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加利斯高耸的洁白城墙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刺目的阳光,传奇术士的高塔刺入云霄,整齐的街道上,富有活力的人群来来往往,轨道旁,以魔力驱动的机械迎来第四十二次失败,磅礴的魔力融毁产生爆炸,崩飞的碎片被一个人紧紧接住,对方苍白的面孔上满是笑意。
“安瑞尔,你不像坦纳家族的人,倒像克虏格那群魔导疯子。”对方调侃着,将随手甩出的碎片深深嵌入底面之中。
“无论是坦纳还是克虏格,都无法代表我们。”安瑞尔从破损的内胆中轻轻的拔出核心回路,仔细端详着。“你们的布伦纳也是,哈根也是,福尔克也是,那些长角的林德曼也是,我们都是福肯的一份子。”
“这显得你是一个很优秀的福肯主义之上者哎。”对方捧起脸,笑着说道。“为什么不说魏丝呢,他们不也是至高会议家族的一员吗。”
“莉娅,问题也就出现在这里,这块回力核心是他们卖给我的,信誓旦旦的保证,坦纳家族的信任,就换回这个结果。”安瑞尔灰扑扑的面孔上看不清表情。
“嗯,这也是我们家族的事务,调解争端,嗯,安瑞尔,你可以放心,我很擅长处理。”莉娅说着,伸出手指在炸毁的地上涂画着。
安瑞尔懊恼的垂下头,不擅交涉的坦纳面对挚友的敷衍时总会如此应对。
从两人所在的大坑处向城内望去,越过熙攘的人群和层层叠叠的楼房,跨过横穿城市的伊芬河,城市正中心的庞大广场上,东西向布局的建筑占据绝对的空间,墙体垒就的每座砖石都带着最初征服各公国时流着的血,六边形的主楼在日光下透着灰色的沉稳,正门前的拱门上方,福肯本人的塑像和走廊中陈列的武士雕像一同注视着每一个进入的人。
会堂中的黑檀木会议圆桌上摆放着七把交椅,哈根公爵将文件推出,由侍者拿起递给远侧的布伦纳公爵,年轻的裁决者,克劳斯·布伦纳。
“对于魏丝的急迫心情我想你我都可以了解,蔓延了近八百年的风暴消散在即。”哈根墨绿色的眸子里布满着血丝。“但天然的风暴仍封锁着西方,我们海域上的蓝龙则填补着风暴的空缺,海洋氏族集结在祂的脚下。”即使是传奇战士也无法承受这样的劳作,近十年来他从没有停下来过。
克劳斯点点头。“布伦纳和哈根站在同一边上,但我们都认为同天主教对多吉斯地区的竞争是必须的。”对方和善的面孔上看不出其他表情。
哈根没有说话,对于布伦纳的了解使得他愿意付出些许耐心,等待对方的解释。
“克虏格和魏丝们的补给已经启程,火燎平原上不止会有一条生命线了。”克劳斯顿了顿,继续说道:“为了参与这项事宜,他们也决定在年末的议会上和您商讨关于多吉斯利益比例的协议。”
哈根点点头,次子的叛逆后,这件事情难的让他安心些。短暂的沉默后,他又拿出一份协议,说到:“接下来关于魏丝安塞娜水系运输公司的教会化议程你做对他们的传达和解释,我先做哈根的表述。”又是一沓厚重的黄色纸卷被摞出来,上面满是关于此次议程的各类详细条款。
天色渐晚,至高议会的侍者今晚没有迎来轮值,得以休息的他乘坐公共马车前往南区的曼哈特街道,作为战士后代的他即使远离了那一职业,即使是五阶武者的他也只选择成为远离纷争的侍者。由福肯一代代培育的,肉体经魔力浸染的兽马的铁蹄砸在地上发出哒哒声。
他拿出一个苹果吃起来,作为下班后少数的消遣之一,果核被他随手扔出窗外,落入夜魔中的伊芬河内,随着水流流出城外,在微弱的火光下,被一只手捞了出来,放在嘴里啃食起来,东区连同城外作为各公国人员混迹的地区,在治安和管理上于其他区域相比像是两个城市,城外沿路段建造的房屋总会有着各种扩建的棚子,乍一看似乎和西顿没什么区别,每当有人爬上屋顶时,那遮蔽了星空的璀璨灯火总会为这些落魄的人寻找心中未来的代替品。
伊芬河顺流南下流经诸公国和郡县,自四零三年的大叛乱后,福肯的驻军和公国主人一同欣赏安塞娜优美的水系,直至抵达阿尔罕帝国的旧址,被福肯毁灭的的沿海之国,在诸多港口灯火的注视下流淌进间海,浓重的阴云遮蔽着天空,壁垒和内河港口一同拱卫着陆地,拒绝着海洋,岸堤上死去的鱼人尸体的血液还未干涸,水中时不时复现娜迦的尸体,蓝龙的子嗣和氏族连同未消散的风暴侵扰着这片土地,蔚蓝的鳞甲带着雷电浮现在云层中。
坦纳庞大的宅邸中,安瑞尔沾满魔力输剂的手揉了揉发涩的眼睛,特殊液体带来的腐蚀感让他一下子仰倒在地上,疼痛让他止不住的颤抖,过了许久才站起来,拿出药剂一股脑倒在眼眶上,那发黑的周遭皮肤一下子消散下去,连带着眼球也安定下来。他再次坐下看着那个等比缩小的模型,凌乱的房间不像一个贵族的房间。
安瑞尔拿出一片秘银薄片,作为气血战士的他拿着可以自行并发出魔力的刻刀,一点点在上面进行着基础的雕刻。自己对魔导回路有一定了解后,今早的事情也许就不会发生了,作为固执的坦纳中的异类,他总是会在诸多选择中挑出一个最不着边界的选择。
一旁破损的薄片就是证明,这种惨状对法师是绝对的打击,无论对方是术士还是法师,亦或是威严的巫师。
莉娅翻开家族厚厚的史册,随手一划,最浓墨重彩的记载——圣女洛林阻击阿尔罕帝国军队的伟大事迹又一次映入她的眼帘。“英勇,智慧,调和和平衡自她而起。”书上关于洛林的最后一句话。
莉娅从椅子上起身,情不自禁的在整洁的屋内走动着,取下墙壁上挂着的礼仪剑,轻轻挥舞起来,破空声响起。正是因为不屈者,圣女洛林,布伦纳家族对女性的要求会更多,相应的偏见也少过其他家族。作为公爵的侄女,还有自己好友安瑞尔的陪伴,莉娅觉得世间是如此美好。
弗尔拿出一支香烟放在鼻子下闻了闻,被其刺鼻的味道呛到后又默默的放回了兜内,夜风吹散他体表的热气,进入十一月份后,在海上也出现了凉意这个词汇,他裹紧了衣服,内里的衬衣上,鱼人的抓痕还没有缝好。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弗尔越来越喜欢无人的夜间,看着漆黑的海面独自出神,亦或是白天的女孩陪伴过于充分了,让他需要回想下那段在工坊时孤独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