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野先生在这里等了很久了吗?”
“倒也没有。只不过是会让人想说‘终于来了啊’的那种时间。”忍野趴在栏杆上,随意地说道。
那不就是等了很久的意思吗?
“也别站在门口了。进来坐坐吧?”
林悠真无视了忍野将这里当成自己家一样的随意言论,跟着他向建筑深处走去。
一个初中少女,一个邋遢的奇装异服大叔,两个人在傍晚时分一起走进一栋废墟。要是被人看见的话,肯定会惹来不小的麻烦吧。
不过,忍野似乎完全没有这种自觉。他的脚步没有半分迟疑,径直朝着更深处走去。
“这地方真的超棒啊。难得能碰上这么合适的落脚点。”
“忍野先生......一直在流浪吗?”
“可以这么说吧。”忍野又叼起了那根没有点燃的香烟,“总是在不同的地方出现,宛如谜一般的旅人——说的就是我啦。”
两人走进一间废弃的教室。忍野随手将两张桌子拼在一起,坐了上去。
“怎么样,林老弟?要不要也试试?想睡觉的话,拼个三四张桌子就足够舒服了。”
“不用了。我站着就好。”林悠真拒绝了他的好意。
“真是有精神啊。是不是发生什么好事啦?”忍野又摆出了那副轻浮的表情。他微微眯起眼睛,话锋一转,“既然你们提前来找我,那就说明,林老弟你们果然不想用我上次说的那个办法吧?”
“嗯。总之,想先问问看,有没有什么不用分开,又能解决问题的办法。”
终于进入了正题,林悠真暗自松了口气。
“我猜,这是无口妹的想法吧。”忍野一语道破了真相,漫不经心地说,“毕竟,林老弟你那天,可是一副十足的衰样啊。”
林悠真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似乎是回想起了那天自己的失态,正在内心世界里观察着情况的澪,脸上微微有些泛红。
“那我就直说了吧。这种办法,确实有。”
听到这个最好的答复,林悠真的脸上不免露出了安心的表情。他立刻追问道:“请忍野先生务必告诉我。”
“林老弟啊。”忍野轻飘飘地抛出了一个陌生的词汇,“你知道,守护灵吗?”
守护灵?林悠真上辈子在各类影视作品和游戏里,倒是见过不少类似的概念。但总体来说,了解不深。
“简单来说呢,就是善意的守护者。像是座敷童子那样的,就算是守护灵的一种了。”忍野慢悠悠地解释起来。
座敷童子。林悠真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打火机——不,跑题了。在他以前看过的传说里,那是一种能为家庭带来繁荣的妖怪。但只要它离去,那个家道就一定会走向衰落。
林悠真没有打断忍野,安静地听着对方继续往下讲。
“这另一个办法,就是把你,变成无口妹的守护灵。”忍野用那副万年不变的轻浮口吻,说出了令人震惊的话。
“这种事情......也能做得到吗?”
“当然能。不过,昨天之所以没提这个办法嘛——”忍野朝林悠真挑了挑眉,“是因为这个办法,对林老弟你来说,其实很不公平。”
“对我......很不公平?”林悠真疑惑地皱起了眉。
忍野笑了笑,开口为他解惑:“因为这样一来,林老弟你就等于是要一辈子都和无口妹绑定在一起了。不能转世,直到她死去为止。原本作为后神,你还有机会从月见里的身体里出来。可要是没能下定决心的话,守护灵的这种强制捆绑关系,说不定会让你在往后几十年的漫长时光里,心态慢慢改变。变得憎恨起这一切,也说不准呢。”
说完,忍野便用那种让人完全看不懂的笑容,静静地等待着林悠真的回答。
同样,在等待着答案的,还有内心世界里的月见里。
“没问题。”
没有耗费太长的时间去思考,林悠真便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或许,换作是一开始的自己,真的会犹豫吧。
虽然只是短短三天。或许连林悠真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和月见里之间的感情,比想象中进展得还要快。月见里将他当成了唯一的朋友,目前唯一可以依靠的对象。
当然,“唯一的朋友”这个头衔现在已经存疑了,毕竟半路杀出了一个千石抚子。
而在林悠真心中,月见里则是一个需要被照顾、依赖着自己的少女。虽然她表达感情的方式还有些生疏,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真诚的重量。
总的来说,就和妹妹、女儿一样吧。
“完全让人放心不下啊,这个孩子。”林悠真叹了口气。
“好!承蒙惠顾,价格是五百万日币。”
忍野满意地拍了拍手,高兴地报出了一个数字。
“......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破坏气氛啊。”林悠真无奈地捂住了脸。
“哈哈哈,抱歉抱歉。下次我会偷偷把账单递上的。”
“所以为什么涨价了?而且还这么贵!”
五百万日币。月见里一个月的补贴,才只有五万。
“已经是成本价了。毕竟,我可是好心地,打算送你一份礼物呢。”忍野神秘地压低了声音。
“什么?”
“一具可以离开无口妹,自由活动的身体。”
忍野再次用那种随意的语气,讲出了重磅的话语。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当然,这个需要花点时间去准备。而且,其实也不是能完全离开,只是每天能短暂地分开一小段时间。”
即使带着这样的补丁,这个消息也让林悠真怦然心动。
“......我知道了。我答应。”
“嘿嘿。付款方式还是按之前说好的来。我也不会催债就是了。”
忍野笑着搓了搓手,仿佛那五百万已经稳稳落进了口袋。
而林悠真的思绪,早已陷入对未来的畅想之中。
一具能独自活动的身体。
虽然每天只有短短一段时间。但,能再次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身体。这个念头,让林悠真不得不从心底期待起来。
“好了,林老弟。生意谈完了,还有什么事没?”
林悠真回过神来。忍野已经将四张桌子拼在了一起,舒舒服服地躺在了上面。
他想起了今天月火和自己说的那些话。关于,诅咒的事。
难得来了一趟,顺便也问问忍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