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我和阿西准备下楼去上体育课,超雄哥突然拦住了我们。他竟然主动向阿西道歉,还说要请他喝一杯奶茶。
我当场惊得说不出话,心里极度不安——他怎么突然道歉了?番茄小说里都不是这么写的!他不应该继续沉沦,然后和我们反目成仇吗?
超雄哥走后,我打算先瞒着他们,继续维持表面好友的关系。我觉得以他俩那亲密程度,被别人说成情侣是迟早的事,要是把我们中午议论他的事说出去,只会让本来就糟糕的结局变得更糟。
但阿西觉得做人要敢作敢当,决定把中午的事如实告诉他们。我虽然有不同想法,但也觉得这样才算是光明正大。于是我把超雄哥和瓦学妹叫过来,坦白了中午的事。
超雄哥听完怒不可遏,瓦学妹听完则埋头痛哭。
瓦学妹哭着说,她才是知晓一切之人,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多余。她什么都知道,甚至连超雄哥吵架的话术都是她教的。
我们希望超雄哥对瓦学妹能有边界感,不要以同学的身份,做着只有男朋友才能做的事。
可瓦学妹和超雄哥,其实早就约法三章了。瓦学妹很聪明,千算万算,唯独没算到,我们会把事情全都捅给超雄哥。
我瞬间信仰崩塌,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毫无意义,便说会去跟大家澄清这件事。放学回家时,我想买点礼物送给瓦学妹。却没想到超雄哥却发来消息,让我不要用金钱来买回友情,说有些关系破镜难重圆。
事实确实如此。经此一事后,维系我们友谊的那根细线像被暴力拉扯,随时都将崩裂。
我失落至极,把今天发生的一切全都告诉了联盟里的人。这个群也彻底变成了二次元活动群,大家平时只在群里分享各种见闻。
一日做操时,我见瓦学妹三米内没有自动刷新超雄哥,心里有些诧异。等我走进队伍才发现,他站在后排,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超雄哥看见我过来,问我有没有带创口贴。我定睛一看,才发现他手腕上有一道道清晰的血痕。
好嘛,这货又自残了。我心里一阵无语。曾经我们兄弟几个劝过他好多次,要好好爱自己,就连瓦学妹也劝过他。
可转念一想:小茗啊,你当初为什么要说自己好兄弟是男小三?都把人逼成这样了,你也太不是人了!
我跟他说我没带,但做操一结束,我立刻跑去办公室借。我顶着尴尬,挨个向老师开口,不管认不认识。
最后在数学老师的帮助下,我从她闺蜜那里借到了两片创口贴。
等我回到班上,英语课已经开始一会儿了。好在英语老师没有计较我迟到,我把创口贴递给超雄哥,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下课后,超雄哥过来问我创口贴是向谁借的。我心生一计,偏不说,让他猜。他猜了一大堆人,最后还是说出了瓦学妹的名字。
我连忙否认,他也就没再追问。我当时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好家伙,铺垫这么久,原来是怕我是向瓦学妹借的创口贴。
前文提到过,超雄哥和瓦学妹的约法三章里,第一条就是不许自残。要是被瓦学妹发现他又自残,她一定会非常生气。
可直到今天,小茗还在为这件事自我感动。现在的我总想着,当初我对超雄哥有多好;可当时的我,应该只单纯想着:他贴上这个创口贴,能好受一点就好。那点小小的尴尬和迟到,根本不算什么。
我一直自诩很讲义气,就算他现在成了我最烂的兄弟,我依旧会为兄弟的需求做到这份上。
几天后的中午,正当我刚吃完饭,准备美美回班睡觉时,瓦学妹突然拦住我和阿西,带着哭腔瞪着我说:“我知道你们那个群了。”
我正疑惑,瓦学妹就说出了真相。原来她中午常和几个朋友一起吃饭,小丽也在其中。小丽受我们影响,在瓦学妹面前大骂超雄哥,还说要亲自去试探他是好是坏。
结果在瓦学妹一顿敲打和追问下,本就玻璃心的小丽,直接把我们、还有我们那个群,全都供了出去。
听到这里,我只想说:小丽,你他妈是人吗?
之后瓦学妹跟小丽解释,她和超雄哥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小丽信仰崩塌,告诉瓦学妹,她已经在全班同学面前说过超雄哥的坏话了,这件事很快就要传遍整个年段。
我听完才知道,连隔壁教学楼的理科班都知道七班有个“男小三”,我更觉得小丽不是人了。
我们那个群,建立第一天确实是以议论超雄哥为主,但之后这几天早就变成聊动漫、聊二次元的群了。况且这些事我们本来就是私下讨论,怎么能随便告诉外人?
我是真服了,千算万算,居然以这种方式露了马脚。不过当时小丽发着高烧,在办公室里大哭,愧疚得差点想在办公室门前的天台上跳下去,我也不好再指责她什么。
瓦学妹痛哭着指责我们在背后议论超雄哥、议论她的朋友。
她最希望的,是我们有误会都当面说清,不要在私底下互相说坏话。我曾经也这么想过,可如今终究是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正因为他是我们的兄弟,我们才不能接受他去做挖人墙角的男小三。
我已经忘了那天中午我们在争论什么,只记得一个中午都没睡着。
下午超雄哥来了之后,瓦学妹把事情又复述了一遍。超雄哥当场发怒,语气变得尖锐,甚至想动手,但都被瓦学妹三个巴掌拦了下来。瓦学妹趴在桌上痛哭,用嘶吼的声音喊道:
“为什么你们要在背后议论别人啊?议论别人很好玩吗?”
声音极大,瞬间吸引了全班同学的注意。超雄哥在一旁摸着她的头安慰她。
我心里只觉得无比无辜:怎么了?当男小三,活该被人说啊,就像所有恋童癖都该被最小号的子弹枪毙一样。
况且他当初对我做出“烽火戏小茗”那种事,我骂他一句男小三,简直天经地义。
后来为了安慰瓦学妹,我还付出了惨烈的代价——当了半天“古神”二字(班上一位很那个的女生)的老公。
放学回家后,超雄哥发微信跟我说:从来没有人对他这么好过,瓦学妹就是他的太阳,他要守护好他的太阳。
我只笑而不语。
那我呢?
我高一时候对你的好,又算什么?
我猛然回想起来,尽管我是与他在一起时间最久,对他付出最多的人,但他好像对我的态度是最差的,实在是令人感叹。
但我才是终将升起的烈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