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下城区这处污秽的下水沟,就绕不开一个地方 ——极乐街。
一番软磨硬泡,再加一句 “不带我就把你冻成冰雕” 的威胁,莲总算让莱茵松口,踏进了这片下城区腹地、欲望宣泄之地。
空气里混杂着机油与廉价香水的怪味,因为靠近深渊,弥漫的白雾更是飘到此处,将整片区域笼得朦胧如幻境。
锈迹斑斑的霓虹灯一半亮着糜烂的粉紫,一半早已碎成玻璃渣,整条街都透着荒诞的废弃感。
“看起来也没什么。”
“别把前戏当主菜啊。”
“什么?”
厚重白雾向两侧散开,眼前豁然开朗。
各色霓虹灯管歪扭悬在半空,光影淌在潮湿路面,大大小小的花柳店灯牌次第亮起,尽显奢靡。
穿着各异的火辣美人在街边招揽客人,更有甚者已与后巷的熟客嬉笑打闹。
而这里最出名的,从不是隐秘交易,而是离谱到没眼看的招牌。
全息美女搔首弄姿早已过时,极乐街的店家信奉的是视觉冲击至上。
“我去,这什么啊!”
“特色。”
头顶的电动招牌不仅会发光,还会高频震动,在雾气里晃得人眼晕;
霓虹拼成的“战斗爽”每隔三秒亮一次,末端还模拟射出细碎光点;
更有各种露骨滑稽的怪诞图案,低级趣味拉满,冲击力强到让人窒息。
“特…… 特色?感觉心灵都腐烂了!”
只匆匆一眼,莲整张脸瞬间滚烫。
睫毛不受控制地疯狂颤动,街边不时飘来享乐靡音,她视线死死钉在脚边碎砖上,半分不敢上抬。
耳根与白皙面颊涨得通红,像被按进滚水烫过一般。
“我倒是有种回家的感觉。”
“变态,色魔,H 狂!”
她双手死死捂住发烫的脸颊,肩膀轻颤,仿佛下一秒就要原地窒息。
“你以前在上城区当明星,这些都是小场面吧?”
“我又不参加那种活动!”
冷面系的美颜,也被羞涩一点点融化。
“快看,这个有创意,震动中的鲍鱼哦,还挺前卫…… 哦,原来是金汤鲍鱼的菜品宣传啊。”
莱茵故意用胳膊肘怼了怼她后背,示意她抬头。
“杀了我吧……”
声音细若蚊吟,满是快要哭出来的窘迫。
莲自己也搞不懂,内心明明还是男人,为什么会被铺天盖地的羞耻感淹没。
街道两侧招揽客人的女性,是极乐街最独特的风景。
这里远比想象中更出格,穿着火辣、妆容艳丽的,只能算新手级别。
下城区这等污秽之地,人的喜好也像发酵的咸菜,越腌越重口。
所谓特色,便是被深渊侵蚀而轻度异化的工作者:
头顶生着软乎乎的兽耳、指尖化作兽爪、身后晃着长尾的,都只是入门;
侵蚀更深的,则生出爬虫或半龙特征 —— 面颊覆着细碎冷鳞,竖瞳狭长魅惑,野性又妖异,因诅咒更贴近传说里的亚人,是熟客偏爱;
更有全身覆毛、近乎完全兽化的,是老饕独享的稀罕。
别处人人避之不及的异化特征,在这里却是独一份的招牌魅力,不少客人专程慕名而来。
沿途几位姐姐目光齐刷刷落在莲身上,围上来和莱茵搭话,毫不客气地揉捏她的脸蛋。
“这小姑娘也太好看了吧,小脸白白净净,冷冷淡淡的超戳人。”
“是啊,身形小小的一只,娇娇嫩嫩,还有这头长发,柔顺得不像话。”
“莱茵,你从哪儿拐来这么可爱的小美人?”
夸赞此起彼伏,不断有丰满色气的大姐姐上前逗弄。
本就羞红的脸颊愈发滚烫,莲怕脸蛋被搓变形,下意识往莱茵身后缩,攥着他衣角发出求救。
莱茵无奈扶额,语气哭笑不得:“都说了这里我不想带小孩来的。”
“谁是小孩啊,我也是成年人了好吧…… 只是、只是!”
莲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在心里默默发誓,以后打死也不来这鬼地方。
才不是内心变成了怕生的软萝莉,只是…… 这是最优解,单纯有点招架不住这群女人而已。
一路上,熟人和莱茵频频打招呼,熟络得像一家人。
这家伙……
“你小子,是不是经常来这种地方鬼混?” 莲拽着他衣角小声质问,带着几分嗔怪。
莱茵一脸无辜地摊手:“我工作哪儿都得去,下次给你介绍卖人肉的屠夫。”
“才不要!”
街上问了大半,都没什么收获。
两人走进一间灯光昏暗的酒吧,木桌磨得发亮,空气中弥漫着啤酒与烟草味,还有钢管上起舞的身影。
这家伙绝对常来!
二人挨桌打听人口贩卖集市的线索,大多都是无关紧要的闲话,毫无有用信息。
直到邻桌两人低头看着手机,交谈声飘进耳中。
“贝思诺财团发公告了,那个叫莲的,因为身体原因暂时休养,团体活动全停了。”
“好好一个大帅哥,怎么突然休养?不会被富婆包了吧。”
“财团的事谁懂,上城区男人玩得更花。对了,他团队里那个悠,是不是长得跟女人一样?”
“懂你意思~”
莲娇躯一颤。
财团还不知道她变成女人,悠也没有上报。
他到底在隐瞒什么?只是想让自己死吗?
他身上的研究编号 C‑234,又代表什么?
财团里究竟有多少人牵扯进实验,还是…… 整个财团从一开始就深陷其中?
疑问如藤蔓在心底疯狂缠绕,越缠越紧。
“想什么呢?” 莱茵轻轻碰了下她胳膊。
莲回过神,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又问了几圈,终于有了线索。
一位穿舞裙的姐姐放下酒杯:“我倒是听过一点。前几天有个客人在这吹牛,说他去过人口拍卖场,还是上城区来的魔法师。”
莲瞬间忘了羞涩,猛地抬头:“上城区的人会来这种地方吗?”
莱茵轻笑解释:“上城区又不是铜墙铁壁,有资质办个通行证就能来回,无非花钱打点关系。还有人嫌上城区房价太贵,干脆住下城区、上班去上城区。”
不管什么时候,房价都是难题。
当然,也有不少人是来找刺激的,毕竟下城区能玩到不少上城区禁止的东西。
“诶呦,当年的小娃娃终于谈恋爱了…… 不过姐姐可得说你,就算下城区再乱,也不能碰未成年啊。”
舞娘姐姐笑着凑过来,一把将莲揽进怀里。
柔软饱满的触感贴在脸上,莲浑身僵住,拼命从温热的曲线间探出头。
放、放开我 ——
“牡丹姐,手下留情,她这一天头顶快被你们摸秃了。” 莱茵笑得不行,“对了,那个上城区的魔法师,你有印象吗?”
“长相记不清了,听他提过是贝思诺财团的。” 牡丹姐想了想,“他每周五下班都会来喝酒。”
“今天?” 莲眼睛一亮,顾不上挣扎,“那不就是今天!”
“算你们运气好~等人可以,人情不能忘,记得帮姐姐拉点提成啊~”
牡丹姐笑盈盈地再次抱紧莲,结结实实给了她一个 “洗面奶”。
“这小朋友真可爱,怎么抱都不闹。”
“她指不定还享受呢,小闷骚…… 不对,莲怎么没动静了?我去,牡丹姐先别抱了,这孩子好像缺氧了!”
“诶?怎么小脸都青了?”
“人工呼吸,快人工呼吸!”
这小处男以前哪经历过这种,得顺着两团柔软中间的缝隙呼吸啊。
喧嚣的另一侧,酒吧阴暗寂静的角落,一道高大的身影默默注视着一切。
身形几乎顶到屋顶,单手悬在半空,紧攥着酒杯。
昏黄灯光落下,裸露的手掌清晰显露 —— 那是如同弗兰肯斯坦一般,由各色皮肉胡乱缝合而成的手掌,布满蜈蚣般狰狞的粗线针脚。
透过玻璃杯,掌心上隐约可见一串烙印:
C—111