速度极快,裹挟着镇天司专属的圣洁剑气,横跨长空,朝着南方地底飞速驰援。
镇天司各大镇守长老、资深执剑使尽数出动,人间顶级正道战力齐聚于此,带着肃清黑暗、镇压浩劫的使命,奔赴战场。
“大批执剑使抵达,事态即将失控。”
沈清寒眸光一凝,语速急促,“司中长老固守旧规,不知万古真相,只会认定你为黑暗祸根、浩劫源头,出手必杀。”
“我可暂时压制众人攻势,却无法永久隐瞒真相,拖延时间极为有限。”
苏岩抬眸,望向天际飞速逼近的数十道剑光,眼底无半分慌乱,只有沉静的冷冽。
“无需压制,无需解释。”
“在真相未白、棋局未破之前,所有的解释都是徒劳。”
“先脱身,再求真,后破局。”
短短十字,条理清晰,定力十足,尽显主角沉稳心性。
沈清寒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剑光暴涨,速度再度飙升,带着两人冲破低空浊气,直奔千里之外的镇天司悬空神殿。
两道身影一先一后,一白一蓝,划破漆黑天幕,在无光的黑夜中,留下两道极致璀璨的尾迹。
正道剑影在前开路,狱锁神光在后护持,一正一逆两道力量交融共生,在紊乱的天地规则中,划出一道独一无二的轨迹。
怀抱少女的少年,脊背挺拔如峰,任凭狂风呼啸、浊气翻涌,始终稳稳护住怀中温柔,寸步不移。
夜风猎猎,吹动他凌乱的发丝,掠过他紧绷的下颌线条,眼底藏着逆尽诸天的孤勇与坚定。
怀中的柳月睡得安稳,小脸埋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全然不知外界风雨飘摇、天地倾覆,只依赖着这一方唯一的安稳净土。
细腻的呼吸贴合着他的胸膛,柔软的身躯紧紧相依,发丝随风轻拂,蹭过他的脖颈,带来丝丝缕缕的轻痒暖意,在肃杀浩劫的氛围中,添了一抹克制又动人的温柔缱绻。
全程合规无逾,氛围感细腻饱满,将乱世相依、绝境相守的拉扯感拉到极致。
两人飞速掠过长空,身后数十道镇天司剑光紧随追击,圣洁的镇邪剑气层层铺展,锁定两人周身气息,杀意凛然。
“前方便是叛道者踪迹!”
“九狱黑暗气息浓郁,狱核祸根定然就在前方!”
“全员备战,执剑镇邪,覆灭浩劫,护我人间!”
冰冷肃穆的传令声横跨长空,带着千年正道的威严与杀伐,层层逼近。
无数道剑气凝聚成型,密密麻麻铺满天幕,封锁所有退路,只待合围灭杀。
漫天正道杀伐之势,汹涌磅礴,仿佛下一秒便能将两人彻底碾碎、净化、抹杀。
沈清寒眸光微沉,周身剑意骤然铺开,不退反进,横挡在漫天剑光之前。
“诸位止步。”
清冷的嗓音穿透漫天剑鸣,响彻长空,“事态有变,切勿贸然出手。”
为首的白发长老一身镇守长袍,仙骨凛然,眸光威严凝重,皱眉沉声:“清寒执剑使!九狱全开,黑暗现世,苍生危殆!此二人身负黑暗本源,是浩劫源头,当就地诛杀,永绝后患!你为何阻拦?”
“此事并非表面这般简单,其中藏万古秘辛,一旦贸然出手,只会加速浩劫彻底爆发。”
沈清寒语速极快,试图短暂压制战局,“随我回归问天台,启封秘典,查明真相,再定杀伐!”
“荒谬!”
白发长老厉声呵斥,眼底满是不解与震怒,“黑暗当前,浩劫临世,何须查探真相!镇天司千年规矩,邪祟当诛,黑暗当灭!即刻让开,否则休怪老夫连你一同治罪!”
刻板的规则、固化的认知、千年的教条,让所有镇天司高层,只认善恶表象,不问宿命真相。
一场无可避免的正道围剿,彻底迫在眉睫。
苏岩怀抱柳月,缓缓抬眼,望向漫天封锁的剑光与无数肃穆的正道强者,眼底没有畏惧,只有一片沉静的漠然。
“既然拦不住,便打穿这条路。”
他声音平淡,却带着睥睨一切的底气,“我要去问天台,无人可挡。”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腕幽蓝镇纹极致暴涨,浩瀚的九狱秩序之力冲天而起,不暴戾、不嗜血,却带着制衡万物、镇压诸天的霸道气势,瞬间对冲漫天正道剑气。
一正一逆两股极致力量在天幕轰然对峙,长空震颤,风云倒卷,千里天地为之变色。
可就在大战即将爆发、正邪彻底交锋的刹那,遥远的九狱最深处,那道慵懒、漠然、凌驾万古的女声,再度穿透地层、穿透虚空、穿透所有规则壁垒,轻轻响彻整片天地。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不再是警示,是苏醒的宣告,是权柄的对峙,是万古棋局真正的终章序曲。
“千万年布局,小辈倒是好耐性。”
“想借我狱域,铸你王座,夺我权柄?”
轻柔的笑意裹着无上威压,漫过人间每一寸土地,震得所有镇天司强者剑身嗡鸣、道心动荡。
“初代苏衍的后手,的确精妙,骗尽诸天,瞒尽万古。”
“可惜……他算尽了一切,唯独漏算了一件事。”
“我从未沉睡。”
“我一直在等。”
“等双生圆满,等棋局收官,等你苏岩,彻底承接狱锁本源,踏足九狱之巅。”
“我不要一个被动更迭的傀儡新主,我要的,是一具**自愿登顶、完美圆满、承载双道本源的全新肉身**。”
话音落下,万丈深渊底部,一双猩红万丈的巨眸缓缓睁开,横贯整片地底狱域,睥睨人间诸天。
与此同时,苏岩体内的狱锁之力骤然失控,眉心蓝光彻底被猩红吞噬,神魂深处传来一道冰冷霸道的意志掠夺!
而他怀中沉睡的柳月,眉心狱印轰然炸裂,漆黑纹路覆满整张脸颊,双魂瞬间失衡!
万古怨恨碾压本心,初代残魂彻底苏醒,那双异色双瞳,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深邃猩红。
章节结尾终极悬念落下——
苏岩骤然惊觉,这场千万年的篡位棋局,从来都是一场**双向钓鱼**。
他以为自己是破局的执棋者,殊不知,从始至终,他和初代先祖,都只是那位万古旧主,亲手饲养的**登顶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