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晚到底救的是佣兵,还是哪个不检点的女人啊?”
她踮起脚尖,伸手帮维克托理了理歪斜的衣领。
微凉的晨风吹起她耳边的碎发,她的眼眸里倒映着维克托的影子。
指尖触碰到他的脖颈,她脸颊微微一红。
但她没有退缩,反而又帮他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
“还有!”
“你这衣服都穿几天了,死木头一个,也不知道换洗一下。”
她小声的嘀咕着。
维克托看着眼前娇憨的少女,目光也变得柔和。
当年他刚穿越到这个世界,还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儿。
是萝拉的父母把他接回了家。
在萝拉一家人眼里,维克托早就跟亲生儿子没什么两样了。
她爸雷蒙甚至把他当成了未来的女婿,恨不得把家里最好的东西都塞给他。
面对萝拉满是醋意的试探,维克托假装没听见,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想多了,那只是一种特殊草药的味道。”
“为了给那个倒霉佣兵止血,我可是把压箱底的伤药都掏出来了,别大惊小怪的好不好?”
萝拉气的跺了跺脚。
“你……你说谁大惊小怪了!”
“死木头,迟早有一天被人骗去卖了。”
她转过身,背着手往面包店走去,轻快的脚步却出卖了她不错的心情。
“中午留个肚子,来我家里吃饭。”
“我爸冒险回来带了好东西,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叫你回去。”
“你要是敢不来,他非得亲自来教堂揪你的耳朵。”
“还有,过几天邻居家姐姐办婚礼,记得来帮忙主持仪式。”
维克托嚼着手里的牛角面包,笑着冲她的背影挥了挥手。
“知道啦,中午见。”
……
维克托平时工作的地方,是旧城区一间建在缓坡上的小教堂。
教堂看起来有些破败,屋顶的十字架都掉了一大块漆。
推开大门,教堂大厅里便回荡起见习修士们走调的唱诗声。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洒下,在石板地上照下五颜六色的光斑。
空荡荡的长椅尽头,老教父马库斯正拿着一个皮酒壶。
老头仰着脖子,咕咚咕咚的灌了一大口劣质葡萄酒。
维克托走过去坐在老教父旁边,顺手抢过他手里的皮酒壶。
他也毫不介意的仰头灌了一口。
随即嫌弃的咂了咂嘴,五官都皱到了一起。
“老马库斯,您就不能少喝点这种劣质酒嘛?”
“下次我给您带两瓶上好的陈酿,保证比这好喝一百倍。”
马库斯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他笑眯眯的眯起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维克托。
“嘿,你个臭小子,少来这套。”
“小伙子,你身上的味道可比这酒复杂多了。”
“对了,内城昨晚出了点乱子,你最好别卷进去。”
维克托笑的很纯良,看不出丝毫破绽。
“我就是一个接红白喜事活计的底层神父,哪有本事去管内城大人物的死活。”
两人心照不宣的相视一笑。
老教父深知维克托不简单,却也从不拆穿他。
他只是乐呵呵的拍了拍维克托的后背。
“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不过你小子自己悠着点,暗处的网编得再大,也别忘了给网留个透气的口子。”
马库斯意味深长的叮嘱了一句,便继续美滋滋的喝起他的劣质葡萄酒。
维克托笑着应下,心里也暖了起来。
这个世界危机四伏。
老教父和萝拉一家,是他仅有的两个避风港。
不过,他熬夜配药,又应对了那位傲娇千金,精力消耗不小。
此时帮教堂干完杂活后,他感觉有些困了。
他打着哈欠,走进了角落的告解室。
告解室空间狭小,中间用一块雕着十字花纹的木板隔开。
他喜欢这里,不仅因为安静,更因为这里是整个教堂圣光最浓郁的角落。
维克托坐在椅子上,头靠着木板,开始打盹。
……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清脆的鸟鸣声唤醒了维克托。
告解室另一侧的门被推开。
维克托挑了挑眉,察觉到有人来了。
只听一阵细碎的布料摩擦声,有人在木板另一侧的蒲团上跪了下来。
“仁慈的圣光在上。”
“我有罪……”
这是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透着心虚,甚至还偷摸咽了一下口水。
维克托清了清嗓子,换上悲天悯人的语调。
“咳~说吧,孩子!”
“不管你有什么罪恶,圣光会倾听你的苦恼,也会宽恕你那无心的过错!”
对面的女孩沉默了好一会儿,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终于,她压低声音凑近木板缝隙。
“神父先生,我跟你讲哦。我昨天下午打扫主祭台的时候,一没忍住……”
“我就把主教大人,准备献给神明的三块蜂蜜蛋糕,全部给吃掉了!”
“而且,我还把装蛋糕的脏盘子,塞进了胖修士的床底下。”
“呜呜……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可是那蛋糕闻起来实在是太香了嘛……”
维克托强忍着笑意,已经猜到对面是谁了。
是那个平时看着圣洁认真,实则无可救药的小馋猫,见习修女伊莱莎。
就在他准备念两句祷词打发她走时,视线里再次亮起了光芒。
【叮咚!检测到出现目标「忏悔」情绪。】
【情绪符合抓取条件!】
【正在凝聚目标秘密!】
接着,一张散发微光的卡牌,在他眼前缓缓成型。
卡牌正面画着一个咬着叉子、流着口水,傻笑的卡通修女。
【叮咚!获得罪证卡牌:偷吃蛋糕的见习修女。】
【卡牌等级:一阶普通。】
【可提取属性:只有微弱的圣光亲和力哟。】
【可用于契约媒介,或兑换十点魔药图鉴经验哦。】
维克托看着悬在半空的卡牌,眼睛亮了起来。
这就是他在这个世界安身立命的底牌。
只要有人在神圣领域里吐露真实的秘密,系统就能生成卡牌。
哪怕只是偷吃蛋糕这种小事。
要是以后能把那些手握重权的贵族,都骗进告解室里……
嘿嘿~那画面,绝对美妙极了!
维克托回过神来,将卡牌化作经验融入脑海。
他看着木板另一侧的轮廓,温和的开口。
“没关系的,孩子。”
“神明大人并不在意凡间的食物,祂更看重你诚实的灵魂哦。”
“去吧,愿圣光护佑你的胃~!”
对面的女孩“呼”的一声,明显松了一口气。
“嗯嗯~谢谢你,博爱的神父先生!”
“你可真是一个大好人呀!”
听着小跑着离开的脚步声,维克托摸了摸下巴。
嗯?好人,是说我吗?
用这个词来形容一个黑心魔药师,还真是有些讽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