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林悠真到达补习班废墟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沉了。
原本黑泽诗织想让林悠真一起坐车回家,但林悠真打算直接来废墟,还在想怎么拒绝,黑泽诗织就被家里的电话叫了回去。
“忍野大叔——”
这一次,忍野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在门口等他。林悠真只好朝废墟深处喊了一声,回应他的却只有空旷的回声,看来忍野是外出尚未归来。
不过既然已经提前约好,他便只需在这里等着便是。忍野不太可能会轻易爽约。
走进那间几人常待的废弃教室,阿良良木历与刃下心果然都在里面。两人整整齐齐地并排躺在冰冷的地板上。阿良良木历依旧处于毫无知觉的昏死状态,而一旁的刃下心,则毫不客气地拿他的手臂当枕头,正呼呼大睡着。
“为老不尊的吸血鬼……”
林悠真小声地嘟囔着,上前将刃下心从阿良良木历的手臂上推开。虽然他说话的声音很轻,但推搡的力度让刃下心睁眼转醒,一瞬间,那股天敌的气场又将林悠真笼罩其中。
“……嗯?是仆从啊。汝来做什么。”刃下心揉着惺忪的睡眼,语气中带着几分被吵醒的不悦。
“啊,这个……”林悠真下意识地又开始慌乱起来。这种发自本能的畏惧,他根本没办法控制,“忍野大叔让我今晚跟着他一起去工作,所以……”
“啊,吾想起来了,变成这幅状态以后记忆力还真是差劲。”刃下心抱着小小的脑袋,有些苦恼地说道,“话说,汝虽然不是眷属,只是一个仆从,但也要搞清楚吾和汝之间的身份,懂吗?”
唔啊,是老资历的打压。
但林悠真也没有办法,谁让对方是活了数百年的吸血鬼,还是怪异杀手,这种宛若猫鼠的关系,让林悠真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念头。
看着林悠真老实的样子,刃下心凄惨地笑了笑。
“既然这样,来摸吾的头来作为服从的象征吧。”刃下心高傲地抬起头说道。
虽然但是,眼前的刃下心完全是一副幼女模样,即使是月见里也比她高出许多。此刻她高傲抬头的姿态,反倒更像是谁家嘴硬的小妹妹在向姐姐撒娇求摸头。
不知是源自那身异国的血统,还是吸血鬼特有的基因,即便是幼年状态,刃下心也完全称得上是个活脱脱的美人胚子。那头靓丽的金色短发,带着些许婴儿肥的白皙脸颊,还有那双漂亮的金色瞳孔,宛若一只会自己动的洋娃娃。
“怎么了?汝一副呆愣着的样子。”刃下心见林悠真迟迟没有反应,开口催促着,那小小的脑袋还主动往林悠真的方向蹭了蹭。
即便心底仍存着对天敌本能的警惕,即便明知对方的年龄早已超过数百岁,可架不住她这般主动要求,林悠真终是没能忍住,缓缓伸出手,轻轻放在了刃下心的脑袋上。
异常柔软的头发,明明是个幼女发量却超级多,而且手感很顺滑。
回过神来,已是豪撸。
“嗯嗯,汝做的很好。”刃下心露出满意的表情。
“……这就是服从的象征吗?”
“汝连这种常识都不知道吗?”刃下心一脸轻视地说,“汝真无知,不过无不无知先不谈,能有汝这种懂事的仆从真好,哎呀!好主子理当有一个好仆从啦。”
虽然那应该是属于吸血鬼的常识,但看刃下心似乎挺开心的样子,林悠真也就没有吐槽。
“哦,林老弟,你这么早就来啦?”
那抹熟悉的花花绿绿的身影,不知何时已静悄悄地出现在了教室门口。忍野大叔一如既往地双手插着兜,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你和刃下心小妹妹玩得很开心嘛,难不成林老弟你是那种喜欢小女孩的类型?”忍野开口调侃道。
“不要把我说成什么危险人物的样子啊……”林悠真已经习惯了忍野的轻浮,开口问道,“话说回来,忍野大叔今天居然会主动出门。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难道我在你眼里是什么尼特族吗?刚才出门当然是为了工作而准备一些东西啦,毕竟接下来要面对的,可不是一般人呢。”
忍野从背后掏出了琳琅满目的物品,有大蒜、十字架、木桩、甚至还有圣水,俨然一副要和吸血鬼血战的样子。
“欸?为什么要准备这些,吸血鬼不是……”林悠真有些错愕地问道。
“你想说吸血鬼是我们这边的对不对。”忍野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林老弟,你是不是没看过什么电影,很多吸血鬼猎人,本身就是吸血鬼混血,或纯种的吸血鬼啊。 ”
“那为什么吸血鬼要当吸血鬼猎人呢?理由是什么?”林悠真不解地问道。
“同类之间互相捕食是很正常的事情,正所谓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以吸血鬼还吸血鬼。”一旁的刃下心主动回答了这个问题。
“那这样的话,岂不是成了背叛者吗?”
“吾辈没有那种概念。”刃下心用理所应当的语气说着,“还是说,人类就不会自相残杀了?”
很尖锐的问题啊。林悠真一时哑口无言。
“吾也活了数百年了,据吾所知,没有一种动物不会自相残杀的,就连植物都会从同一棵树中抢夺营养。”刃下心抱着小小的脑袋,一边搜刮着记忆,一边继续说道,“夺走吾手脚的,分别是德拉曼兹路基、艾比所特,以及奇洛金卡达。其中,德拉曼兹路基与艾比所特,便分别是纯种吸血鬼与混血吸血鬼。”
“既然他们是吸血鬼的话,岂不是和刃下心一样强的要命?”林悠真担心地说。
“这点你放心吧林老弟,刃下心小妹妹哪怕放在吸血鬼中,都是最强的那一类,不是每一只吸血鬼都能被叫做怪异杀手的,别小看她现在的这副丧家犬样,在你面前的可是货真价实的怪异之王。”
“好了,汝等快快出发吧,现在吾连思考的精力都没有了。”刃下心说完便躺在课桌上,转眼就睡着了。
“今晚要辛苦你了,林老弟。”忍野拍了拍林悠真的肩膀,转身朝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