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夜色像一层薄纱笼住了军械库，基地里的灯光大多暗了下去，只有走廊的应急灯还亮着微弱的光。赛诺靠在天台的栏杆上，耳机里的电流声压得很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刃残留的温度。
“还没睡？”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赛诺回头，蛇仓翔太正倚在天台入口，手里捏着两罐还冒着冷气的罐装咖啡，脸上是平时那副温和无害的笑容，可那双眼睛里，藏着她一眼就能看穿的东西。
“队长不也一样？”赛诺挑了挑眉，收回目光，重新望向远处的城市，“基地的安全确认完了？”
“只是出来透透气。”蛇仓走过来，把一罐咖啡递到她面前，“尝尝？这个宇宙的特产，味道还不错。”
赛诺愣了一下，接过咖啡，指尖触到冰凉的罐身，犹豫了几秒，还是打开了拉环。苦涩的香气在舌尖散开，和她那个宇宙的饮料味道截然不同，却意外地让人清醒。
“说起来，”蛇仓靠在栏杆上，也喝了一口咖啡，目光落在远处的星空上，“别的宇宙，是什么样子的？”
“和这里差不多吧。”赛诺的声音轻了些，“也有怪兽，也有想毁灭世界的家伙，也有一群为了守护拼尽全力的人。”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那里的麻烦，大多和贝利亚脱不了干系。”
“贝利亚？”蛇仓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那个堕入黑暗的奥特战士？看来，你和他的仇，不小。”
“他杀了很多人，也毁了很多东西。”赛诺的指尖微微收紧，咖啡罐的铝皮被捏出几道浅痕，“包括……我在乎的人。”
蛇仓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她，眼神里少了几分伪装的温和，多了几分同病相怜的了然。他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我以前，也很讨厌光。”
赛诺转头看向他。
“讨厌那些只会高高在上的家伙，讨厌他们的虚伪和傲慢。”蛇仓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淀了很久的冷意，“我以为，只要把光彻底撕碎，就能证明自己的选择是对的。可后来才发现，有些东西，比光和黑暗更重要。”
“比如？”
“比如，看着一群笨蛋为了守护别人拼上性命的样子。”蛇仓笑了笑，恢复了平时的模样，“比如，看着某个热血过头的徒弟，一次次冲在前面。”
赛诺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所以，你才会待在这里？”
“算是吧。”蛇仓喝了一口咖啡，语气轻松下来，“而且，比起毁灭世界，看着这些家伙一步步成长，好像更有意思。”
赛诺也笑了，耳机里的电流声终于恢复了轻快：“你还真是个矛盾的家伙。”
“彼此彼此。”蛇仓挑眉，“你明明浑身是刺，却总在别人遇到危险的时候冲在前面。”
晚风带着城市的余温吹过，两个来自不同世界、背负着不同过往的人，就这样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灯火，安静地聊着天。没有试探，没有伪装，只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说起来，”蛇仓忽然开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赛诺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不知道。黑洞的通道早就消失了，我现在，大概是回不去了。”
“也没什么不好。”蛇仓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少见的认真，“这个宇宙，也需要你这样的人。而且，这里也不是什么烂地方。”
赛诺看着他，忽然笑了：“说得也是。至少，这里的咖喱，味道还不错。”
蛇仓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夜色里很轻。
远处的城市里，最后一盏灯也灭了，只有月光洒在天台，照亮了两个并肩而立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