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好晕……我在哪儿?”
晴天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冰蓝色穹顶,身下则是一张冰床,话虽如此,但躺在上面,晴天却没有感受到寒冷。
“奇怪?我这是……摔死了?”
晴天望向窗外,外面依然是大雪纷飞,几乎看不清什么东西。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此时此刻或许已经身处寒冰王城当中了。
回想起先前发生的事,她不禁开始担忧哈鲁特的安危。
被那样的冰锥刺穿身体,大概率凶多吉少。
希望他千万不要出事啊……
晴天想下床出去走走,不料刚迈开腿,却突然被什么东西又拉了回去。
什么?
她看向自己的脚踝处,一条粗壮的铁链就那样拴在上面。
“唉?怎么会这样!”晴天用力扯了两下,铁链纹丝不动……
看来得用剑劈开它……
嗯……果然,剑不见了……
“放弃吧,那条铁链被我施加了魔力,即便是技艺精湛的铁匠打造的巨斧,也休想撼动它一丝一毫……”
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是白雪……
“许久不见了,晴天大人~”白雪的目光空洞无神,但她却在笑,“白雪……真的很思念您……”
她走过来,轻轻的抱住呆在原地的晴天。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那个地下室里……真的好黑……好冷……好……痛苦。”晴天感受到她对身体在微微颤抖,“我能够感受到他们的仇恨……我好害怕……”
“但……白雪一直相信着晴天大人终有一天会像童话里的王子一样,从那阴暗的地下室里将我救出去,我们会永远幸福的在一起。”
“对不起……白雪……我……”
“为什么?”
“唉?”
“为什么?您不来救白雪呢?我一直在等您……”
白雪的声音忽然变得十分冰凉,这让晴天感到十分的不安……
但白雪没有错,的确是自己来晚了,这是无法辩驳的事实。
如果当时自己没有让白雪离开王城,或许她就不会遇害。
如果当时自己能说服艾希,放过我们一马,或许白雪转变成魔女的速度还不会这么快。
但……现实中没有那么多如果,已经发生的事,也不可能回避。
所以……不管白雪打算对自己做什么,我都不会有一句怨言。
“晴天大人,别害怕……”晴天却伸出手温柔的抚摸着晴天金色的发丝,如同在安抚一般。
“白雪绝对不会伤害您的……”
“相反……对于一些企图阻止你我相伴余生的人,从始至终……就不应该存在……”
白雪松开晴天,缓缓向后退了几步。
“我准备了一场精彩绝伦的喜剧演出,晴天大人……您会是唯一的观众。”
她拍了拍手掌……
地板……不,应该是冰面上浮现出森林某处的景象。
晴天发现七个矮人正十分狼狈的逃窜在风雪当中……
这七个人晴天全都认识,正是先前在林子里告诉她与艾希白雪所在山洞的那七人。
晴天搞不懂白雪想做些什么,但不安的的感觉却十分萦绕着她。
……
“大哥!!休息一下吧!我实在是跑不动了。”四弟瞌睡虫疲惫的一屁股坐到地上。
“蠢货!快站起来!那怪物可不给我们喘气的机会!!”二弟生气鬼愤怒的一把将他从雪地拉了起来。
“你忘记五弟和七弟是怎么死的了吗!!”
原本,七个矮人在木屋里面躲避暴风雪,不料房子外面却出现了一只身高几十米的“冰元素”
怪物山岳般的身躯每行走一步便会引起一阵地震,压迫感十足。
七人被吓破了胆,拼了命的往外面跑,只是可怜的五弟害羞鬼和七弟糊涂蛋因为慢了一步,被那怪物活生生连同木屋一起砸成了肉酱。
活着的五人根本来不及悲伤,因为如果停下来,下一个变成肉酱的可能就是自己。
五个矮人踉跄着在齐膝深的积雪中跋涉,风雪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二弟生气鬼拽着四弟瞌睡虫的衣领,几乎是拖着他往前跑。
“大哥!那边有座石头房子!”三弟开心果突然指着前方大喊。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望去,风雪中果然矗立着一座灰扑扑的砖石小屋,烟囱正冒着袅袅青烟,看起来像猎人的落脚处。
“快!进去!”大哥机灵鬼一咬牙,带着四人连滚带爬地扑向那座小屋。
门没有锁,他们冲进去后立刻将门栓插上,又把屋里的木桌、木柜、磨盘全部堆到门后。
屋内壁炉烧得正旺,暖意扑面而来。
五个矮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脸上分不清是雪水还是冷汗。
“呼……呼……这下应该安全了吧?”四弟瞌睡虫蜷缩在壁炉边,声音发抖,“那怪物再厉害,总不能把石头房子也撞塌吧?”
二弟生气鬼趴在窗口,透过缝隙往外看。
风雪中,那巨大的冰蓝色身影正一步一步朝这边走来。
每踏一步,地面便微微震颤,屋檐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怪物走到砖石小屋前,停了下来。
它伸出巨掌推了推墙壁,石头纹丝不动。
它又用力撞了一下,门板发出沉闷的响声,但依然坚固。
怪物绕着屋子缓缓转圈,冰蓝的竖瞳扫过墙壁、窗户、屋顶,似乎在寻找弱点。
“它进不来!”六弟喷嚏精激动地握紧拳头,“石头房子它撞不塌!”
然而话音未落,怪物忽然停下脚步,抬起头,盯住了烟囱。
屋内的大哥机灵鬼脸色骤变:“不好!它要堵烟囱!”
他刚扑向壁炉,便听到头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怪物一掌拍碎了烟囱顶端的砖块,巨大的冰爪探进烟道,像塞子一样死死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壁炉里的火焰猛地摇晃起来,浓烟倒灌,呛得几个矮人连连咳嗽。
紧接着,一股刺骨的寒气从烟囱口倾泻而下,火焰迅速萎缩,发出噼啪的哀鸣,最终化作一缕青烟,熄灭了。
屋内陷入一片黑暗和死寂。
寒气像潮水一样从墙壁、门缝、地板渗进来,温度急剧下降。
矮人们呼出的白气越来越浓,手脚开始发麻。
“不行……这样下去我们会冻死的!”三弟开心果颤抖着拔出猎刀,“跟它拼了!冲出去!”
“别冲动!”大哥机灵鬼一把拉住他,“外面更冷,出去就是送死!”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砖石屋顶被一只冰爪从上方撕裂,碎砖和冰渣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怪物低下头,那颗冰蓝竖瞳从破洞中俯视着他们,像一尊冷漠的神明。
“完了……”四弟瞌睡虫瘫倒在地,眼泪冻在脸上。
怪物缓缓抬起巨臂,掌心中凝出数十根细长的冰锥。
它没有急着投掷,而是像猫戏弄老鼠一样,一根一根地甩下来。
第一根冰锥钉穿了二弟生气鬼的肩膀,将他整个人扯起来,钉在墙壁上。他怒吼着挣扎,但冰锥迅速蔓延出霜花,将他的手臂和墙壁冻在一起。
第二根贯穿了三弟开心果的大腿,他惨叫着跪倒在地,鲜血在冰面上绽开一朵暗红色的花。
六弟喷嚏精转身想跑,却被一根冰锥从背后穿透,钉在地板上,再也动弹不得。
大哥机灵鬼目眦欲裂,举起猎刀朝怪物冲去,却被一根冰锥贯穿手掌,猎刀脱手飞出,整个人被钉在门板上。
四弟瞌睡虫已经彻底吓傻了,蜷缩在角落,抱着头不停地发抖,嘴里喃喃:“别杀我……别杀我……”
怪物收回手臂,掌心里重新凝出一根巨大的冰锥,比之前任何一根都要粗长。
它对准四弟瞌睡虫,缓缓举了起来。
“不——”大哥机灵鬼嘶声喊道,“住手!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放过他!”
怪物没有理会。
冰锥破空而下,穿透了四弟瞌睡虫瘦小的身躯,将他钉在地面上。
他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了。
屋内彻底安静下来。
四个矮人,有的被钉在墙上,有的被钉在地上,有的被钉在门板上,姿态各异,像一组残忍的冰雕展览。
怪物缓缓收回手臂,转身消失在风雪中。
机灵鬼彻底精神崩溃,跌跌撞撞的再次冲进风雪当中。
这次怪物并没有急着干掉他,而是默默注视着他逃向另一个深渊。
……
机灵鬼疯了似的逃进了不远处的寒冰王城当中。
撞开一扇门,机灵鬼摔掉在地……
他咳嗽两声,慢慢来抬起头,却看见了白发的魔女……
“啊……”她轻声开口,“最后一个客人,终于到了。”
机灵鬼浑身一颤,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脊背撞上冰墙,退无可退。
他这才注意到大厅深处那张冰床上,还坐着一个人。
金色的长发,熟悉的面容。
“是你!”机灵鬼失声喊道,“您怎么会在这里!你和那个魔女是一伙儿的!!”
他话音未落,一道冰蓝色的光芒从白雪指尖弹出,像一条无形的蛇缠住机灵鬼的四肢,将他死死按在原地。
他拼命挣扎,却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许久不见……”白雪轻轻笑了一声,“再次见到我,不开心吗?”
她转过身,缓步走向冰床,在晴天面前停下,伸手轻轻抚了抚晴天的脸颊。
晴天别过脸去,眼眶通红,却什么也没说……
“晴天大人,您看,这位先生专程跑来王城做客,我们可不能怠慢客人呀。”
白雪的语气轻柔得像在哄孩子,却让机灵鬼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你……你这个魔女!你到底想干什么!”机灵鬼嘶声吼道,“那六个兄弟……都是你杀的!你不得好死!”
白雪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深了。
她缓缓走到机灵鬼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
那双空洞的眼睛近在咫尺……
“不得好死?那可真是不幸啊……我还是活下来了,而且……感觉比任何时候都要快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白雪放声大笑了起来,她此时的表情扭曲又有些癫狂,与此前如同寒冰一般的形象截然不同。
“不……不要!”机灵鬼转向晴天,眼中满是哀求,“晴天小姐!救救我!求您……”
话音未落,她的人头突然落地,大量鲜红的血溅射在白雪纯白的裙子上。
如果一朵纯洁的白花被鲜血染红……
白雪沐浴在这复仇的血中,表情逐渐迷离……
她的脚一遍又一遍的踩着机灵鬼的头颅,直到那已经看不清原本的形状……
“死……死……死吧,都去死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晴天终于忍不住了。
她猛地扯动脚踝上的铁链,铁链发出哗啦的响声,却纹丝不动。
她朝白雪喊道:“白雪!够了!他已经死了!已经够了!”
白雪停下动作,缓缓转过身……
她转过头,用那空洞的灰色眼眸凝望着晴天。
“晴天大人,您看——稻草房挡不住风,木头房挡不住角,砖石房防得住狼,却防不住我。哈哈哈哈……”她转过头,用那双空洞的灰色眼眸看向晴天,“您是在害怕白雪吗?”
“我……”
晴天此刻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早就开始止不住的颤抖……
恐惧……是的,她在害怕眼前这个魔女。
“为什么……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她的声音沙哑而颤抖。
晴天实在不敢相信曾经那个躲在自己身后的小公主,居然变成了眼前这个嗜血的怪物。
“好了,晴天大人,麻烦也解决了。”她跪在冰床边,握住晴天冰凉的手,贴在脸颊上,“现在,没有人能再把我们分开。”
晴天的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白雪的手背上。
白雪抬起头,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擦去她的泪水。
“别哭了,晴天大人。”她的声音轻柔得像一片落在掌心的雪,“我会一直陪着您的,永远……永远……”
窗外,风雪依旧。
冰之王城的寝宫里,多了一座新的无头冰雕。
而冰床上,金发的少女被铁链锁着,泪流满面,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