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因为，我终于意识到，像个可怜虫一样蜷缩在角落里，什么都不会改变。”
塞里娅微笑着，眼底却燃起了比当年的大火更炽热的光芒。
“即使是路边最不起眼的流浪猫，被打了，也知道要露出獠牙反击吧？那么……我也只要代替奥古斯，代替我自己的心，代替我骨子里的憎恨，去做我真正想做的事情就好了。”
她看着呆若木鸡的两人，笑容愈发无暇。
“我不打算再遮掩我的憎恨了。所以，我也笑了。”
测既和尼塔，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的妹妹。
“那么多年过去，你还是没能忘了他，你依然想要复仇吗？”
塞里娅不以为意。
她没有像以前那样歇斯底里地反驳，而是用一种仿佛在讨论天气般的平淡语气说道。
“两位哥哥，你们总是把‘失去’说得那么轻巧。就像是一件微不足道的衣服破了、脏了，随便换一件就是了。可是……”
塞里娅微微歪了歪头，浅金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如果有一天，你们生命中至关重要的人突然惨死在你们面前呢？如果你们也曾在这漫长的十年里，每天每夜都沉浸在失去挚爱的无尽痛苦之中呢？到那时……你们这高高在上的嘴脸，还能像今天这样，轻描淡写地说出‘忘了他吧’这种话吗？”
尼塔双手抱胸，宽阔的脊背将花园魔法灯的光晕挡住了一大半。
明明是体格和气势都占据优势的二对一，可站在他们中间的塞里娅，却连半步都没有后退。
“哼，别拿那种荒谬的假设来套我们。我们是男人，是背负着国家未来的王族。我们可不像你这个满脑子只有风花雪月的女人一样，总是那么矫情脆弱。”
“嗯哼？”
塞里娅眨了眨眼。
就在这时，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视线越过两位哥哥的肩膀，向他们后方的花园入口处扫了一眼。
“那还真是让人期待呢。”
塞里娅突然伸出手，轻轻捏住了自己那件白色鱼尾裙摆。
她微微踮起脚尖，在原地轻巧地踩着碎步，像是一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少女，伴随着风吹树叶的沙沙声，独自跳起了小步舞。
测既看着她这副模样，眉头锁得更深了。
“你不要总是舍本逐末，塞里娅！”
测既加重了语气，试图用长兄的威严喝止她。
“你仔细想想在这个王宫里殚精竭虑的父王和母后！你难道真的要为了一个早就死得连灰都不剩的人，去毁了这个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国家吗？！”
“哎呀，哥哥，您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塞里娅停下轻盈的旋转，纯白色的裙摆在脚踝处落下。
她一只脚稳稳地踩在地面上，另一只脚则用鞋跟着地，白色的皮质鞋尖微微离地翘起。
“说得好像只要我一当上这个国家的王，明天世界末日就要降临了一样。我也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十恶不赦吧？”
尼塔向前一步，塞里娅停下了小舞蹈，一只脚落地，一只脚保持着懒散地鞋跟着地，鞋尖离地翘起。
尼塔叹了口气，见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压迫性地向前逼近了一步。
“别装傻了。我们就算不用脑子想也知道，如果你真的当上国王……先不说你会不会把这个国家的经济和外交搞得一团糟。单说当年那些追随父亲、参加过那场政变的绝大多数旧贵族，你一个都不会放过！”
塞里娅放下捏着裙摆的手
“嗯哼？那又怎样？就算我不放过他们，你们又能拿我如何呢？”
“别人可不都是任你拿捏的傻子！”
尼塔冷声喝道。
“所以我才说，你就是一个未经世事满脑子只有泄愤，却又痴心妄想想要染指王座的蠢女人！你想为了那个死人报仇去大开杀戒？那些手里握着私兵和领地的贵族，一旦察觉到危险，绝对会再次造反！塞里娅，你根本就不懂，只有各方势力的妥协、权力的交换，才构筑了今天的稳定！”
塞里娅的嘴角微微翘起。
“所以呢？既然你说这个世界弱肉强食，那么……本来就是有输就有赢的。如果你们两个自诩为背负着国家未来的大男人，在战争还没开始之前，就在心底默认了自己会输。那你们还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跟我大谈特谈什么治理国家？还有什么好比的？”
“你胡说什么！尼塔先不提，但我测既，是绝对不可能输给你这种只会耍小聪明女人的！”
塞里娅仰头对上他。
“那既然你从一开始就有赢我的自信，你现在又为什么要眼巴巴地跑到这里来，对我做出那种‘你会把国家毁了’的可笑假设呢？这不是心虚是什么？”
塞里娅理了理小裙子的袖口。
“而且……我刚才只是说，我自己没有放弃继承权的打算。我可从来没亲口说过，我‘现在’就真的要立刻当上国王啊。”
听到这种仿佛把他们当猴耍的言论，体格更加强壮的尼塔终于按捺不住了。
他重重地向前踏出一步，巨大的阴影将塞里娅整个人罩住。
“别在这里跟我们玩这种低级的文字游戏了，塞里娅！你能不能有话好好说！像一个任性的女人一样啊！我可没心思哄你这种小女人脾气！”
塞里娅收敛了笑意。迎着尼塔充满压迫感的身躯，向前跨出了一步，又一步。
虽然她在这身高一米八的壮汉面前显得娇小，但气势却丝毫不弱。
“你们这两个薄情寡义的虚伪家伙，既然你们非要死缠烂打地问个明白，那如果让我直说，我就干脆用你们那套强盗逻辑来回复你们好了。”
塞里娅跺了跺鞋跟。
“有必要为了一个区区的继承权，在这里跟我这么矫情地掰扯大半天吗？如果将来我上位了，有贵族敢造反，那我直接用魔法把他们全都镇压、杀光不就行了？如果最后我输了，那难道不是怪我自己太弱小吗？”
塞里娅仰起头，直视着两个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