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第二支箭比第一支快。
她是个老手。拉弓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颤抖，铁簇箭直奔雷恩的左眼。
雷恩没躲。
他把头一低，箭矢钉在他的额头鳞片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然后弹飞出去。
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女人的脸彻底白了。
"散开！！"她嘶声大喊。
太晚了。
雷恩从泥里拔出身体，四条腿同时发力。新进化后的爆发力让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黑褐色的身影在河床上拉出一道残影。
他没冲女人。弓手是最危险的，但不是最致命的。
他冲的是那个拿盾牌的男人。
盾牌男本能地举盾。精钢盾面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雷恩的右爪拍在盾面上。
"铛！！"
巨响。盾牌男的双脚在泥地里滑出两道深沟，手臂上的肌肉肉眼可见地膨胀了一圈。他挡住了。但膝盖已经弯了下去。
雷恩没有给他第二次机会。左爪从盾牌边缘切进去，五根倒钩状的利爪直接抠进盾牌男的腋下。
那里没有甲片覆盖。
"啊——！！"
盾牌男发出一声惨叫。雷恩把他连人带盾甩飞出去，撞在河床的石壁上。盾牌脱落，人软塌塌地滑下来，腋下五道血槽深可见骨。
两秒。两个人倒下。
剩下四个彻底慌了。
那个焦急男——不对，刚才已经死了。剩下四个人里，一个拿短刀的，一个拿矛的，还有两个空手的。
拿矛的人最先反应过来。他把长矛横在身前，矛尖对准雷恩，双手在发抖，但脚步没退。
"别怕！它就一头！我们四个人——"
雷恩没让他说完。
他从侧面绕过去，速度快到拿矛的人根本转不过身。尾巴甩出来，像一条钢鞭抽在拿矛人的小腿上。
"咔嚓。"
胫骨断裂的声音。拿矛的人跪倒在地，矛掉了。
雷恩一口咬住他的后颈。
【吞噬人类职业者（初级）。获得进化点+2。获得微量斗气亲和（1/10）。】
又是两点。
雷恩松开嘴，把尸体甩到一边。他现在没工夫细看系统提示，因为那个女人又射出了第三支箭。
这次她换了箭头。不是铁簇，是一根泛着淡蓝色光芒的魔法箭。
雷恩的【土元素感知】提前零点三秒捕捉到了能量波动。他侧身一闪，魔法箭擦着他的肋骨飞过去，在身后的芦苇丛里炸开一团蓝色的火焰。
烧焦的芦苇味弥漫开来。
好险。这箭要是扎实了，新鳞片未必扛得住。
雷恩记住了这个女人。她是这群人里唯一真正有威胁的。
必须先解决她。
女人一边后退一边射箭。她的动作很快，但雷恩更快。他不走直线，而是在泥地上画着Z字形逼近。每一支箭都擦着他的鳞片飞过，但没有一支命中。
五支箭射完了。
女人摸向箭壶。空的。
她的手停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一种认命的平静。
"你们两个，跑。"她头也不回地说。
剩下两个空手的人愣了一秒，然后转身就跑。
雷恩没追。
他盯着女人。
女人把长弓扔在地上，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匕首的刃口上刻着简单的风系铭文，泛着微弱的青光。
"来吧。"她的声音不再颤抖，"至少让我死得像个猎人。"
雷恩歪了歪脑袋。
这女人有点意思。死到临头还能站着，比他前世那些开会时只会说"收到"的同事强多了。
但有意思归有意思，饭还是要吃的。
雷恩扑了上去。
女人的匕首刺向他的眼睛。速度不慢，角度刁钻。
雷恩用前爪拍开匕首。金属碰撞的火花溅了一地。女人被震得虎口开裂，匕首脱手。
雷恩没有立刻咬她的喉咙。他用爪子按住女人的肩膀，把她压在地上。
女人挣扎了两下，然后不动了。她闭上眼睛，等死。
雷恩低头看着她。
"你叫什么。"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这具亚龙的身体能发出人类的语言，但他之前一直没用过。嗓子里像卡了块砂纸，每个字都带着嘶哑的摩擦声。
女人睁开眼。瞳孔里全是震惊。
"你……会说话？"
"问你话呢。"雷恩的爪子加重了力道，"名字。"
"……莉迪亚。"
"莉迪亚。"雷恩重复了一遍，然后松开爪子，后退了一步。
莉迪亚撑着地面坐起来，满脸不可置信。她看着雷恩，又看了看地上四具尸体，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你可以走了。"雷恩说。
莉迪亚愣住了。
"……什么？"
"我说你可以走了。"雷恩甩了甩尾巴上的血，"回去告诉你们的人，这片河床往上游三公里的范围，别再来了。来一次，我吃一次。"
莉迪亚死死盯着他。她的眼神从震惊变成警惕，又从警惕变成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吃饭的东西。"雷恩转身，朝河床上游走去，"赶紧走。血腥味散出去之前，你还有十分钟。"
莉迪亚站在原地，看着那头黑褐色的亚龙消失在芦苇丛里。
她的手还在抖。但她活着。
她捡起地上的长弓，最后看了一眼四个同伴的尸体，咬了咬牙，转身朝反方向跑去。
雷恩钻进上游的密林里，找了个干燥的树根底下趴下来。
今天这顿，吃了五个人类，一头野猪，三只鬣狗，一只赤鳞亚龙，六只土甲虫。
【当前进化点：32。】
【基因碎片收集进度：低级土系亲和（满）、微量毒素抗性（满）、微量魔力亲和（满）、低级敏捷（满）、微量斗气亲和（3/10）、低阶热血（满）。】
碎片快凑齐了。再吃几顿，就能激活新天赋。
雷恩把下巴搁在前爪上，闭上眼。
那个叫莉迪亚的女人，他放走了。
不是心软。是算计。
前世在职场混了八年，他太清楚一个道理——杀光所有人，只会引来更强的报复。放走一个活口，让她带回去消息，让后面的人知道这片地盘有主了，反而能省去很多麻烦。
这叫成本控制。
"前世要是有这脑子，也不至于猝死在工位上。"雷恩在心里自嘲了一句。
远处传来莉迪亚奔跑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雷恩翻了个身，把尾巴卷在身上。
明天，继续吃。
吃到这片沼泽地所有东西看见他都得绕道走。
吃到那头天上飞的红色蜥蜴，也得低头看他一眼。
"金卡……"他在睡着前嘟囔了一句，"最好是那种一抽出来就能逆天改命的金卡……"
"别再给我来什么'谢谢惠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