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护服扣好了吗？那就好，进去吧。”
沙利文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唐风风回头看了一眼，对方只是朝那扇厚重的金属门点了点头。
里面比她外面看上去的要大得多。灰色墙面向四面延伸，聚拢成一个巨大的多面体空间。没有窗，没有家具，只有墙壁与地面上散落的几十个小孔。
唐风风踏进去一步，门在身后合拢。于此同时，她惊喜地发现训练设施内似乎解除了人工重力。
是类似飞行的感觉！
于此同时，某种机械装置开始增压的声音从墙壁深处传来，还没来得及调整位置，墙面上那些小孔就亮了。
“咻——”
一颗白色的软球从正前方射出，划出一道直线。
唐风风本能地侧身，但因为尚在空中并不能很好躲避。
“唔！”
球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去，打在对面的墙上又弹回来，落在地上后继续弹开。仅凭肉眼根本分辨不出软球的速度到底下降了没有。
“呃……”
咬着牙缓解疼痛时，还没来得及喘气，更多小球就发射出来了。
其中有部分小球并没有直接朝着唐风风射出，经过弹射后才从侧面、斜后方、头顶等地方威胁到唐风风。
几乎是下意识地弯腰、偏头、后退，身体比脑子先动。她甚至没来得及想这颗球会打到哪里，某种奇特的感觉就催促着身体快速脱离危险。
简直就像是蒙上眼后，将针悬在眼前一样，令自己也为之讶异的超强直感。
但空中调整的幅度是有极限的，就算凭借喷气功能调整位置，但也需要时间。现实没有无敌帧，贸然移动更有可能的是把伤害全吃了。
“砰！”
右肩结结实实挨了一下，打得她整个人往左边歪去。尽管防护服吸收了大部分冲击，但唐风风还是感到难以抑制的疼痛。
“嘶——”
唐风风捂着肩头不禁出声呼痛，还没来得及调整身体，眼角余光又瞥见一颗球朝她腰间飞来。
动作很难看，但没打中。
比较奇怪的一点是在失重环境中旋转身体还挺艰难的，还有种晕眩感。虽然和在水中调整身姿有相似之处，但浮力毕竟是永远向上的，但失重环境可不一样。
但是，还是能做到！
球的速度、轨迹，好像在脑子里自动算好了，根本不需要思考，只需要动。
一开始是狼狈的，但随着身体逐渐适应，就连原本因为疼痛而打乱的呼吸也开始顺了。
真是令人着迷与畅快…！是从未体验过的绝妙舞台！
很快唐风风就能大致通过小球“嗡嗡”的鸣叫声判断球距离自己的远近，还能利用蹬向墙壁的反作用力帮助自己进行更大限度的移动。
甚至有一瞬间，她开始觉得自己是特别的。对于NT所谓的超直感，唐风风也有了具体的感觉。
“啪！”
膝盖上挨了一记。
刚刚的错觉立刻被打散。
她吸了口冷气，继续闪躲开来。
单向观察窗外，沙利文饶有兴趣地看着唐风风的表现。
“刚刚的重力系数确实已经调高了？”
“如假包换…但她行动还是没受到太大影响的样子？”
夏拉提颇有些惊讶的样子。
“可能对于一生都活在人工重力下的人来说，这种失重感就是最好的加速剂吧。”
“试试看投入更多不同的蜜蜂。另外射线也准备好。”
“会不会太勉强了？”
“也许吧。但你难道不好奇她的极限在哪吗？”
而沉浸其中的唐风风并未察觉二人的谈话。只是再次闪过从她头顶飞过的一颗软球时，她听到了更多的泄压声。
“嗤——”
刚刚靠听力建立起来的经验有了些许影响，唐风风很快再度中招。
下一颗她知道会从哪里来了。
“咻咻咻——”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这个声音，从未听过！
以近乎倒立的姿势，唐风风勉强将原本会命中腰部的小球闪过，都是肩部却又立刻传来痛感。
声音突然密集起来，像是一把豆子撒在铁锅里。
一些看上去不同的小球出现了。部分和刚刚闪过的一样会突然加速，也有一些会突然裂开变成一大一小两个球。
甚至数量比起刚才至少翻了一倍。
“等等，这不对吧！”
唐风风只来得及喊了一声，就被迎面而来的三颗球逼得往后跳。她脚跟刚落地，后脑勺的方向又有风声传来。
喷气…为什么不管用！？
她猛地低头，那颗球从她头顶飞过去，带起一阵风，打在对面的墙面上弹回来，又差点砸到她小腿。
“好疼！？——”
因为速度更快的原因，小球打击到肉体的痛感加剧了。而小腿刚好是护具薄弱的地方。
她不得不在闪避的同时用眼睛去扫射那些小孔，下一个会从哪亮起来。
有的孔亮得快，有的慢，有的明明亮了却不喷球，像是故意在晃她。
唐风风刚刚重新平和的呼吸再度扰乱起来。
她咬紧牙关，尽量不去想接下来的事情，先把眼前的躲了再说。
但身体终究是有极限的。又是几次失误下来，唐风风很快就因为身体的僵直被球淹没。
“好痛！快停下！”
她趴在地上捂住头喘了几秒钟，没有站起来。
房间安静了。
出膛声停了，那些小孔的指示灯也灭了，只剩下空调系统的嗡嗡声。防护服底下的皮肤在发烫，肩膀和膝盖还在隐隐作痛。
很快门开了。
沙利文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可以了，出来吧。”
过了会唐风风才撑着身体站起来。先是背过身去整理了下仪容仪表，再以擦汗的动作为遮掩抹去眼泪，这才走出蜂巢。
沙利文递给她一瓶水：“感觉怎么样？”
“……”
我现在不想说话，你不要和哇哇叫。
大概是这种意思。
沙利文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夏拉提？来帮下忙，我去找找医疗用品。”
“沙利文大人，我已经备好了。”
“是吗？你还是一如既往的体贴可靠。那你先去把刚刚采集的数据加急送给技术部分析吧，辛苦了。”
夏拉提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对的样子，但还是听从命令很快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