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多加一个小时的班,我就要去向圣光举报会长非法雇佣童工了,虽然我已经成年了。”
莉赛特一只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无精打采的拨弄着柜台上的算盘。
清脆的木头碰撞声,在这喧闹的公会大厅里很有节奏。
“莉赛特小姐,要是会长真听见了,估计会把你这个月的奖金也一并贡献给教会。”
维克托推开沉重的橡木大门,带着一身晨露走了进来。
他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
莉赛特抬起眼皮,在看到维克托的瞬间,她那原本无神的双眼亮了起来。
“噢,赞美圣光,这不是我们旧城区的维克托神父吗?”
“你今天看起来不像是来蹭公会免费热水的,怎么,终于决定要把你那积灰的冒险者手册翻开了?”
维克托走到柜台前,自然的从公共果盘里拿走一个苹果,在袖子上随意擦了擦。
“恰恰相反,我是来给公会的税务系统增加一点负担的。”
“顺便来看看,是谁在大清早就在诅咒我们可敬的会长大人。”
莉赛特压低声音,指了下身后堆成小山的文件。
“除了我还能有谁?”
“这几天的迷宫变动报告多得能把人活埋。那些冒险者倒是很友好,打招呼的时候会顺手给我带一朵野花。”
“但野花又不能抵扣我的加班费,你说是吧?”
大厅一角,几个正在喝酒的壮汉哄笑起来。
一名背着阔剑的男冒险者大声喊道,周围的人也跟着起哄。
“莉赛特,你要是觉得累,不如考虑一下我上次的提议,跟我去荒原狩猎,保证比你在这拨算盘赚得多!”
旁边一名短发女射手毫不留情的揭短。
“得了吧,汉斯,上次你被一群史莱姆追得满地爬的时候,还是莉赛特帮你登记的医疗补助。”
“你还是多攒点钱,去维克托神父那里买几瓶跌打药水比较实际。”
汉斯挠了挠头,看向维克托。
“嘿,我也就随便说说。”
“神父,听说你今天要来干大事?我看你刚才在跟莉赛特聊注册的事情。”
维克托咬了一口苹果,含糊不清的回答。
“只是想换个身份领工资而已,汉斯,毕竟神职人员的津贴实在少得可怜。”
莉赛特翻了个白眼。
“你管那叫少得可怜?”
“你这家伙平时在旧城区倒腾那些稀奇古怪的药水,别以为我不知道。”
“光是那些冒险者为了你的跌打药水排队,你赚的钱就够买下半条旧城区的街道了。”
维克托笑眯眯的靠近柜台。
“传闻总是带着夸张的色彩,莉赛特小姐。”
“我今天真的是来注册魔药师的,手续费能不能看在咱们这么熟的份上,给个友情价?”
莉赛特利索的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空白表格,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友情归友情,账目归账目。”
“手续费五十金币,另外还要进行实操考核。”
“现在的魔药师行业,可不兴我觉得我行这一套,你得真能拿出点让公会那帮固执的药剂师,闭嘴的东西。”
维克托拿起笔,在表格上龙飞凤舞的填着资料。
“考核吗?听起来不算太糟。”
就在这时,公会的大门再次被重重撞开。
“让开!快让开!牧师呢?有没有还没喝醉的牧师!”
几名冒险者抬着一个担架冲了进来,大厅顿时安静不少。
担架上的男人脸色发青,皮肤下隐约有灰色的线条在游走。
莉赛特从柜台后面跳了出来,熟练的维持秩序。
“别挤!怎么回事?”
领头的冒险者满头大汗,声音都在颤抖。
“是石化诅咒的一种变种,我们在二层深处遇到了那个该死的紫影。”
“他在伤口里种下了诅咒,常规的净化术根本压不住,药剂店的药水也全吐出来了!”
莉赛特皱起眉头。
“又是诅咒中毒?这周已经是第四个了。”
周围的冒险者议论纷纷,不少人面露忌惮。
维克托已经走到了担架旁,他低头观察着伤员的眼瞳。
“这症状看起来有点麻烦,如果不尽快清理,他的魔力回路会被诅咒彻底硬化。”
“这种程度的魔力纠缠,普通的解毒剂完全无效。”
“想要调配出能剥离它的中和剂,至少需要三阶魔药师的实力才行。”
一名不认识维克托的新人冒险者,焦急的想要推开他。
“神父?你走开点,这可不是祈祷就能解决的问题!”
汉斯从酒桌旁站了起来,表情变得严肃。
“让他看看吧,新人。”
“维克托这家伙虽然嘴碎,但他手底下的药水确实救过不少人的命。”
维克托头也不回的说着,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伤员发青的脖颈。
“这位朋友,你的同伴现在需要的,是强效的中和引导,而不是大声嚷嚷。”
“莉赛特小姐,我觉得我的魔药师考核,可以现在就开始了。”
莉赛特愣了一下,随即眯起眼睛。
“你认真的?”
“这要是治砸了,你不仅拿不到证,还得赔付公会的名誉损失。”
维克托转过身,笑的有些狡黠。
“既然这样,不如我们再加个赌注?”
“如果我治好了他,这次的手续费就免了,如何?”
莉赛特无奈的扶额。
“你果然还是在惦记那五十个金币。”
“行吧,材料公会出,炼金室在那边。”
“如果你真能把这个变种诅咒解了,我亲自去帮你会长写推荐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