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之后,丁香酒在工位上发了一会儿呆。
信息量蛮大的。
丁香酒三十年的人生里,但凡大瓜小瓜都会凑热闹去吃吃,只是没想到这一次是真的吃到了大瓜,还吃到了自己家。
不不,上次她跟还是个母单solo大叔的祝三糕求婚的时候对方没有答应,所以大概还不算自己家吧。
稍微把出了神的意识拉了回来,丁香酒咬着烟头,在头脑中捋捋刚才听到的事。
“……这家伙,接下来的日子不好过啊。”
她一边麻木地敲打着键盘处理着手头上的事,一边自言自语着。
“什么时候才能让我省心呢……”
比起老朋友,更像是照顾者那样的感叹从口中说出,丁香酒也在心中感慨着,回想着最近发生的离奇事。
她跟祝三糕相识二十多年,很小的时候,他们俩是一个小区里,玩着同一个沙坑,同一座滑滑梯长大的。
那个时候起祝三糕给她的印象就是一个腼腆内向,但内在绝对不无聊的家伙。
后来渐渐长大,同一所小学,同一所中学,同一所高中,甚至同一所大学。
她与那家伙,几乎就像是段令人哭笑不得地绑定在了一起。
在他们二人的青春时期那会,祝三糕对其他几乎所有人都是一副唯唯诺诺,不敢过多交谈的样子,明明身高长到了一米八,脸皮却比小姑娘还要薄——如果有人更多看到的是祝三糕与她相处时的那副样子的话,在听到她这样对他的描述,应该会忍不住笑出声。
但事实确实是如此,那会儿,祝三糕嘴硬的还是炸毛的,老爱吐槽的还是有点废废的一面,几乎都只对她一个人展现。
那个时候她熟知着他的一切,他的生活、他喜欢的女孩子、想考的大学、向往的工作……同样年轻着的她那时候认为,这样总是在一旁与他分享着一切的自己,绝对就是对方一辈子的真命天女。
偶像剧不都这样演的吗?
那样的往事浮现在她的脑中,丁香酒怀念地扬起嘴角笑了笑。
谁知道世事无常,后来他们各自为了生活而奔波,大学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很少聚在一起,各自为了各自的生活而劳碌,世事无常,学生时期的那份悸动的情感,就那样逐渐地被社会的逐流与生活的琐事冲淡。
二十七岁那年她在一个挺不错的夜晚,跟祝三糕一起喝酒,聊得很尽兴,然后她便问他‘要不要和我结婚’。
他秒回‘不要,那太可怕了’,然后两个人接着像玩笑一样相互回嘴,就那样一起调侃般地笑了起来。
并不像是青春那时的那般热烈,被那样一问一拒绝之后,生活也是一如往常。他们依然是彼此最好最松弛的朋友,没有哪一方喝醉了或者再次碰头时尴尬了。
成年人之间最好最熟的友谊就是这样,连告白求婚的过程,不管哪一方都不会有如青春时那样的激情与压力。
谁又会想到,在他拒绝她之后的第三年,就变成了女孩子,由曾经青春时令她悸动的他,变成了如今需要她下移视线地看与关照的她。
现在大概也只能做好姐妹了,丁香酒感到无奈又好笑。
好了,沉浸回忆之余,分内的事情还是要做到的,丁香酒起身,就是往上级的办公室方向走。
告诉了坐在真皮椅子上的经理祝三糕的那些事情,经理显然就露出了一副严肃的神情。
她站在办公桌对面冷静地等待着。
在公司里那么多年了,她早就明白了,祝三糕这个决定,会给她带来多大的风险。
到时候,她大概会尽量地暗中帮助她避险吧。
只是没有想到,经理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儿之后,反而展开了笑容。
“啊呀,这不是很有趣吗?”
绑着黑色的低马尾,优雅慵懒的刘海微微遮着左眼。
银丝眼镜的镜片后的紫色眼眸里,浮现出一丝有趣的兴致。
经理的身子稍微地往前一倾,笑眯眯地看着丁香酒说。
“你去打电话告诉她,明天请过来公司一趟,还有,那个人偶小姐,也必须到场。”
“您打算做什么?”
“是秘密~但我相信会让你很惊喜的。”
经理愉快地**一笑,但这个笑容多少让人感到她要开始整活了。
丁香酒挠了挠自己的一头做过高级护理的头发,叹了口气。
“牧经理,凡事不要太过火啊,她们都还只是孩子。”
算上祝三糕,现在外表也是个未成年。
“好啦好啦,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丁香酒走出了经理的办公室,再度为自己那老朋友祈祷。
哥们……不,姐们,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不过,客观来说这终究也是老祝她自己的事,她丁香酒不是祝三糕,也不是任何相关者。
为了不把注意力都放在对方身上吓担忧,也为了转换心情,丁香酒趁着午休时间下楼,就近买了块蛋糕加上一杯全糖奶茶回来。
果然这种时候吃点甜食才是最好的呢~
她又无意识地就想到了祝三糕,这家伙,也是一直都不怎么爱吃甜的。
认识的男性朋友里几乎都是这样,对甜甜的东西提不起兴趣。
丁香酒将巧克力蛋糕用叉子切下一小块,送入口中,瞬间发出幸福又享受的声音,仿佛周身都亮起了闪闪发光的小星星。
就算祝三糕变成了女身,好像对甜饮料也是够呛的,根本无法像本就是女性的她一样地尽情享受。
“也是,老祝和真正的女孩子之间还是有一段距离呢。”
休闲地这样想着,以轻松的心态又一次地拨通了电话。
在嘟嘟了两声之后,丁香酒原本打算按部就班地告诉对面经理交代的那些事。
但是刚刚接通,她的耳朵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对面的喘息声似乎有些异常。
就像是……又遇到什么事了。
丁香酒的神情一下子就严肃了起来,赶忙询问对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酒姐,你听我说,之前不是也跟你说过吗,这宅子的秘密暗室里有个跟我一模一样的家伙。”
“我跟你说过他死了,是吧……”
“没错,怎么了?”
丁香酒拿着叉子的手放了下来,屏息凝神地专注听着对面有些许受到了惊吓。又有些许感到棘手的语气说出来的话。
“那具四分五裂的尸体……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