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见里同学?!”
杉本树惊讶地看着办公室里那个熟悉的身影。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被抓了个正着的林悠真缓缓站起身,脸上写满了尴尬。
“呃,这个……那个……”
他正拼命编造着借口,走廊那头却已传来了皮鞋的啪嗒声。或许是杉本刚才的动静太大了。
这下惨了——
“喂,这边。跟我走。”
杉本快步走到办公室半开的窗边,一把拉开窗门,干脆利落地翻了出去。
你这也太熟练了吧……
顾不上多想,林悠真有样学样地跟着翻了出去。在老师到来之前,他回手将窗户轻轻关了回去。
翻出窗外的两人一路狂奔,直到气喘吁吁地停在一棵树下。
“为什么月见里同学,会在午休的时候偷偷潜入老师办公室啊?”
杉本树扶着树干,一边喘着气,一边疑惑地问道。话音未落,他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啊!莫非——你是想提前看自己的成绩吧!”
“……欸?啊,对,对。没想到这都被你发现了。”
还在拼命想借口的林悠真,连忙顺着这个台阶点了点头。
“果然啊。提前知道成绩的话,后面就有心理准备了。”
“嗯。我打算春假去朋友家玩。要是能先知道成绩,收拾起心情也方便一些。”林悠真索性顺着他的话往下编。
“……朋友?”
这下,轮到杉本树愣住了。他眨了眨眼,那句话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月见里同学,原来还有朋友吗?”
这么会聊天?
林悠真被这句突然冒出来的话狠狠冒犯了一下。虽然严格来说,被冒犯到的人应该是月见里。
(明明就有的……)
月见里在内心世界里,有些郁闷地抱起了双臂。
“啊,对不起。”
或许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些过分了,杉本树连忙道歉。
“只是从来没见过月见里同学的朋友。难道……难道是你班里,那个很久没来了的……叫什么来着,黑泽……诗织?”
一个陌生的名字,从杉本树的口中冒了出来。
根据杉本的说法,这个叫黑泽诗织的人,就是月见里班里的学生。也正是那三位,据说因为诅咒,而再也没有来上学的同学之一。
“欸!杉本同学,你知道黑、黑泽同学的事吗?”
林悠真连忙追问道。办公室偷取学生资料的计划已经宣告失败,没想到竟会在这里柳暗花明。
“嗯,知道哦。”杉本肯定地点了点头。
“那,你知道黑泽同学家的住址吗?她已经很久没来学校了,又从来没有跟我说过住在哪里……真的很让人担心。”
林悠真双手合十作祈祷状,眼睛里满是真诚地望着杉本树。
正如之前所说,月见里那层阴郁笼罩之下,藏着的其实是一副极为可爱秀丽的面容。此刻在林悠真的演技加持下,站在杉本面前的,俨然是一位为朋友担忧、楚楚可怜的美少女。别说杉本树了,林悠真觉得自己都快心动了。
“啊……”杉本树的脸,不出意外地红了。他结结巴巴地开口,“之、之前,在老师桌上,瞄到过一眼地址。我的记性很好,所以,还记得。”
(拜托,不要用我的身体摆出这种表情……)
内心世界里,澪正捂着眼睛,发出了微弱的抗议。
(可爱本身就是月见里的优点。不善加利用一下,岂不是太可惜了?)
(才、才没有可爱——)
澪将捂着眼睛的手又往下挪了挪,把整张脸都遮了起来。但绯红的耳根出卖了她。
杉本树将自己所知的情报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只可惜,另外两个学生的消息,他也不知道。
“真是太感谢你了,杉本同学。”
杉本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上洋溢起一种混杂着腼腆与幸福的笑容。
“这没什么啦。我,也只有记忆力好这一个优点了。”
午休即将结束,林悠真也打算就此与杉本树告别。
“不过啊。”
杉本树忽然又开了口。
“月见里同学,你最近的变化,真的好大。”
他的表情,已经从方才的幸福,慢慢转变成了另一种让人有些看不懂的神情。像是在微笑,眉头却微微皱着。
“这个啊。”林悠真回答道,“人,都是会变的嘛,杉本同学。我也是,被迫用一副新面孔在面对着人生。”
这个借口,在同学面前百试不爽。毕竟所有人都知道,月见里曾长期遭受霸凌。有些人跌到谷底时,就是会触底反弹,变成截然不同的另一种性格。
“……这样啊。”
杉本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地挥了挥手,转身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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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泽诗织。黑泽家的千金大小姐。
黑泽家从前是东京有名的黑道。据说如今是因为家道中落,才举家搬迁到了这座小小的直江津镇。虽说是黑道,但这些年来,他们一直过着极为低调的生活。
而黑泽诗织,便是黑泽家如今唯一的独生女。在老师的评价栏里,关于她的描述,无一不是“温柔聪慧的好孩子”。成绩优秀,性格无可挑剔。在七百一中学被诅咒的阴云彻底笼罩之前,她曾是所有人眼中公认的完美少女。
“就是这里了吧。呜哇,我还没见过这么大的房子呢!”
火怜隔着围栏,由衷地惊叹道。
说是房子,眼前这栋建筑更像是一座庄园。林悠真也没想到,直江津镇这种穷乡僻壤里,竟然还藏着这等规模的宅邸。只不过,位置确实有些偏僻。
火怜话音未落,便已经做好了翻越围栏的准备。一旁的林悠真眼疾手快,赶紧一把拉住了她。
“别这样啊火怜姐!会被当成小偷的!”林悠真连忙劝阻。
“是啊。而且,对方据说是黑道。再像上次那样被绑起来,玩俄罗斯轮盘也说不定呢。”
旁边的月火淡淡地附和道。
林悠真刚想点头赞同,随即就被月火那波澜不惊的后半句话狠狠呛了一口。
像上次那样?俄罗斯轮盘?!
既然姐妹俩现在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那岂不是代表着——当时有人因此而死了?!
或许是察觉到了林悠真的恐惧与担忧,月火主动开口解释道:“放心。最后一枪的时候,对方被吓得直接认输了。带着小弟,连夜就离开了这座镇子。”
即便如此,也好可怕。不过,林悠真现在多少能理解那些人的心情了。
被两个初中女生,在俄罗斯轮盘上留下那种,毕生都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