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动代号——征兆。
保密等级:无。
新纪元八年,六月一日 上午10点
E级小队队长——米哈乌
E级小队——探测者
任务目标:探索地铁东南部,寻找类人的智能机械存在痕迹,收集一切线索交回东部指挥部。
任务简报:
名为豺的类人智能机械已经在与瓦兰吉人和联邦的多次交火中对我方造成不小的损失。
该异常个体多次公开声称在地铁东部存在类似的个体,并拥有独立运转的基地。
根据遇袭的小队分析,先派出E级小队进行搜查确认。
未知势力极有可能配备有跨时代武器。
为此组织东部经过慎重考虑,选派E级队伍中专精于搜查和撤离的探测者小队前往执行任务。
任务附录:
目前名为豺的个体表现出极其强烈的攻击性和敌对欲望。
除了豺之外,尚未发现第二个类似的个体,仅有部分无法证实的传闻。
推测其个体的外貌特征为人类年轻女性加上动物特征。
因为该任务的紧迫程度和重要程度,请小队在收到的第一时间开始执行,不得有任何耽搁。
(文件末尾还盖着瓦兰吉人的特制公章)
我说看见过无数次的这种任务简报,但这是第一次自己出现在这种简报上面。
坦白说,这种被作为调查目标的感觉十分的糟糕。
虽然这个任务简报已经被鲜血染红了相当一部分,但是主要的信息还是能够进行辨别。
“还有活着的人吗?沃琳卡?”
我抬头向走来走去,不停检查着的沃琳卡发出疑问。
“抱歉,仕图尔玛。”
“我觉得除了可能跑掉的,是没有一个活的了,方圆20米内也没有人类的能量信号”
“过来,沃琳卡,你需要看看这个。”
我将手中沾染着鲜血的任务简报递了过去,沃琳卡接过来开始细细阅读。
然后我看见她的瞳孔越来越缩,最后甚至缩小得如同一道竖缝。
“是豺,豺想祸水东引,想要接着人类的手除掉我们,让人形和人类自相残杀。”
“沃琳卡,告诉我,你和豺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豺为什么这么恨人类?”
我严肃地盯着沃琳卡(虽然隔着防毒面罩不是那么明显),语气凝重地问道。
“好吧,仕图尔玛,我简单说一下。”
从沃琳卡简单而快速的叙述中,我得知原来的豺和狼(沃琳卡)都是同一批的猛兽人形,跟着比她们早出厂的,名为虎的前辈战斗。
而在核爆前不久的一次任务中,虎前辈为了保护狼和豺被拉西亚的逃兵所伤,又落入了欧陆联盟针对她们设置的圈套之中。
最后虎为了两个后辈能够逃走,而牺牲了自己,豺据说还亲眼目睹了虎被人类残忍杀害的场景。
只不过那时沃琳卡出去搜寻补给,只是听豺说的,之后两个人形回到基地后被层层盘查。
两个人形中豺最终没能通过安全审核,准备被清除记忆后再次投入使用。
豺在被清除记忆之前成功逃离了出去,而本来修复的沃琳卡因为核爆,陷入了沉睡。
之后沃琳卡被达妮卡她们所救,学习到了很多新知识,对人类虽有忌惮但不像豺那么刻入骨髓的恨。
我听完后,只感觉心智核心一跳一跳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行吧,看样子是一个误入歧途的可伶孩子啊。”
“不过,沃琳卡你对人类什么看法呢?”
我听完这一过往后,下意识地觉得,要提前看看沃琳卡对人类的态度,以此避免日后可能产生的麻烦。
“额,一开始说不恨人类是假的,尤其是听到豺说虎前辈被自己拯救的人类杀死之后。”
“但是因为豺之前有过敌视人类和撒谎的前科,我并没有完全相信她的话,后来我就陷入沉睡了。”
“沉睡之前,我都做好如果人类要处决我就拼命出逃的觉悟了,但是人类的行动比我想象的快,还没来得及行动就睡着了。”
沃琳卡摸了摸跑过来撒娇的一只机械狼,仿佛在说着一个陌生人的故事那般淡然。
“后来我被唤醒,发现人类真的就是让我暂时休息一下而已。”
“然后达妮卡前辈和我说了很多,我现在感觉人类也是复杂的,当年的虎前辈的事情可能另有隐情。”
“而在地铁出任务时,我也看见过很多好人。”
她松开了正在抚摸机械狼的手,指挥那只机械狼向深处走去。
“虽然也有渣滓,但是我觉得把人类直接全灭了肯定不对。”
“而且真的这样做,我们和蓝星都会出大问题的,没了人类,我们人形在这种环境下坚持不了多久。”
听到沃琳卡的叙述,我的内心松了一口气,不禁感叹起来达妮卡的整合统战才能。
“人类是复杂的,而且也有类似孩子这种完全无辜的存在,豺的行为已经不单纯是为虎报仇了。”
沃琳卡听到我的结论之后,沉默了许久,最后点了点头,冷冷地说道
“当年虎前辈救了她可不是让豺滥杀无辜,随便给别人开瓢的。”
“如果我遇见他,我会比所有人更快地开枪,打爆那个叛徒脑袋的,放心吧。”
沃琳卡旗帜鲜明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不过我真的被豺开过瓢,所以听到这段话后,莫名地感到头皮一阵发紧。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在扩大基布的规模基础上,尽可能地隐藏自己的存在,以实现广积粮、缓称王的战略方针。
不得不说,豺这一招驱狼吞虎的阳谋用的很是可以,完全不像是人形所能使出来的水平。
何况豺还和之前在尼古拉耶夫卡站点内出现的神秘人有所联系,她的背后大概率是一整个组织。
该死,基布这才建立没多久,宿敌就选好了吗?
我内心苦涩地笑了笑,将探索者身上的任务简报和我的猜测总结成一份报告,通过心智通讯给达妮卡发了过去。
“好了,沃琳卡。剩下的事情先交给达妮卡和爱莲娜她们处理吧,我们还有更要紧的事情。”
我和沃琳卡在她的两只机械狼的辅助下,将所有死去的人类集中放在一个废弃的地铁设备间里,并上了锁。
希望逝者至少有一段不被打扰的安静时光。
走之前我还通过自己随身携带着的相机,仔仔细细地留了一下证据。
这个相机还是我出任务之前,临时找到主管后勤配给的爱莲娜索要的。
毕竟之前在救世主小队的时候就是负责拍照收集信息的,没有这玩意心里还是有点不大踏实。
那只变异蝙蝠,我们也没有把它给忘了。
沃琳卡割下来了变异蝙蝠的一部分组织和皮肤,准备回到主基地之后仔细研究分析一下。
再之后,我和沃琳卡踏上了路途,还是我的无人机和她的机械狼在前方开路,我们两个在后边跟进。
隧道逐渐热闹了起来。
大量的变异老鼠开始出现,它们张着巨口,流着腥臭的口水,成群结队地向我们这里扑来。
但是其中的大部分往往坚持不到我们面前,就被机械狼斩杀,偶尔的漏网之鱼则被无人机的激光洞穿。
在连着五六只变异老鼠都送了命后,其他的那些变异老鼠经过血的教训,终于意识到我们两个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慢慢缩回了自己的巢穴里面。
脚下,变异老鼠流出来的鲜血,已经浅浅地没过了靴跟,每走一步都能听见粘腻的水声。
鼻腔即使有防毒面具的过滤,鼻腔内还是充斥着变异老鼠鲜血所特有的恶臭。
为了分离注意力,我开始试图跟沃琳卡聊聊。
“沃琳卡,你是之前没大跟人打过交道吗?”
“没有,我苏醒前只跟虎和豺一起,苏醒后则自己出任务,遇见人也是远远地避开。”
“我的动物特征比较明显,虽然没有仕图尔玛你的如此特别,但也没有米莎的特征好藏。”
我想起来沃琳卡那毛茸茸的大尾巴,带着绒毛不停抖动的狼耳朵。
再对比一下米莎的熊耳朵和小尾巴,在心里还是比较认可沃琳卡所说的话。
“那你之前受到过别人的批评吗?”我开始有意识的引导话题
倒不是为了反过来批评沃琳卡,而是好好帮助她怎么跟人交流。
这几位将来估计不是普通的人形,而是要统帅他人的存在。
“受到过,之前达妮卡就批评过我对人类的敌视态度,也是从那之后我也知道人类不全是坏人的。”
“那你觉得,刚刚你对我的举动和达妮卡对你的举动是不是都是批评?有什么差别呢?”
我经过一段时间跟达妮卡的相处,确认达妮卡是一个非常温和聪慧的存在。
她绝对知道如何跟他人相处,所以我相信她对于其他人形的批评教育,绝对不会玷污她的导师之名。
果不其然,沃琳卡听完我的疑问后,一时间陷入了沉默,不再言语。
我知道,要给她留出来足够的思考时间,去让子弹飞一会。
反正我的无人机和沃琳卡的机械狼还在四周警戒,当下安全的环境很适合思考。
“对,对不起,仕图尔玛,我不该那样说您的。这是是我的问题,我向您诚恳地道歉。”
“哈,你有的敌方还是没有说错的。我的鲁莽确实要指出,但是要科学有效的指出来。”
“但是你那可不叫批评指正,而是批评一般的发泄。”
“我,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再犯了。其实我说完后就后悔了,但是我怕受到惩罚,一直没敢说出来。”
听到这里,我才想起来,虽然我平常有点不拘小节,性格也自认为比较温和。
但内在的温柔,改变不了外在形象。
我现在可是足足180高、头顶两双龙角、肤色雪白、身材合模、语气夹冰的纳米机械龙娘。
如果加上压迫力拉满的制服,估计只是站那,就足够震慑某些肮脏的存在了。
而在基地时,我大多和米莎和爱莲娜混在一起,沃琳卡因为正好出任务还真没大和我磨合。
尽管她从其他的人形那里知道我的内在,但毕竟没见过,内心忌惮我倒是正常。
“沃琳卡,这种程度就要受罚的话基布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我们不是你苏醒前把你当武器看的人类。”
“我们都是家人,家人是互相包容的存在。”
“将来我们家人会越来越多,下次小沃琳卡可别再在家人面前犯那种愚蠢的错误了哦。”
我生怕给沃琳卡纯洁的心里留下什么心结或者阴影,慢声细语的对她劝解道。
“嗯嗯,我保证,感谢仕图尔玛阁下的指导,您真的不负将军之名。”
这下轮到我脸红了,“哈,这倒是不必,我也从沃琳卡这边学到教训了,就让我们一起进步吧。”
我们就这样,一边聊一边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走着,机械狼和无人机则在四周警戒。
幸运的是。我们并没有遇见除了探测者之外的第二支人类小队。
这让我们真的少了很多潜在的麻烦。
我在脑海中梳理着路线,抬头才发现,已经来到了地图上我们必须经历的第一个人类居住站点。
C级站点巴哈利。
它从属于B级新联邦站点许珀里翁站,而许珀里翁则从属于A级站点土星站。
这是我们必须经过的人类居住区,没有办法绕行。
绕行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不到万不得已不予考虑。
我和沃琳卡停在站点的探照灯照射范围的最外围,发现警卫塔上面没有一个人站岗。
这倒是也正常,毕竟C级站点已经是比较边缘的地铁站点了,经常有人放哨的时候偷偷溜出去喝两口或者干点别的。
我则让沃琳卡仔细地帮我检查一下斗篷,确保能够把我的制服包裹得严严实实。
我还操控着自己的龙尾巴缠绕在自己的腰间,虽然这种感觉十分的不舒服,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还是得益于心智核心的强大适应能力,我一会就适应了这种行走方式。
而我头上显眼无比的四个龙角,实在是没法藏起来,只能是准备说辞去解释。
最终我和沃琳卡一起想了足足十个左右的说辞,选定了是特殊装扮风格这一种说法。
“听·楚?”我还把自己的“言·缩”功能,并且不出意料的吓了沃琳卡一跳。
“哈,导师她们的口味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别致啊。”
听完我在心智通讯里面关于这个奇特功能的解释后,沃琳卡满头黑线地评价道。
“仕图尔玛?我们真的要和人类打交道吗?现在是不是太早了一点?”
“不早了,现在地铁越来越混乱了,我们再不开始动作就来不及了。”
我用说碰了一下转悠到我们身边的无人机,小家伙一感受到主人的触碰,高兴地转悠了三圈。
“听米莎说这边是非常和善的站点,估计挺好说话。我们规矩点应该没事,后边可不一定了。”
“对了,咱气势要拉足,一会你来交谈就行,正好锻炼锻炼你的沟通能力。”
我才不说是因为我懒,不想和人类打交道,但抛去这个原因,也真的有锻炼沃琳卡的意思。
在我苦口婆心劝说外加连哄带骗下,沃琳卡最终同意担当我跟人类之间的临时翻译。
至于沃琳卡,她那柔软的狼耳朵和狼尾巴则十分好藏,没一会就彻底消失在了斗篷和兜帽底下。
现在的沃琳卡,看起来就和在地铁里面,成千上万于瓦砾间讨生活的拾荒者没什么区别。
我们确认准备好后,向着真正的人类世界踏出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