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纱"仪器的核心是一块水晶,水晶内部封存着某种发光的液体,随着齿轮的转动而缓缓流动。
"这是从爵爷庄园地下通道的尽头取出的,"埃德蒙调整着仪器的旋钮,"第一个'宁'发现,那种通道不是普通的走私隧道,它是某种……时间裂缝的实体化。那位爵爷——他名叫阿尔伯特·格雷厄姆,世袭子爵——他的祖先一代代传下来,变成了家族的秘密。"
"所以他们建造地下通道,不是为了走私货物,"秦宁看着水晶中流动的光芒,"是为了走私时间。"
"正是。每一个'宁'掉进来的时候,都会出现在通道的某个节点。格雷厄姆家族的人知道这一点,他们一直在捕捉'宁',试图从她们口中获取未来的信息。股票、战争、科技……他们想用这些知识改变命运,巩固权力。"
仪器发出一声轻响,水晶中的光芒凝聚成一个模糊的画面——白教堂区的某条巷子,一个穿着斗篷的身影正在跟踪一个独行女子。
"这是……"秦宁凑近。
"这是1888年9月30日的凌晨,"埃德蒙的声音紧绷,"伊丽莎白·斯特莱德和凯瑟琳·埃多斯的死亡之夜。官方历史称之为'双尸夜',开膛手杰克最著名的杀戮之一。"
画面中的斗篷身影加快了脚步。但秦宁注意到,那身影的手里没有刀,而是握着某种金属管状物。
"那不是刀,"她说。
"那不是刀,"埃德蒙确认,"那是格雷厄姆家族的人。他们不是在杀人,是在灭口。伊丽莎白·斯特莱德曾是爵爷庄园的女仆,她知道地下通道的存在。凯瑟琳·埃多斯——"
画面切换,另一个女子在巷子里奔跑,她的手里攥着什么东西。
"凯瑟琳·埃多斯手里有证据,"埃德蒙说,"一份通道的地图,一份能够证明格雷厄姆家族罪行的文件。她试图把它卖给报社,但报社的主编是爵爷的人。"
"所以'开膛手杰克'——"
"是格雷厄姆家族编造的神话,"埃德蒙说,"一个完美的替罪羊。他们雇佣了一个精神不稳定的医生,给他灌输杀人的欲望,让他成为公众眼中的怪物。而真正的杀戮,都是家族的人执行的,干净、高效、不留痕迹。"
画面中的凯瑟琳·埃多斯倒下了。不是被刀刺死,是被金属管击中后脑。然后那个医生——那个被编程的替罪羊——被引导到现场,在尸体上留下"开膛手"的标志性伤口。
"警方永远找不到凶手,"秦宁喃喃道,"因为凶手根本不存在。存在的是一个系统,一台机器,一个为了掩盖时间走私而运转了数十年的阴谋。"
"而你,"埃德蒙转向她,"你是最后一个能够关闭这台机器的人。最后一个'宁',带着最后的记忆,拥有最后的钥匙。"
他从仪器底部取出一枚钥匙,黄铜质地,形状像是一个微型的齿轮。
"这是第一个'宁'留下的,"他说,"她说,当最后一个'宁'到来时,把这把钥匙交给她。她会知道该做什么。"
秦宁接过钥匙。钥匙入手冰凉,但某种熟悉的震颤从指尖传来——不是物理的触感,是某种跨越时间的共鸣。
"通道的尽头,"她说,"在格雷厄姆庄园的地下。关闭它,需要有人在内部操作,也需要有人在外面封印。"
"你怎么知道?"
"因为……"秦宁闭上眼睛,任由某种不属于她的记忆涌入脑海。那是艾琳娜·沃斯的记忆,也是无数个"宁"的记忆,像河流汇入大海,"因为第一个'宁'在日记里写了,只是她用了密码。密码是——"
她睁开眼睛,看向埃德蒙。
"密码是未婚夫的名字。不是你的名字,埃德蒙。是另一个人的名字。"
埃德蒙的脸色变了。那是她第一次看见他露出如此脆弱的表情。
"谁?"
"周予安,"秦宁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感到心脏一阵抽痛,那不是她的痛,是这具身体残留的情绪,"第一个'宁'的未婚夫。她在穿越前已经和他订婚,她在日记的最后一页写道:'如果能回去,我要嫁给予安。如果不能,就让予安知道,我从未忘记他。'"
阁楼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窗外的雾气更浓了,煤气灯的光芒像是漂浮在深海中的水母。
"所以,"埃德蒙最终开口,声音沙哑,"我不是你的未婚夫。从来都不是。我只是……一个困在时间里的人,爱上了不属于我的灵魂。"
"你是她的朋友,"秦宁轻声说,"第一个'宁'的朋友。她信任你,把钥匙交给你,让你等待最后一个人。但你把等待变成了执念,把守护变成了占有。埃德蒙,这不是爱,这是时间的牢笼。"
埃德蒙的手杖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佝偻着背,像是瞬间老了四十岁。
"那我该怎么办?"他问。
"帮我,"秦宁说,"不是作为未婚夫,不是作为守护者,而是作为第一个'宁'信任的朋友。帮我关闭通道,结束这一切。让艾琳娜·沃斯自由,让'宁'们安息,让你自己……解脱。"
计划在一周内成形。
秦宁利用"面纱"仪器定位了格雷厄姆庄园地下通道的所有节点,埃德蒙则动用了他六十二年积累的人脉——皇家工兵团的老部下、白教堂区的地下网络、甚至几个被爵爷抛弃的前雇员。
斯派洛也加入了。那个男孩在"裁缝"死后成了孤儿,但他继承了"裁缝"的情报网,以及对秦宁某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你让我想起一个人,"他说,"一个很久以前帮助过我母亲的人。她也叫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