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理喻。
眼前的两人。
「……我叫普雷亚，他叫格林。当然啦，我们都不是『本尊』，只是素体而已。虽然不知道你是否能理解，但我们确实都是从异世界来的。」
站在树荫下的他们是这么说的。
「普雷亚……Player？」
「没错。因为我那位『本尊』在自己的世界中为了代入感的体验并没有被造物主赋予具体的『名字』……偏偏没有具体名字作为指向的话穿越世界的时候还是会被排斥，所以就只能暂时用这个代替了。哦对了，我的本尊是从《米塔》那里来的。」
那家伙一本正经地解释着荒谬的东西，而我的回答也很简单。
「那看起来我的脑袋确实在实验中烧坏了。」
没错，只有这一种解释了。
我下意识摸向脖颈，那个项圈在不久前已经被摘下。
乐园计划。
一项以「睡美人」为核心，通过克隆与虚拟现实技术构筑虚假乐园，借由榨取人类负面情感来维持运作的残酷实验。
如今我的记忆早已支离破碎，甚至连真正在意的人也没能救下。
真中合欢……
只要回想起关于她的事，胸腔里便会泛起一阵难以喘息的沉闷。
「……」
然后是疲惫的青年和满身肃杀气的骑士面面相觑的样子。
「看起来还是不相信呢。」
「……」
「格林，要请示一下『母体』吗？」
「……」
「你不说话吗？」
「……」
那个奇怪的中世纪盔甲的骑士用食指指了指自己的嘴，然后摇了摇头。
「啊，抱歉。忘记了，没有对话选项对吧？」
骑士点头。
「咳咳。」然后那个自称普雷亚的男人轻咳两声，竟真像个神经病一样列出了几个选项：「『回答关于请示的问题』，『杀害』，『侵犯』，『离开』。」
疯了。
不光是他们疯了，我也疯了。
其他两个选项姑且不论，为什么会有『杀害』和『侵犯』啊！
我真的从那场实验中离开了吗？
冒出了这样荒谬的想法。
「我认为没有这个必要。不管『世界之子』的认知如何，只要他能够『相信我们的存在』就算是完成第一步了，只要不被世界排斥剩下的交易一切都好说。眼下我们有足够的『希望』，这个世界用不了多少的。当务之急的事情是处理好『世界之子』的『悲剧』，然后拿到『蓝图』和『名字』的许可。我已经玩过《Euphoria》的全流程，想法很简单，解除排斥，回去，救人，出来就可以了。」
许久未开口的骑士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话，看样子绝对是憋坏了。
但是真的太奇怪了啊，说话居然要别人的许可什么的……莫非他们也是乐园计划的实验品吗？
「全流程……包括HCG吗？」
普雷亚不合时宜地插了一句。
「……」
「哦，选项……」
话音未落，骑士便猛地摆手，示意他赶紧闭嘴。
「完全不明白你们在说些什么……如果可以的话能把路让开吗？我还要下山。」
没错。必须下山，回到那个正常的现实世界去……然后把合欢救出来。
也许我此刻的反抗十分可笑，在真正的幕后黑手眼中不过是一只在笼子里耀武扬威的仓鼠而已……但即便如此，我也绝对会……
「……你愿意把自己的『名字』借给我们吗？」
「！」
突如其来的问句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这才猛然回神，意识到普雷亚是在对我说话。
但说实话，至今为止我依旧一头雾水。
「抱歉，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如果是『乐园』又在玩什么新花样，我劝你们省省吧。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不，不，你误会了。」
普雷亚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
「真是的，应该怎么跟你解释才好啊……」
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我已经决心不再理会这两个疯疯癫癫的家伙了，于是绕过他们离开。
经过两人的时候，骑士拉住了我的手臂。
「还有什么事吗？」我问道。
「……」
骑士沉默不语。
「啊啊，要给你什么『选项』实吧？『对话』。」
然而骑士依旧沉默着。
「你这样是不行的。要给出具体的四个选项才行。」普雷亚说道，「『与高远惠辅交流』，『杀害』，『侵犯』，『离开』。」
「你们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果然你们是『乐园』的人吧。」
我苦笑着说道。
「不是。不过我们现在有一个小小的请求。你可以念一遍我们的名字吗？我是『格林』，他是『普雷亚』。只要念一遍就好，我们不会强求你做别的事情的。」
出乎意料的，骑士并没有说太长的话。
只是喊名字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我这样想着。
「我知道了，你是『格林』，他是『普雷亚』。可以放我走了吗？」
出乎意料的，骑士在没有『选项』的情况下说话了。
「没问题了。不过我认为应该先解决掉来的小麻烦才行。」
轰隆隆。
头顶传来螺旋桨的声音。
「直升机？！」
顺着声音看见了——显而易见，那些家伙是『乐园』的清道夫。
心中刚升起逃跑的念头，回过神却发现格林还拉着我的手。
「放开……」
我还想要挣扎一下，但结果显而易见……完全挣脱不开。
然后，骑士抬起戴着铁手套的右手，念出了一个只要游戏中才会出现的词汇：
「魂之矢。」
猩红的光束在一瞬间从掌心射出，贯穿了那架钢铁巨兽，连同内部的雇佣兵一起撕成碎片。
「轰——！」
伴随着后知后觉一般剧烈的爆炸声，金属残骸夹杂着碎肉落下。
哈哈，是幻觉吗？我果然疯了。
不过……哪怕是幻觉，似乎也不是那么糟糕……
「……好吵。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耳边传来普雷亚的声音。
「……你是说什么……」
「交易啊，交易。你选择相信我们，我们帮你修复大脑还有记忆。另外帮你把想救的人救出来。」
「修复大脑……听着像是在开玩笑一样啊。」
「我们准备用一些魔法侧的手段。格林算是我的前辈，他比较擅长这个……不过这个世界目前对我们还有微弱的排斥，所以你可能要等一阵子。」
普雷亚指向旁边的格林，后者收回手，沉默地点了点头。
我决定相信他们了。不过在这种局势下，不相信也对我没有好处。
「我知道了……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世界之子』。」
「别开玩笑了……我只是个败犬而已。」
「败犬吗？这个说法倒也贴切……不过很快就不是了。」
格林这样回答道，然后给我递了个什么东西过来。
「我们确实是有求与你的。」
「……这是什么？」
那是一个悬浮着的银色小球，上面有着像是镜头一样的东西。背面是一个小型的屏幕，上面显示着『51』的数字。
「我们交易要用到的东西……但是在此之前，我们必须要你以『世界之子』的身份认同我们。也就是说分数最低要达到『60』才行。」
「你们……啊，我想起来了。」
刚碰面的时候，普雷亚就说明了他们的来历。
『在诸多次元宇宙的缝隙之中，盘踞着我们的「母体」。而我们这些「素体」就是祂的触须。』
『怎么说呢……你可以将它看作是克苏鲁神话中外神一样的存在。以多元宇宙中的「绝望」为食。』
『但是在不知什么时候吞下了似乎是上层叙事位面的灵魂之后，那家伙就拥有了完全不属于祂的人性——虽然以绝望为食粮的本性没有改变，但是却会对产生绝望的世界而落泪。』
『祂想要拯救这些悲剧世界中的生命。』
『不过，最开始选择基金会宇宙确实不是个明智的决定就是了……后果是被揍得屁滚尿流的逃了出来。』
『在「触须」所能触及到的宇宙中，希望与绝望是平衡的存在。』
『想要以「希望」去拯救一个绝望的世界，就必须以撬动对等的「绝望」。』
『但是「母体」找到了一个漏洞。』
『通过获得「世界之子」的认可，交易得到他所许可的「蓝图」与「名字」，就能制造他的「素体」作为「触须」投放到其他宇宙。这样的话，以「世界之子」的部分位格就能够轻而易举地在「充满希望的世界」制造大量绝望的同时还不容易被世界排斥……不过只是不容易而已。也就是刚进入世界会因为基本的而必须遵守一些规则外。尤其是我们这样从「绝望世界」中走出来的家伙。』
『对了，我叫普雷亚，他叫格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