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奈看向桌面。
她的面前同样有一盘早餐，上面摆满了水果、奶酪和面包，还有某种不知名的果酱。
和这座宅邸的其他事物相比，魔女的早餐倒还算简朴。
“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白发少女语气随意地开口道。
莉莉奈微微皱起眉头，但艾莉娅没在看她。白发的魔女正一边用手捻着一截葡萄枝、聚精会神地打量着它，一边让银色餐叉在她的另一只手上旋转。她的手指修长而灵活，银叉在她手里仿佛有了生命，仿佛一位银装的舞者在她指尖翩跹着。
“看来你已经接受现实了。”艾莉娅说下去，“这很好，莉莉奈。早点接受奴隶和玩物的身份，对你来说只有好处。”
紫发少女的脸颊瞬间变得通红。
“你到底想对我怎么样？”
“你指哪方面的？”艾莉娅笑吟吟地转过头，“奴隶该做的事情，我相信在奴隶商行里，密思特肯定早就教过你了，不需要我赘述。但要成为我的玩物，可不是谁都有这个资格，或者说荣幸的。好在……至少目前，我对你还算满意。顺带一提——昨天你的娇吟，比想象中要悦耳得多。我很满意喔？”
“……艾莉娅！”
愤忿和羞耻同时涌上心头，让莉莉奈一时没控制住自己。
她猛地起身，双手拍桌，怒视着一动不动、满面笑意的魔女。
“我知道我对你做了什么，也知道你对此记恨已久……
“现在我落到你手上了，你昨天也那样羞辱过我了，难道还没有满足吗？
“既然如此，干脆直接杀了我，不是更合你心意么？因为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向你屈服——”
此话一出。
莉莉奈看到，魔女笑容骤失，朝她微微眯起了眼睛。
“是这样吗？”
她抬起手，打个手势。
“我可不这么认为。”
“呃……！”
少女的身体一软，趴倒在桌面上。
在她的脖颈处，奴隶项圈的效力再度运作。
莉莉奈感觉，身体在逐渐失去力量，视野变得模糊，喘息也开始发热：她的太阳穴直跳，耳朵里嗡嗡作响；她感到昏昏欲睡，还有种无法抗拒的虚弱感。但与此同时，一股由内而外生出的情欲，却硬扯着她的身体，让她脖子僵硬、双膝发软。
她记得这种滋味——昨天在马车上，艾莉娅正是对她施了同样的魔法，然后羞辱她的。
“如你所见，”魔女冰冷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我随手就能对你施法，催眠你，或让你陷入恍惚。我可以麻痹你的身体，剥光你的衣服，然后强迫你服从，让你主动来取悦我。对于一个玩物来说，这么做可谓恰如其分，不是吗？”
“你……呜……”
莉莉奈支撑不住，从椅子上摔倒在地。
艾莉娅垂下手，那股感觉立刻消失了。
“咳、咳……”
莉莉奈喘着气，抬起头。艾莉娅端坐在椅子上看着她。
“你刚才说，我已经羞辱过你了？”
白发少女轻轻摇头。
“不，不。我亲爱的莉莉奈小姐。你说的不对——至少不完全对。”
她朝跪倒在地的紫发少女弯下腰，伸出手来，一根玉指挑起莉莉奈的下巴，高高在上地看着她。
“听好了，我可爱的莉莉奈小姐：
“我的复仇可没有这么廉价，也不会就这么轻易结束。
“你说你不会向我屈服？我说你错了。你终究会完全变成我的东西……只是时间问题。
“我会让你变得离不开我，让你完全沉沦于我。到了那时，你就会认识到——应该害怕被抛弃的，不是我，而是你，莉莉奈小姐。”
她收回手指。
莉莉奈捂住胸口，慢慢地从地上爬起。
强烈的绝望，在少女的心中蔓延开来。
她知道魔女想对她做什么了。
只要艾莉娅还是她的主人，她就没法反抗项圈的控制。
而有了对她的了解，艾莉娅也肯定不会轻易地摘下她的项圈。
对莉莉奈来说，现在她的状况，已经不是如临深渊了，而是早已置身地狱。
但是——
“……我不会放弃的。”
“哦？”
魔女玩味地笑了笑。
莉莉奈抬起头，目光毫不动摇。
“我的这颗心，绝不会向你俯首称臣。
“你就尽管复仇吧，艾莉娅。这是你的权利。
“但是，你最好一直保持警惕，时时刻刻胆战心惊。
“因为考恩希尔家，同样有一柄复仇的利刃。在你松懈的那一刻，它会如约而至。”
一时之间。
莉莉奈感觉，餐厅里的空气几乎冻结。
但她没有退缩，而是强撑着勇气，直面魔女的双眼。
这是她身为考恩希尔家的独子，抱持的最后的尊严。
唯独这一点，莉莉奈绝不会轻易舍去。
“……”
魔女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紫发的少女。
在那双紫罗兰般的双眸中，隐藏着莉莉奈读不透的含意。
“——哼。随便你吧。”
半晌。
空气恢复了流动，艾莉娅则轻蔑地笑了笑。
她从盘子里取出热毛巾，优雅地擦了擦手。
“晚点我会让奥蕾菈过来，带你熟悉一下宅邸。从今天开始，你就作为我的奴隶兼玩物，在这座宅邸好好地、苟且地活着吧——毕竟，从今往后，你人生的意义，就不由你说了算了。”
“嘁……”
莉莉奈没有回答。
她支撑着发软的双腿，慢慢坐回座位上。
项圈的力量，搭配上艾莉娅的魔法，其效力深入骨髓，几乎能融化她的心智。
“至于你是怎么想的，又或者有什么打算……说实话，我一点儿也不关心。”
白发的魔女款款起身离席，丢下餐巾。
她走过莉莉奈的身边时，莉莉奈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但魔女没对她做什么，只是朝她的耳边，笑着如此低语：
“反正，你的意志无关紧要。
“你是我的奴隶，我的玩物。这就是事实，无法改变。
“往后的日子长着呢。你肯定明白的吧？莉莉奈——我们之间的‘乐趣’……只限我们二人享受~”
“……”
等艾莉娅迈步离开后。
莉莉奈猛地吐出一口气，抱紧自己的身体。
她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一位魔女的恨意有多么恐怖。
那……
接下来等待着她的……会是什么？
艾莉娅——这个曾经是她女仆、如今则是她主人的少女——会对她展开怎样的报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