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苏晏,海晏河清的晏。
一个平凡的男大学生,父母双全,没有轻小说标配的妹妹。
我喜欢玩游戏、看动漫。偶尔打打手游。
既玩二游也玩其他手游,前面玩得多点,后面少点。
个人认为我的人生是比较平淡的那种,至少在我莫名其妙地躺在病床上,脑海中带着一篇奇怪的任务简报醒来之前是平淡的。
对于为什么发生这些,我绞尽脑汁也找不到缘由,模模糊糊记得可能是被车撞了。
清晨的阳光照到病房苍白的墙壁上,显得病床周围十分清冷。
我的直觉告诉我,那篇奇怪的任务简报绝对不简单。
我细细地将其记在心里,没向任何人提及此事。
病床前面的电视上播放的新闻联播,主持人平和单调的播报声清晰可闻,走廊上的消毒水味从房门外飘来,刺鼻难闻。
“啊——嚏!”
我实在忍不住刺激,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把站在病房门口的母亲吓了一跳。
“老苏,快过来。苏晏他醒了,快叫医生。”
母亲声音颤抖着,冲门外喊道。
母亲的双眼微微红肿,挂着浓浓的黑眼圈。
这憔悴的模样,看得我内心一阵酸楚,很是难受。
我下意识地去找自己的手机,打开一看,密密麻麻的聊天消息铺满整个屏幕。
大多数消息是询问与关心,少部分是其他的生活琐事。
我十分诧异,看消息密集程度,看母亲憔悴的样子,从出事到现在绝对过了不止一天。
那个车祸撞我撞得那么重吗?那为啥现在我除了头晕一点事没有?
在我醒来的第一时间,就已经仔仔细细地检查过全身上下,并没有发现任何明显的外伤。
记忆中,发生车祸的那天晚上,雨下得很大,大到分不清哪是天,哪是地。
我全身肌肉下意识地绷紧,眉头紧皱,不停地扫视周围,试图找到一丁点潜在的线索。
其专业又专注的反应让我内心一惊:这是我的身体吗?我有这种习惯?
我的直觉什么时候这么锐利了?
“孩子,你大前天晚上出去时,外边下着大雨。你被醉驾的司机撞到,万幸没有生命危险,只是昏迷。”
母亲不知何时走到我的床前并坐了下来,用柔和的声音说道,试图缓解我的疑虑。
吃着母亲亲手削的苹果,我努力地从母亲的絮叨中去寻找我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你已经昏迷三天了,期间医生每天都来检查。”
“但是你一点伤都看不出来,医院都说这简直是奇迹。”
“但医生不敢让你出院,我们只能等着,你这样快吓死妈妈了。”
母亲语速极快,如释重负地说道,带着重获至宝的喜悦。
母亲伸出手,六个手指头死死地抓住我的一侧肩膀,止不住地颤抖。
我茫然地抬头,看着门外来来往往的病人、护士与医生。
人流中不时夹杂着移动病床的滚轮滑动声和急促有力地呼喊。
他们走得很快,走得很急,脸上没有笑容,带着医院里面特有的焦虑和专注。
终于,在第三个从我眼前过去的医生胸口上,我看见了想看见的东西。
一个写着XX中医院的医生挂牌,呈长方形,带着姓名、职位和医生的个人职业肖像照。
这下子确认了,我所在的医院是中医院,而不是我所设想的,离我出事时更近的区医院。
“妈,我们为什么来中医院啊。”
“按照距离来说,不应该是距离事故发生地更近的区医院接收抢治吗?”
我向坐在一边的母亲发问道。
母亲听到后顿了一下,削苹果皮的刀没拿稳,给手上第六根指头的指头肚子上划了道小口。
鲜红一下子流了出来。
“因为区医院说收不了,就让我们转院来这边治了。”父亲沉稳有力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回答完我的问题后,过来弯下腰,细心地用创可贴把母亲割破的伤口包扎好。
父亲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仿佛有一种魔力,让人摸不透他的情绪。
我粗略地应了一声,并不是很满意这个回答。
因为我的记忆告诉我,至少在车祸创伤这一块,区医院是要比中医院更加专业。
“什么时候出院,父亲?”
我决定先换个问题。
“快的话今天中午。”父亲直起腰来,站在我的病床前头,慢慢地说道。
“病人家属吗?我是患者的主治医生。”
“听说患者已经清醒了,我过来做一下检查。”
一个年轻的声音传来,语气中带着化不开的疲惫,夹着厚重的鼻音。
这个医生问了很多,问题细得不像是询问病情,更像是检查户口。
他还挂着浓浓的黑眼圈,看样子是刚从手术台上下来就去病房检查状况。
医生问完我后,说道患者可以今天出院。但是一定要定期复检,防止意外发生。
我刚想问医生一些进一步的问题,就被手机上的骚扰电话打断了,挂掉电话后医生已经没有影了。
我躺得浑身酸痛,决定起身随便走走,去窗户面前看着街景。
看着外面湛蓝的天空和刺眼的光芒,我的内心没来由地冒出一句话:
还是跟以前一样,一点没变呢。
虽然我十分诧异,但是觉得这是因为我大伤初愈导致脑子有点混乱。
“苏晏,我们可以走了,出院手续已经办好了。”父亲那平淡如水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回去的路上,我坐在小轿车后边客座的位置,斜着头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城市景色。
我母亲坐在一旁,我能感受到她真的非常高兴,她总是不停地伸手摸我的脸,像是一遍又一遍地在抚摸某种宝物。
前方的父亲握着方向盘,专心地开着车,他的十二根手指把方向盘把握得沉稳有力。
我从车内前方的反射镜上看见,父亲也在不时地向后看我,带着复杂的眼神。
“苏晏,为了庆祝你重获新生,你爸他给你预定了一桌子菜。”
“地点就在给你举办升学宴的那个四星级酒店”母亲面色红润,神采奕奕地说道
父亲则是在驾驶座上微微点头以表示肯定,间接印证了母亲说的话。
但是我现在的心思不在美食上,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的词上。
“尼古拉耶夫卡”
这六个字仿佛被人强制塞进我的脑袋一般,霸占了我大脑空间足足三秒。
我感受到这个词后,呼吸下意识地开始加重变粗,双手紧握成拳,气血不断上涌。
尽管车内的冷气开得很足,但是豆大的汗滴不断从我额头处滴落。
我喃喃自语道“尼古拉耶夫卡,是什么奇怪的地名吗?听着像是俄罗斯那边的地方”
前方驾驶座上专心握着方向盘的父亲慌张了一下,快速地说道
“听着像什么吸血鬼的名字?最近研究西方民俗呢?”
这时我们已经堵车了,我看向车窗外那由车流与人流组成的景象。
人流和车流互相交织、近乎静止,搭配着一成不变却刺耳的喇叭声,如同一条粘腻浓稠的河。
我的内心开始惶恐不安,我的父亲从来不对奇幻类的事物感兴趣,更别提什么民俗轶闻。
这东西能从他嘴里说出来,简直是匪夷所思,比让猪上树都难。
平滑的镜面开始出现第一丝细小的裂缝。
再之后,我们车内一家三口没有多说什么,不约而同地制止了谈话。
我内心把疑惑暂时压了下去,逼迫自己只去想马上到来的美食盛宴。
从下车到走入酒店包间,看着还是一切正常。
但是在吃饭时,我想要点一下没有吃过的菜品时。
服务员总会微笑着,用略带歉意的服务强调告诉我,菜品不是售罄就是限定,反正今天无法做出来。
一次是巧合,两次或许是命运之神的安排,三次就是别有洞天了。
好吧,这下子就是换一个傻子来也能感觉到不对劲了。
我心中不安地想着。
足足二十道菜,你告诉我一个都上不了?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但是父母却丝毫没有察觉到异常,笑着和我搭话,随手将食物无比自然地送到嘴里,看起来好像一段在BUG里面正常运行的预设程序。
深夜,听着隔壁房间父母的打鼾声,我的思绪开始发散。
内心细细地将白天所有的疑点一个一个梳理、串联、总结。
最后发现,所有我过去没有经历过的事情全都消失了,就像玩我的世界生存时,没有开无边界生存一样诡异。
我去区中医院住院,是因为我没有住过区医院的病房。
那些没点到的菜,是因为我没吃过所以不知道它们的味道,这个世界只留下了我经历过的一切。
这不是家。
如果说这个发现还只是让我冷汗直冒,接下来的事情则让我能够直接从床上跳起来。
在屋外蓝色(?)的月光照耀下,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我脑海中炸响。
“不要睡觉,睡了就永远醒不过来了。”
这下我是一点迷糊的劲都没了,整个人比灌了十罐浓缩美式都精神。
硬生生熬到第二天的0点,我是还行,但是有的人,或者什么东西不乐意了。
迷迷糊糊中,我发现床头边立着阴森森的两个黑影,其中一个黑影直接一个飞扑。
“他奶奶的,睡啊,你怎么就不睡呢!?”
我顿觉眼前一黑,失去意识,晕了过去。
一声急促的呼喊,伴随着生命检测仪的滴滴声传入耳中。
那道呼喊很是模糊,但绝不是汉语。
硬要说,它神似俄语但又不是俄语,是一种根本不会出现在地球上的语言。
但是我却能够明白那道呼喊中的含义。
“注意!受体神经活动异常!换个记忆段试试!我们必须成功!”
伴随着这道呼喊的,是血肉被切开后缝合,再切开的噗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