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照在露比的脸上,少女皱了皱眉,接着从柔软的床上坐起身。
“嗯……”
她大大伸了一个懒腰,又打了个哈欠。
随后走到房间里的另一张床边。
“糖猫。”
她推了推床上那一团。
一团鼓鼓囊囊的、毛茸茸的、还在打小呼噜的东西,把整条毯子卷成了茧。
“糖猫。”她又推,“起床了。”
“唔……再睡五分钟嘛……”糖猫翻了个身,尾巴从毯子缝里甩出来,精准地扫过露比的鼻尖,“床好软……好舒服~”
“……”
露比一把捉住那条尾巴:“糖猫!我们答应过妖精女王,今天是去面见大祭司的日子,我们此行的目的不就是从她们那里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吗?”
“讨厌……大祭司们难道就不睡懒觉吗?”
“哼……快给我——起床!!”
露比一把掀开盖在糖猫身上的被子。
冷空气瞬间灌了满床。
糖猫"嗷"地一声弹起来,猫耳炸成两个毛球,尾巴像旗杆一样笔直竖起。
“嗯~好冷>_<”
“快换衣服。”露比面无表情地把叠好的衣服扔到她头上,“再磨蹭,芙洛拉一会儿就该来敲门了。”
糖猫从袍子里挣扎出一颗脑袋,头发乱得像被风吹过的鸟窝,两颊还压出了一道红印。
“小露比……你知不知道猫妖在寒冷的气候里,是需要睡眠的物种……我们一天要睡十六个小时的哦……”
“少框我,妖精之国里可没有暴风雪,所以也不需要补觉,抓紧洗漱,我们准备出发了。”
“唉……好——”
……
旅店门外,芙洛拉已经等在外面了。
“啊!你们来了,昨晚休息的还好吗?”
芙洛拉站在旅店门外的石阶下,一手拎着一个小藤篮,一手朝她们欢快地招了招。
晨光从她身后的树冠间漏下来,落在她的马尾上,碎成一圈一圈的光晕。
“还、还好……床很软,很舒服,比露营时睡的草席强多了。”露比无奈的笑了笑,“因此……就是有人差点睡到日上三竿。”
“我才没有!”糖猫从露比身后探出脑袋,猫耳还一抖一抖的,脸上那道睡痕还没完全消退,“我明明是被露比'暴力唤醒'的!我要投诉!”
“投诉无效。“露比一把将自己的帽兜扶正,“芙洛拉,我们直接去白厅吗?”
(白厅——妖精大祭司们开会商讨国家事宜,魔法研讨,与投票选举的地方。)
“嗯。”芙洛拉点了点头,表情比前几日庄重了些,
“大祭司们已在白厅候着了。女王陛下也在。”她顿了顿,把藤篮递过来,“先把这个吃了——蜂蜜松饼,妖精之国的早点。
糖猫小姐昨晚不是说饿着肚子,就睡不着吗?。”
糖猫的眼睛“叮”地亮了。
“芙洛拉大人万岁!”
她一把接过藤篮,掀开盖布,甜香扑面而来。
松饼上还淋着金色的蜜,冒着热气。
糖猫也顾不上形象,站在台阶上就咬了一大口,两腮鼓得像囤粮的仓鼠。
“唔……好好吃……”她含含糊糊地说,“露比你也吃!”
“……你倒是先咽下去再说呀。”露比无奈地接过一块,小口咬了咬。
“啊……好好吃……”
芙洛拉笑了笑,“我们走吧。”
“嗯,出发吧。”
“走咯,走咯!”
……
白厅之内,七位大祭司已经就座。
妖精女王也早已坐在大厅长桌的正前方,见到露比二人,温和的对她们投来微笑。
而最年长的那位银发祭司抬起眼,目光缓缓扫过她们,最后落在糖猫身上,停了很久。
糖猫落座时,被她盯的有些发毛。
悄悄和一旁的露比说道。
“露比,那个小女孩一直在看我唉,感觉有点吓人……”
露比还没开口,站在糖猫身后的芙洛拉提醒道: “小声一点,那是大长老!整个妖精之国最年长的祭司,据说她的年龄已经高达上千岁了……”
“唉!?那不是老婆婆吗??!”
“嘘!”
露比和芙洛拉同时比出小声的手势示意糖猫闭嘴。
“炉择之日,已至。”大长老站起身,她对着糖猫露比说,“二位既已被女王引入此间,便有权听闻——亦有义务沉默。”
她抬起手,掌心向上,像托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五百年前,极寒末路降临于世,它与其化身的魔女为文明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
“城邦、小镇、农田、森林、乃至山峦皆被冰雪覆盖。包括妖精之国……”
“前人发现了普罗米修斯之炉,那是妖精之国的第一捧火。
它燃,则国存……它熄,则雪散,光退,万物归夜。”
“而炉之启动,需一人舍身投入炉中,以'生命之火'为引——而后,再助其火苗,让驱除寒冬之火,传遍艾尔维亚……”
厅内的空气忽然变得很重。
“焚启者?”糖猫转头看向芙洛拉,“那是什么?”
芙洛拉脸色有些难看,她并没有回答糖猫。
像是在回答糖猫的疑问,大长老继续说道。
"焚启者,即以身为薪。
将自己的火投入炉心,化作不灭之引信,此后与炉同存——再不能离开炉畔,再不能以原有之躯行走于世。
彻底告别人世……”
大长老的声音落下去的那一刻,白厅里连风声都停了。
糖猫张着嘴,松饼的碎屑还沾在嘴角,那双琥珀色的猫瞳一眨不眨地盯着大长老,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听懂了、正在使劲把自己往回拽。
“……啊?”她终于出声了,声音比平时小了十倍,“以、以身……为薪?那不就是……”
“糖猫。”露比一把按住她的手,“先听完了再说。”
“焚启者之选,由来有三。”大长老收回托着的手,“其一,炉择——炉自辨其心火,择其最旺者。
其二,血继——由上一代焚启者的血脉承继。
其三……”
她停顿了一下。
“叶择。”
这个词一出口,其他六位大祭司同时垂首,像是回忆起了什么难过的事情。
格丽瑞尔看向大长老,表情有些难看。
“炉择,需炉已醒;血继,需血脉尚存。
二者皆不可行时,便行叶择——”
大长老抬起右手,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划,“巨树会向妖精之国撒下金叶,叶落谁肩,谁即为焚启者。”
“撒、撒树叶?”糖猫的耳朵抖了抖,“听起来……似乎……还挺浪漫的?”
“不浪漫。”芙洛拉在她身后低声说,声音压得极低,“一点都不……”
……
芙洛拉的声音刚落,白厅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声响。
不是风声。
是树叶摩擦的声音。
成千上万片叶子同时沙沙作响,像整座妖精之国的树都在同一瞬间醒了过来。
露比猛地转头看向窗外。
天空中处都在飘散绿色的树叶,其来源似乎正是她们此时此刻所在的这棵大树。
也正是妖精之国的宫殿所在……
“开始了。”大长老说。
很快……
窗外飞进来许多树叶,数量正好与在场人数相对应。
第一片叶子落在了离露比最近的一位年轻祭司肩上。
那是一位面容还带着些许稚气的女性,她浑身一颤,她伸手接住。
那是一片再普通不过的绿叶,脉络清晰,带着清晨的露水。
她并没有太大反应。
第二片,擦过芙洛拉的耳际,落在她摊开的手臂上。
芙洛拉低头看着那片叶子,眼神复杂。
她没有像年轻祭司那样明显放松,只是将叶子轻轻拢在胸前。
对着大长老微微颔首,神情里混杂着庆幸、愧疚……
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
其后是露比,那是一片翠绿的叶子,带着植物的清香,轻轻停在她摊开的掌心。
她有些紧张的心松了一口气。
格丽瑞尔接过自己的叶子,同样是再普通不过的。
但她似乎有些遗憾,会议时也几乎一言不发。
之后第四片、第五片、第六片……
最后一片叶子……落在了糖猫肩头。
看着那绿油油的树叶,糖猫笑着说,“看来我们所有人都……”
下一秒,那树叶却迸发出柔和的金光。
“……”
糖猫还维持着刚才的表情,猫耳却已僵直,半块松饼还捏在手里。
她呆呆地看着那片金色的叶子,像被施了定身咒。
时间仿佛凝固了。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这个猫妖族少女身上。
露比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瞪大了眼睛。
“不……怎么会……糖猫……”
“……”
“啊……啊哈哈……”糖猫终于反应了过来,她有些尴尬的笑着,接过来了那片金叶。
“很不凑巧呢……看来是我中奖了……啊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