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这场闹剧的始作俑者吗！”
凛冽的寒风吹动露露的金发，她脸上写着焦急，却依旧挂着笑意。前方那名神秘的黑袍少女面对这般厉声质问，全程无动于衷。
“是又何妨，不是又怎样。”
殷生硬地背着台词，刻意拿捏着神秘的姿态。可露露根本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她身边的契约兽同样心思通透，早已彻底看穿了这名少女的底细。
“别和她废话，露露。这人身上有黑暗的气息，直接动手！”
“嗯，好。”
露露重重点头，抬眼警告眼前这个只会用黑袍装腔作势的少女：“虽然不知道你在谋划什么，但你伤害了我的朋友还有大家。如果执意挡在我面前，那我只好武力突破了！”
话音落下，她脚掌猛地蹬踏地面，坚硬的水泥地瞬间崩裂，压出一道深陷的凹坑。露露身形骤然提速，化作一道残影，瞬息间挪移到黑袍少女身侧。
她一拳狠狠挥出，劲风撕裂空气，爆出刺耳的音爆。可指尖却碰不到半点实体。眼前的黑袍少女骤然虚化，如同镜花水月般彻底消散，凭空消失在原地。
“没打中吗。”
露露后撤小跳，稳稳落回地面，一双小手紧紧攥成拳头。她从小修习空手道、自由搏击，还苦练过古武八极。
父亲以前总说，她天资卓绝，是百年难遇的练武奇才，只可惜身为女子，无法继承宗门正统，登堂入室。
但她从未辜负自己的天赋，日复一日坚持锻炼，从不懈怠。
如今融合了魔法少女的力量，她的体魄、力量、速度都得到了全方位增强。自觉一拳的威力足以抗衡三辆大卡车。
可面对眼前这手段诡异的敌人，她还是有些束手束脚。旁边的契约兽紧盯着四周动静，连忙出声提醒：“小心一点，露露。对方是掌握了禁忌力量的黑魔法使，能力多变诡异。”
“但你也不用担心，法师怎么可能打得过近战呢。”契约兽出声宽慰这位刚缔结契约的魔法少女。
它倒不是怕露露战力不足，只是担心她战斗经验尚浅，会被敌人的旁门左道唬住。
不过这份顾虑纯属多余。有些人看着平平无奇，实际却是天生的战场大魔王，只要契机到了，立刻就能蜕变，成为所有反派的噩梦。
就像现在，藏在阴影里的殷，心跳已经悄悄加快了。
“这家伙……劲儿怎么这么大。”
她抬手按在胸口。刚才勉强躲开那记重拳，胸腔残留的阵阵钝痛清晰地提醒她，要是正面挨上这一下，肯定得重伤。
但这冲击还不足以动摇她的心态。她可不是初出茅庐的新手，数百场战斗沉淀的经验早已刻进本能。
从降生起，她就是母亲手里最锋利的刀，铲除过无数怪物和反抗者，见惯了厮杀和危机。
连日的安稳闲适，让她一时松懈，没能快速适应紧绷的战斗节奏。
“殷，你在怕什么。这不就是平时的生活吗。”
“这是老女人下的任务，没有退路，只能完成。”
殷摒除心里散漫的杂念，眼底瞬间褪去慵懒，覆上凛冽的锋芒。她的身形再次从昏暗的阴影中凝聚成型。
“找到你了。”
身影凝实的瞬间，一股极强的压迫感从天而降。殷仰头抬眼，赫然看见露露攥紧拳头，居高临下，笔直地朝着自己砸落。
刚刚还在那儿，对方什么时候绕到上面去了？
“不对，这是幻影？！她怎么会……”
殷心底警铃大作，立刻催动能力凝聚幻影，想躲开这记重击。
“魔法少女，才不会被同一个招式迷惑第二次！”
露露高声喝喊，抬手将一直趴在自己肩头的金色狐狸，直接朝着殷的方向猛力扔了出去。
契约兽当场一脸懵：？？？
“等一下露露，我不是——！”
一切都晚了。被当成突袭武器的金色小狐狸，裹挟着极致的速度，以亚音速直冲神秘少女而去。
殷瞳孔骤然收缩，来不及调整姿态，毛茸茸的小狐狸径直撞在她脸上，结结实实来了个亲密接触。
即便遭遇猝不及防的突袭，她的战斗素养依然在线。借着飞扑而来的冲击力，她身体顺势向后仰倒，利落地卸掉了力量。
露露全力砸落的重拳彻底打空，轰然砸在地面，震得地面颤动，发出隆隆巨响。
露露抬手挥开周围的灰尘，把深陷水泥地的右手抽出来，轻咳两声，抬眼看向倒地后瞬间起身的神秘少女。
对方头上的兜帽早已滑落，露出了完整的头部轮廓。
她脸上覆着一层精致的蕾丝面具，只露出一双质感独特的眼睛。
虽然看不清完整的容貌，露露却莫名觉得，对方似乎并没有真正为敌的意思，全程都是被迫应战。那双蓝紫色的眼眸深处，隐隐透着一丝无助和哀求。
这莫名的感知让露露心绪纷乱。魔法少女与生俱来的共情力，让她再也无法像刚才那样，毫无顾忌地全力出击。
殷抬手掸去斗篷上的浮尘，眼底染上几分幽怨，静静凝视着眼前的对手。
她谨记着母亲的指令：这一战不需要击溃对手，只要让露露看清自己的模样，读懂眼神里暗藏的讯息，今天的核心任务就算完成。
剩下的，只需要假装和魔法少女周旋，等母亲收集完仪式数据，就可以直接撤离。
“我并不想与你为敌……”
殷轻声念着既定的台词。露露眉角微挑，抬手轻轻揉了揉偷偷爬回自己肩头的金色小狐狸的脑袋。
“这是认输吗？”
“但，我是不会让你过去的。”
殷的语调清冷平淡，却夹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委屈，莫名勾起了露露心底复杂的情绪。
“沉浸在……”
她低声呢喃，褪去身上厚重的斗篷。一身母亲量身定制的紫黑色紧身短裙晚礼服展露出来。利落的剪裁勾勒出纤细窈窕的身段，线条流畅优美。
雅致的裙身向下延伸，拼接及膝的黑色蓬蓬裙摆，两道细长流苏垂落拖地，恍若凋零垂落的蔷薇花瓣。
她身姿挺拔，抬手指向前方满脸戒备的魔法少女。
“你所构想的欢愉世界中吧……”
露露眼眸微眯，之前转瞬即逝的花瓣错觉再次浮现。下一秒，周围的场景彻底翻天覆地。
坚硬的街道全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柔软蓬松的毛绒地毯。四周摆满了巨型毛绒小熊和各种可爱的玩偶。
“又是幻觉……”
露露的神色愈发凝重。就在这时，几只迷你小蛋糕从玩偶缝隙里探出头，让她瞬间陷入短暂的茫然。
转眼之间，无数小蛋糕从毛绒玩偶的身后、肚子里纷纷钻出来，密密麻麻汇聚成浪潮，铺天盖地朝着露露涌来。
“姐姐抱抱！”
“要举高高！”
“来陪我玩呀！”
“咳咳咳咳——！”
躲在角落隐藏身形的殷，望着眼前铺天盖地的画面，剧烈地呛咳起来，彻底被这离谱的场景冲击得呼吸一滞。
“什么鬼？怎么会是那个老女人！”
她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少女的内心幻境，为什么会是自家那位恐怖的老怪物。心态当场小幅崩盘。
但不得不说，这幻境的牵制效果极好。
露露虽然没被幻象彻底迷惑，可挥出的每一拳都绵软无力，打在可爱的小蛋糕人偶身上，完全使不上劲。
“啊咧？为什么用不出力气啊。”
肩头的契约兽当场捂脸，内心疯狂吐槽：我到底契约了个什么奇怪的伙伴。
吐槽归吐槽，它依然尽职尽责，快速分析局势，出声提醒：“别被迷惑，露露。这只是幻象结界，你只要全力向前突围，离开这片区域就能冲破幻境！”
“嗯，好的。”
露露立刻点头，躬身摆出冲刺的姿势。可层层叠叠的人偶困住身形，让她一举一动都束手束脚。
“借过一下，麻烦让一让，哎哎别抱我腿！”
殷眼角疯狂抽搐，静静看着魔法少女在满屏“老女人”的幻境里艰难穿行，一时间拿不定主意，要不要趁机出手偷袭。
就在这时，母亲的声音突然在她脑海中响起：“数据已经收集好了，任务结束。”
“别忘了收尾台词。”
殷在心中立刻应答：“明白，母亲大人。”
既然数据采集完毕，她自然没必要再陪着对方玩这场过家家的闹剧。
她收敛周身魔力，持续扩张的幻境结界快速收缩范围，最终稳稳停在露露身前一米开外。
成功冲破幻境的露露，抬手擦去额角的薄汗。在层层人偶幻境中突围，着实耗费了不少体力。
她定神稳住心神，快速扫视四周搜寻敌人的踪迹，目光最终锁定静静伫立在原地的少女。
“真是歹毒的手段。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又为什么要伤害游乐园里的大家！”
露露伸手指向眼前的神秘少女，厉声质问。
“我未曾伤害过他们，只是带给大家想要的东西。”
“你也看到了，所有人都沉浸在欢愉之中，能见自己所愿、成自己所想，这难道不好吗。”
她语气平淡无波，不悲不喜，反倒一时问住了露露。
幻境能让所有人得偿所愿，看似完美无缺。可露露偏偏抓住了最诡异的破绽。
“所有人都能在幻境里得到想要的，那为什么我的幻境全是小孩子啊！我看起来很像变态吗！”
被这离谱的问题击溃心理防线，殷一直刻意绷住的忧郁清冷人设彻底破功，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动。
她满心无语。对方的幻境居然全是自家老母亲，这也太膈应人了。
可她没有多余时间纠结。远处游乐园的天际，数道磅礴庞大的能量波动正飞速逼近，已经清晰可感。
高塔的人察觉到异常，派来的支援已经赶到了。
“每个人的执念与念想各不相同，我无从干涉。我的初衷，只是为众人圆满心愿而已。”
殷话音落下，身形后退一步，身后的空间骤然撕裂开一道漆黑的裂缝。
“有缘再见。希望下次，你还能参演我的剧场。”
“等等，你打算要逃！”
露露立刻上前跨步，见对方身形即将踏入裂缝。
“别走，你这家伙！”
她脚掌蓄力，双拳紧握，即刻就要飞身追击。可惜终究慢了半步。她从地面的凹坑中抽身跃起的瞬间，肩头的契约兽连忙出声阻拦。
“露露，别纠结这些了，先处理即将苏醒的小丑意识投影！”
露露点头应声，转头看向后方缓缓凝聚形体、即将复苏的小丑虚影。她收紧双拳，心底积攒的所有郁气尽数转化，化作缕缕淡金色流光萦绕在拳锋四周。
肩头的契约兽满脸震惊，心底疯狂诧异：刚缔结契约就能自主掌控魔力？这是什么怪物天赋！
它全然不知，大魔王的设定就是如此，不怕敌人有多强，就怕敌人太弱没成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